第219章 毒计与心火
作品:《逆袭驸马》 秦羽在黑暗中沉浮。
高烧像火炉烤着五脏六腑,伤口化脓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但他最痛的却不是身体。那些破碎的声音钻进耳朵——争吵声、哭泣声、绝望的叹息声,还有韩老将军压抑的咳嗽声。
关要破了。这个念头像毒蛇啃噬着他的意识。
不,不能破。他用尽残存的力气在脑海中呐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婉清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她系玉佩的手指那么温柔,她说“盼君早归”的声音那么轻。还有那些死去的兄弟,张三、赵铁山、鹰嘴崖火海中扑向敌阵的无名队员……
他们不能白死。
秦羽开始挣扎,用尽全部意志对抗昏迷。他感觉到有人在给他擦身,是冰凉的布巾;感觉到有人给他灌药,苦得舌根发麻;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那手上全是茧子,是王贲。
“秦羽,撑住。”王贲的声音很低,带着哽咽,“你要死了,老子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秦羽想笑,却连嘴角都动不了。
关内的恐慌在蔓延。
水源被下毒的消息传开后,军心开始动摇。虽然韩老将军下令集中管理用水,每人每天只分一碗,但谣言比军令传得快。有人说看到有人喝了水后皮肤溃烂,有人说有人吐血而亡——其实都是夸大其词,但恐惧不需要真相。
第二天中午,终于出事了。
一队守军冲击水仓,想抢水。看守的士兵拦不住,双方打了起来,死了三个人。韩老将军亲自赶到,斩了带头的两个什长,才勉强压住局面。
但老人回到议事厅时,脚步已经踉跄。王贲扶他坐下,发现他的手在抖。
“老将军……”
“我没事。”韩老将军摆手,声音沙哑,“王贲,你说实话,我们还能守几天?”
王贲沉默。粮食还能撑十天,但水只够三天。三天后,不用北狄人攻城,渴也能渴死两万守军。
“援军呢?”
“最快还要五天。”王贲咬牙,“而且就算援军到了,如果北狄人死围不攻,我们也撑不到里应外合的时候。”
韩老将军闭上眼睛。这位戍边四十年的老将,第一次感到无力。他可以带兵冲锋,可以死守城墙,但解决不了水的问题。关内不是没有井,但所有井都可能有毒,没人敢赌。
“其实……”王贲犹豫了一下,“秦将军昏迷前说,北狄人下的可能不是致命剧毒。”
“什么意思?”
“他说左贤王要的不是屠城,而是不战而胜。如果是慢性毒药,让人失去战斗力但不致死,就能逼我们内乱,甚至开城投降。”
韩老将军猛地睁开眼:“所以他下的毒……”
“可能根本毒不死人,只是让我们以为会死。”王贲说出这个推测时,自己都觉得荒唐,“但这只是猜测,没人敢试。”
谁敢喝可能有毒的水?谁敢用命去验证一个昏迷之人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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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兵营里,秦羽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老陈正在给他换药,发现他额头滚烫,连忙叫来其他军医。众人又是敷冰又是灌药,但高烧就是不退。
“陈老,这样下去不行。”一个年轻军医低声道,“伤口感染太深,必须清创,但他现在太虚弱,撑不住手术。”
老陈何尝不知。他行医三十年,看得出秦羽已经游走在生死边缘。外伤感染、失血过多、内腑损伤,任何一项都足以要命,而秦羽全占了。
“用最后一招。”老陈咬牙,“煮‘续命汤’,吊住他的命,然后清创。”
“续命汤”是虎狼之药,用百年人参、天山雪莲等珍稀药材熬制,能强行激发人体生机,但副作用极大,用过之后就算活下来,也会元气大伤,折寿十年。整个铁门关,也只有三剂库存。
“可那是留给……”年轻军医欲言又止。
“留给韩老将军的,我知道。”老陈打断他,“但秦将军要是死了,韩老将军也不会独活。去拿!责任我担!”
药很快熬好,黑乎乎的汤药灌进秦羽嘴里。起初没什么反应,但一刻钟后,秦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按住他!”老陈大吼。
几个军医按住秦羽,老陈手持小刀,开始清理伤口腐肉。没有麻药,剧痛让昏迷中的秦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本能地挣扎。
就在这时,秦羽的左手突然抬起,死死抓住老陈的手腕。
老陈一惊,看向秦羽的脸——他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赤红。秦羽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水……试……马……”
“秦将军?你说什么?”老陈连忙俯身。
秦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弱,但这次清晰了些:“用马……试水……找没毒的井……”
说完,他眼睛一闭,再次昏迷,但抓住老陈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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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愣了片刻,猛地明白过来。
他掰开秦羽的手,冲出伤兵营,直奔议事厅。韩老将军和王贲正在商议对策,见老陈冲进来,都是一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将军!秦将军醒了!他说用马试水!”
“什么?”王贲霍然起身。
老陈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补充道:“虽然只清醒了一瞬,但他说得很清楚——用马试水,找没毒的井!”
韩老将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对啊,马可以试水!北狄人下毒针对的是人,不是牲畜,而且毒量有限,马体型大,抗毒性强,就算水里有毒,马也不会立刻死!
“立刻去办!”老人下令,“把所有井水分成小份,用战马试!每一口井都试!快!”
命令传下去,关内重新忙碌起来。士兵们牵着战马,一桶桶井水喂下去,然后观察马的反应。起初几口井,马喝了没事;但第四口井,那匹马喝完半个时辰后,开始口吐白沫,抽搐倒地。
“这口井有毒!”士兵大喊。
接着又发现两口毒井。但好消息是,大部分井的水,马喝了都没事——至少没有立即反应。
“看来秦将军猜对了。”王贲激动道,“北狄人下的不是剧毒,只是让人生病的慢性毒药!而且他们只来得及污染一部分水井!”
韩老将军看着那些安然无恙的战马,长舒一口气。水源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战马能试出急性毒药,但慢性毒药呢?马没事,不代表人喝了就安全。而且左贤王既然能用这一招,就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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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三天清晨,关外传来新的动静。
北狄人没有攻城,反而开始在关外挖壕沟。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宽。壕沟之间还有土墙,土墙上插满了尖木桩。
“他们在修围城工事。”王贲站在城墙上,脸色难看,“左贤王打算长期围困,把我们活活困死。”
韩老将军看着那些忙碌的北狄工兵,心中计算着。壕沟一旦挖成,铁门关就真成了孤岛。援军就算到了,也要先突破三道壕沟才能接应,到时候北狄人以逸待劳,里外夹击就成了空谈。
“不能让他们挖成。”老人沉声道,“组织敢死队,出关破坏。”
“可我们兵力不足……”
“那就夜袭。”韩老将军指着壕沟,“趁他们还没挖深,今晚子时,你带五百人,突袭最外围的那道。不求全毁,只要打乱他们的进度。”
王贲领命。但他心里清楚,五百人出关夜袭,能活着回来的可能不到一半。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跑上城墙,面带喜色:“老将军!秦将军醒了!真的醒了!”
韩老将军和王贲对视一眼,同时往伤兵营冲去。
营里,秦羽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是睁开的,虽然黯淡,却有神。老陈正在给他喂粥,看到他进来,连忙让开。
“秦羽!”王贲冲到床边。
秦羽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听说……你烧了左贤王的粮草?”
“你怎么知道?”
“听……听到的。”秦羽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我在昏迷中……能听到一些……”
韩老将军走到床边,沉声道:“你现在需要休息,别说话。”
秦羽却摇头:“老将军……左贤王挖壕沟……是要困死我们……不能让他挖成……”
“我已经让王贲准备夜袭了。”
“夜袭……不够。”秦羽喘息着,“三道壕沟……五百人破坏一道……还有两道……而且他们会加强防备……”
“那你说怎么办?”
秦羽闭上眼睛,似乎在想,又似乎只是累了。片刻后,他重新睁眼,说了三个字:
“用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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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将军一愣:“火药?哪里还有火药?守城的火药都快用完了。”
“有……”秦羽看向王贲,“鹰嘴崖……北狄人运来的那些……你们烧了粮草和器械……但火药……应该还在……他们来不及运走……”
王贲猛地想起,突袭北狄大营时,确实看到一堆火药桶,但当时主要目标是粮草和攻城车,火药桶只是顺带点了几桶,大部分应该还在。
“你是说,我们去把那些火药抢回来,用来炸壕沟?”
秦羽点头,又摇头:“不是抢……是偷……少量人手……趁夜潜入……把火药埋在壕沟下……引爆……三道壕沟……一起炸……”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深入敌后偷火药,还要埋在壕沟下,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谁去?”韩老将军问。
秦羽看向王贲,但王贲立刻道:“我去!我带人……”
“不。”秦羽打断他,“我去。”
“你疯了!”王贲吼起来,“你现在站都站不稳!”
“所以……他们想不到。”秦羽的声音依然虚弱,但透着坚定,“左贤王以为我重伤垂死……不会防备……而且我熟悉鹰嘴崖的地形……知道火药堆在哪里……”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秦羽看向韩老将军,“老将军……让我去……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
营帐里陷入沉默。老陈想说什么,但被韩老将军抬手制止。老人看着秦羽,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
“你需要多少人?”
“二十个……身手最好的……‘羽翼’老兵。”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秦羽的目光投向帐外,“在左贤王把壕沟挖深之前。”
王贲还想反对,但韩老将军已经下令:“王贲,你去挑选人手。老陈,给秦将军准备最好的伤药和止痛剂。今晚子时,行动。”
命令下达,没人再说话。秦羽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积蓄着最后的力气。
而关外,北狄工兵的挖掘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那声音像是丧钟,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但秦羽知道,丧钟为谁而鸣,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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