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看见它后,我成了它

作品:《灵异故事大会

    我租了间便宜公寓,发现墙上总有奇怪的影子。


    以为是视觉错觉,直到发现前租客的日记。


    原来这屋子会吞噬人的恐惧,形成实体。


    更糟的是,我已成了“它”最新的目标。


    必须在天亮前离开,但“它”最擅长的,就是让人永远留下。


    ---


    房间里有影子。


    不是窗外摇曳的树影,也不是远处霓虹灯扫过的流光。那些影子来自墙壁本身,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起初,林深以为是刚搬进来,过度疲惫加上陌生环境导致的视觉错乱。凌晨三点,他从一场不知为何惊醒的浅眠中挣扎出来,喉咙干得发烫,摸索着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壁,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对面那面刷着廉价米白涂料的墙上,靠近天花板角落的地方,一团颜色稍深的斑块,正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蠕动了一下。


    像墨水滴进清水,边缘晕开,又倏地收缩回去,恢复成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人形轮廓。很淡,嵌在墙皮纹理里,稍不注意就会忽略。


    林深的手指僵在半空,呼吸也屏住了。他死死盯着那个角落。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高架桥上路灯渗进来的、永不停歇的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粗糙的线条。墙上的影子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细微的蠕动只是他视网膜上的幻觉,是睡眠不足和紧绷神经联手开的恶劣玩笑。


    他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直到手臂发酸,眼睛干涩。影子再没动过。他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收回手,灌了一大口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稍微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一定是看错了。这间位于城市边缘、租金低廉得可疑的公寓,除了旧一点、采光差一点,还能有什么问题?他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和一个月的押金,卡里几乎清零,没有退路。


    林深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那面墙。后脖颈却一阵阵地发凉,好像有谁在黑暗中凝视着他的脊梁骨。他拉起薄被,蒙住了头。


    第二天是周末,但生物钟还是在七点准时把他叫醒。阳光——如果城市清晨那种灰扑扑的、带着尘埃质感的光线也能算阳光的话——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吝啬地切进来一条。房间里的一切都暴露在寡淡的光线下,清晰、平庸,甚至有些丑陋。开裂的米色地砖,墙皮剥落露出的灰黑色底层,发出嗡嗡杂音的旧冰箱,还有那扇关不严、总漏风的铝合金窗户。


    林深坐起身,第一眼就看向昨晚那个角落。


    墙壁很干净。只有年久失修的细小裂纹,和一小片水渍干涸后留下的黄印。哪有什么影子?他扯了扯嘴角,果然是自己吓自己。搬家累得够呛,昨晚又做了乱七八糟的梦,精神不济。


    起床,洗漱。老式水龙头拧开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吐出铁锈色的细流,好一阵才变清。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个逃犯,或者某种昼伏夜出的动物。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那笑容疲惫又勉强。


    这房子确实旧。但胜在便宜,而且离他即将入职的那家公司不算太远,通勤一小时,在这座城市已算恩赐。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度假的。有个遮风挡雨的窝,能睡觉、洗澡、煮碗泡面,足够了。至于那些陈年的污渍、不清爽的空气、角落里可疑的霉点……都可以忽略。现实的重压面前,对居住环境那点可怜的挑剔,显得既奢侈又矫情。


    简单煮了碗挂面,草草吃完。林深开始整理带来的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大编织袋。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必要的日用品,几本专业书,还有一台屏幕有裂痕的旧笔记本电脑。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他把衣服塞进那个吱呀作响的简易布衣柜,书摞在充当书桌的旧餐桌上,笔记本电脑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房间很快有了一点“有人住”的气息,虽然依旧空旷冰冷。


    整理到一半,他停下来,目光又一次扫过房间的墙壁。白天,光线充足,那些墙面呈现出一种均匀的、令人安心的乏味。昨晚的影子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摇摇头,把最后几件杂物塞进抽屉。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九晚六,挤地铁,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无穷无尽的数据和表格,下班后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这间小屋。生活被简化为两点一线,沉闷,但有一种麻木的规律。林深逐渐熟悉了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水管深夜的呜咽,楼上住户不定时传来的脚步声,隔壁那对情侣偶尔的争吵,还有窗外高架桥上永无止境的车流轰鸣。这些声音构成了背景噪音,填充着寂静,也让他觉得没那么孤单。


    直到第二个周五的晚上。


    加班到九点,身心俱疲。林深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冷三明治,回到房间。灯是那种最老式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让一切都蒙上一层陈旧的滤镜。他坐在“书桌”前,一边机械地嚼着干硬的面包片,一边无意识地瞪着面前的墙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他又看见了。


    这次不是在角落,而是在他正对面的那面墙上,大概与他视线平齐的高度。一团更清晰的、颜色更深的阴影。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边缘变得锐利了一些,像是一个……蜷缩起来的姿势?手臂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就那么凝固在墙皮上。


    林深的呼吸滞了一下。嘴里的三明治瞬间失去了所有味道,变成了一团粗糙的沙砾。他眨了眨眼,猛地扭开头,看向别处,再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把视线挪回去。


    影子还在。


    他甚至能看清“它”肩膀微微耸起的弧度,背部弓起的曲线。静止的,沉默的,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那不是污渍,不是水痕,更不是什么光影把戏。它就“长”在那里,是墙体的一部分,却又格格不入。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林深感到喉咙发紧,手指微微发抖。他强迫自己站起来,动作僵硬地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冰凉、实实在在的墙面。他用指甲抠了抠影子所在的区域,只有一点墙粉簌簌落下。影子本身,仿佛存在于墙壁内部,或者另一层他无法触及的平面上。


    幻觉?连续的幻觉?


    他退后两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撞击着肋骨。他死死盯着那个蜷缩的影子,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影子没有丝毫变化。但它带来的那种被窥视、被浸染的感觉,却越来越浓。


    林深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他靠在冰凉粗糙的楼道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声控灯因为刚才的关门声亮起,惨白的光线下,楼道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声控灯熄灭,又因他沉重的呼吸声再次亮起。反复几次。深夜的寒气透过单薄的外套渗进来。理智慢慢回笼。回去?回到那面有“东西”的墙对面?不。可是,不回去,又能去哪儿?旅馆?他负担不起。街头?更不现实。


    最终,疲惫和无处可去的现实压倒了一切。他慢慢拧开门锁,走了进去。他没敢开大灯,只按亮了手机屏幕,借着那点微弱的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那面墙。


    影子还在。但在手机光的映照下,似乎又变得模糊了一些,边缘重新融化进墙壁的纹理里。


    林深没有再看。他迅速脱掉外套鞋子,钻进被子,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连头都蒙住。黑暗中,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他死死闭着眼,拒绝思考,拒绝感受。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沉入一片混乱而惊悸的黑暗。


    第二天是周六。林深顶着两个更深的黑眼圈醒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阳光比昨天明媚了些,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他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那面墙。


    墙壁空空如也。只有那些熟悉的裂纹和黄渍。昨晚那个清晰的、蜷缩的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又是他过度紧张的大脑制造出来的幻象。


    但感觉是如此真实。指尖触碰墙面的冰凉触感,心脏紧缩的恐惧,都还残留着。


    林深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起身,走到房间各个角落,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查墙壁。从天花板到踢脚线,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一个多小时后,他在衣柜后面靠墙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衣柜很沉,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挪开一点,腾出能侧身挤进去的空间。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就在衣柜原本紧贴着的墙根处,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层。而在水泥层和残留墙皮的夹缝里,塞着一个东西。


    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包着的笔记本。边角已经磨损卷曲,纸质发黄变脆。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把那本子抠了出来,掸去上面厚厚的灰尘。拿着它回到床边坐下。


    牛皮纸没有封口。他深吸一口气,翻开。


    第一页,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蓝色圆珠笔写下的字迹,笔迹潦草,力透纸背,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不要看墙上的影子!不要相信你看到的!它会吃掉你的恐惧,然后变成你!”


    林深的手指猛地一颤,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他,比昨晚看到影子时更加冰冷刺骨。他强忍着翻涌的不安,继续往下翻。


    日记本里的内容杂乱无章,时间顺序混乱,有些字迹还算清晰,有些则狂乱得几乎难以辨认,还有许多涂抹和重复的句子。写日记的人显然处于极度的恐惧和逐渐崩溃的状态。


    “3月14日,晴。搬进来的第三天。便宜没好货,隔壁太吵,墙上还有怪印子,像小孩的涂鸦。算了,忍忍。”


    “3月20日,阴。那印子好像变大了?位置也不对。是我记错了吗?最近老是睡不好,做噩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4月2日,下雨。它在动!我确定!就在我刚才转头的一瞬间!就在墙角!像个蹲着的人!我是不是疯了?”


    “4月10日,半夜。又看见了。不止一个。它们在墙上……走?爬?我不知道。我不敢开灯,怕光会惊动它们。它们好像……在看着我睡觉。”


    “4月18日。它们越来越清楚了。我能看出形状了。有一个……好像是我上周梦到过的那个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人……不,不可能!只是噩梦!”


    “4月25日。我听见声音了。不是水管,不是隔壁。是墙里。低语,哭,有时候是笑。它们知道我害怕。它们在高兴。”


    “5月5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查了,问了,拼凑出来了。这屋子……这屋子是个活物!它不是闹鬼,它比鬼更可怕!它吃掉的不是人,是人的‘恐惧’!你越怕,它就越强,你怕什么,它就能变成什么!那些影子,是被它吃掉的人留下的‘残渣’,也是它用来吓唬新猎物的‘诱饵’!”


    “5月12日。我被标记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在我身上。那些影子总是出现在我周围。我逃不掉了。下一个就是我了。我的恐惧……它会变成我的样子吗?还是我会变成墙上的一个新影子?”


    “5月……不知道几号了。灯坏了。它弄坏的。它在黑暗里更活跃。我看见‘我自己’站在墙角,对着我笑。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最后……如果有人看到这个……快跑!在天亮之前离开!永远别再回来!它最擅长的……就是让你觉得你可以留下……然后……永远留下……”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后面还有几页,但被一种暗红色的、黏稠的污渍浸透,字迹完全无法辨认,只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和甜腻混合的气味。


    林深猛地合上日记本,像扔掉一块烧红的炭火一样把它丢在地上。他浑身冰冷,额头却渗出冷汗。房间里寂静无声,但他仿佛能听到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还有自己牙齿微微打颤的咯咯声。


    日记里的疯狂呓语,与他这几天的经历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墙上的影子,变化的形态,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幻觉,不是巧合。这间廉价的公寓,是一个陷阱,一个以恐惧为食的怪物的巢穴。


    而他现在,正坐在这个巢穴的中心。


    他成了猎物。被“标记”了。


    日记里的警告在脑海里尖啸:快跑!在天亮之前离开!永远别再回来!


    可是……现在几点?他哆嗦着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他眯了一下眼。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但“它”最擅长的,就是让你觉得你可以留下……然后……永远留下……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绝望感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跑?往哪儿跑?深更半夜,身无分文,能跑到哪里去?而且,那种被标记的感觉……像是一种无形的烙印,仿佛无论他跑到哪里,那东西都能找到他。


    他僵硬地坐在床边,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房间里最细微的响动。冰箱的嗡嗡声似乎变了调,掺杂进某种低频的、类似呻吟的杂音。窗外高架桥的车流声变得遥远而不真实。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灰尘和霉菌特有的沉闷气息,压在他的口鼻之上。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转动,一点点扫视着房间的墙壁。白天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墙面,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潜藏着无数可疑的暗影。每一道裂纹,每一片污渍,都仿佛有了生命,在缓缓蠕动,随时可能凝聚成什么可怖的形状。


    不要看墙上的影子!日记里的警告在尖叫。


    可他控制不住。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视线,强迫他去看,去搜寻那个可能随时出现的“它”。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肌肉僵硬,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布料。


    突然——


    正对着他的那面墙,靠近天花板的地方,那片一直存在的、形状不规则的黄褐色水渍,边缘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像水面的涟漪,无声无息。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


    那波动只持续了一瞬,水渍恢复了原状。但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弥漫开来,沉重、阴冷,带着恶意的注视。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从墙壁的深处苏醒,正透过薄薄的墙体,贪婪地打量着屋内惊恐的猎物。


    寒意不再是心理上的感觉,而是变成了物理上的冰冷,从地板,从墙壁,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林深能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在昏黄的灯光下变成一小团白雾。


    他该动,该逃,哪怕只是离开这张床,躲到角落也好。但身体像被冻住了,钉在了原地。极度的恐惧不仅吞噬了他的勇气,似乎也麻痹了他的神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墙上,那片水渍的下方,一道新的、更深的阴影,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开始只是一小团,然后迅速拉伸、变形,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一个瘦长的、扭曲的人形。手臂和腿的比例极不协调,头低垂着,看不清面目。它就那样“站”在墙皮上,像是被囚禁在二维平面里的囚徒,却又散发着三维实体般的压迫感。


    林深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胸骨跳出来。他认出来了——不是认出这是谁,而是认出这种姿态,这种扭曲感,与他昨晚瞥见的那个“蜷缩的影子”,与日记里描述的种种“残渣”,同出一源。这是“它”的造物,“它”的诱饵,或者……“它”的一部分。


    影子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但林深感觉到,那低垂的“头”部,似乎正“看”着他。没有眼睛,却有无形的视线,冰冷黏腻,如同湿滑的触手,拂过他的皮肤。


    咕噜……


    一声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从墙壁内部传来。紧接着,是另一种声音——极其细微的刮擦声,像是长长的指甲,在水泥和砖块的内部,缓慢地、耐心地刮擦着。


    嘶啦……嘶啦……


    声音断断续续,时近时远,有时在对面墙上,有时又好像在头顶的天花板里,有时甚至仿佛就在他背后的墙壁中。无孔不入,折磨着紧绷的神经。


    林深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音。他想捂住耳朵,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想移开目光,但那双无形的“眼睛”死死锁住了他,强迫他与墙上那个诡异的影子对视。


    影子似乎……清晰了一点点。边缘更锐利,身体的扭曲细节更丰富。他甚至能“看”到那影子“颈部”不自然的弯折角度,还有“手指”末端那尖利不似人形的轮廓。


    它在“生长”。以他的恐惧为养料。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刺入林深混乱的大脑。日记里的文字在眼前疯狂闪烁:“你越怕,它就越强,你怕什么,它就能变成什么!”


    不能怕!不能看!


    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力之大,眼睑生疼。视觉被切断,但其他的感官却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


    刮擦声更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空气更冷了,寒意穿透单薄的睡衣,直刺骨髓。还有那股气味……淡淡的铁锈味和甜腻的腐臭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越来越浓,钻进他的鼻腔,熏得他一阵阵反胃。


    黑暗中,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奔腾。墙上的影子动了吗?是不是正在从墙壁里挣脱出来?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床边,正俯下身,用它那没有五官的“脸”贴近自己?那刮擦声是不是它的手指划过地板的声音?还是它张开嘴,准备吞噬的前奏?


    恐惧非但没有因为闭眼而减轻,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他感到一阵阵眩晕,胃部抽搐,冷汗涔涔而下。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会死……真的会像日记里说的那样,永远留在这里,变成墙上一道新的影子,成为“它”的一部分,再去恐吓下一个不幸的租客……


    求生的本能,在绝望的深渊里,终于挤出了一丝微弱的火花。


    动起来!林深!动起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嘶吼。牙齿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剧烈的疼痛刺激了麻木的神经。


    他猛地睁开眼!


    墙上的影子,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似乎没有靠近。但它的“头”,抬起来了一点点。依旧是模糊一片,没有五官,可林深就是感觉到,一种更加饥渴、更加专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左侧的墙壁上,靠近地面的地方,另一团较小的、不规则的阴影正在快速成形,像是一滩泼洒开的黑色液体,边缘不断蠕动,变化。


    不止一个了……


    林深不再犹豫。他不知道天亮是否真的是安全时限,不知道跑出去是否就能摆脱,但坐在这里,等待恐惧将自己喂养壮大,直到被吞噬,是唯一的死路。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因为僵硬和恐惧而变形,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他踉跄着扶住冰冷的墙壁,触手的感觉让他又是一阵恶心。


    但他没停。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眼睛不敢再往两边看,只死死盯着那扇老旧木门上的把手。它就在那里,不到五米的距离,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脚下的地板似乎变得柔软、粘稠,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在泥沼里,阻滞着他的脚步。身后的寒意如影随形,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那刮擦声变得急促起来,仿佛被他的动作激怒,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左侧墙上的那滩“黑液”猛地向上窜起一截,化作一条细长的、触手般的黑影,闪电般探出,掠过他的小腿!


    一阵刺骨的冰冷瞬间穿透皮肉,直抵骨髓,还伴随着一种诡异的、被吮吸的无力感。林深腿一软,几乎跪倒。他惊骇地回头,只见那黑影一击即退,缩回墙内,而他小腿的裤管上,留下了一道湿冷的痕迹,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祥的青灰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呃啊——!”他痛呼出声,更多的是源自心理的惊恐。


    不能停!不能停!


    他连滚带爬,扑到门前,颤抖的手指一把抓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拧动——


    纹丝不动!


    门锁像是焊死了一样,任凭他如何用力旋转、拉扯,都一动不动。绝望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不……不……开门!开门啊!”他失声叫喊,用肩膀去撞门板。老旧的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灰尘簌簌落下,却坚固得超乎想象。


    刮擦声停了。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林深粗重绝望的喘息,和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转过身。


    对面墙上,那个瘦长扭曲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墙壁中央,正对着他。它的“手臂”似乎抬起来了一点,指向他的方向。


    而在房间的另外两面墙上,更多模糊的阴影正在浮现。有的像人,有的像难以名状的怪物,有的只是一团翻滚的黑暗。它们都在“看”着他。空气冰冷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铁锈与甜腻的腐臭浓烈到令人作呕。


    “它”就在这里。无处不在。以他的恐惧为盛宴,正在凝聚,正在成形。日记的最后警告,以最具体、最恐怖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它最擅长的,就是让你觉得你可以留下……


    林深的视线开始模糊,不仅是泪水,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涣散。极致的恐惧过后,是一种虚脱般的麻木。身体的力量正在被抽空,不仅仅是小腿被触碰的地方,而是全身,从内到外,一种冰冷的空洞感正在蔓延。


    ……然后,永远留下。


    墙上的影子,那个瘦长扭曲的主影,轮廓似乎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它的“头部”区域,慢慢浮现出一些模糊的、似曾相识的线条……


    林深的瞳孔,映着那逐渐变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一点点失去了焦距。


    窗外,城市边缘的天空,依旧漆黑如墨。


    离天亮,似乎还很远,很远。


    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