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烟雨秦淮,琵琶入魂

作品:《异世小中医

    马车行至金陵城外,恰逢一场缠绵的春雨。方晨与春桃索性弃车登舟,沿着秦淮河缓缓而行,看两岸烟雨朦胧,画舫凌波,丝竹之声隐隐约约飘入耳中。


    “都说金陵秦淮甲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春桃倚着船舷,望着岸边垂柳依依,眉眼间满是笑意。


    方晨正低头翻看一本药草图谱,闻言抬眸望去,只见一艘雕梁画栋的画舫停在不远处,舫上挂着一盏杏黄灯笼,上书“苏婉清”三个娟秀小字。舫外围了不少文人墨客,皆是为一睹这位秦淮第一名妓的风采而来。


    忽闻舫内传来一阵琵琶声,铮铮琮琮,如珠落玉盘,初时婉转悠扬,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柔媚,渐渐却染上一丝难以言说的凄楚,听得人心头发紧。


    春桃忍不住轻叹:“这琵琶声里,竟藏着这般重的郁结之气,怕是弹奏之人,身子骨不大爽利。”


    方晨颔首,指尖轻轻叩着船板:“弦声颤,气息滞,此乃肝郁气滞之兆,长久下去,怕是会累及脾胃,伤及肺腑。”


    话音未落,画舫上的琵琶声骤然中断,随即传来一阵侍女的惊呼声。岸上的众人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询问发生了何事。不多时,便有一位身着青衫的管事匆匆走出,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客官见谅,我家姑娘突感不适,今日的雅集,只能暂且作罢。”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惋惜之声,有人惋惜错过佳人风采,有人则忧心苏婉清的身体。方晨与春桃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担忧。


    “医者仁心,不分贵贱。”方晨收起图谱,对船夫道,“劳烦小哥,将船划近那艘画舫。”


    船夫应了一声,将乌篷船缓缓划到画舫边。方晨拱手对着舱门朗声道:“在下天澜城方晨,与师妹途经此地,听闻姑娘抱恙,略通医术,愿出手相助,别无他求。”


    舱内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方才那位青衫管事掀开舱帘,打量着方晨与春桃,见二人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不似寻常江湖郎中,便躬身道:“先生稍候,容我禀报我家姑娘。”


    不多时,管事折返回来,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家姑娘请二位入内。”


    方晨与春桃抬脚迈入画舫,只见舱内布置雅致,琴棋书画样样俱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一位身着素色罗裙的女子斜倚在软榻上,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纵使面色苍白,也难掩其倾城之姿,正是秦淮名妓苏婉清。她见方晨二人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春桃快步上前按住。


    “姑娘不必多礼,安心躺着便是。”春桃声音温和,让人听了心头安定。


    方晨坐在软榻边的杌子上,示意苏婉清伸出手腕。指尖轻搭,他便察觉到脉象沉涩,寸脉尤甚,显然是肝郁气滞日久,气血瘀阻所致。


    “姑娘是不是时常胸胁胀痛,入夜难眠,食不知味?”方晨收回手,沉声问道。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轻轻点头:“先生所言,分毫不差。我请过不少名医,开了许多疏肝理气的方子,却始终不见好转。”


    方晨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舱内悬挂的一幅仕女图,那图上的女子眉眼间竟与苏婉清有几分相似,只是落款处的字迹,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


    “姑娘的病,根不在身,而在心。”方晨缓缓开口,“怕是心中藏着一桩难解的心事,日积月累,才化作这一身病痛。药石只能治标,唯有解开心结,方能治本。”


    苏婉清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眸中泛起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她沉默半晌,才轻声道:“先生说笑了,我一介风尘女子,能有什么心事。”


    春桃见她神色落寞,便温言道:“姑娘不必介怀,世间之事,无非是情与理的纠葛。你若信得过我们,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未必是难事。”


    苏婉清望着舱外朦胧的烟雨,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道出了心事。


    她本是书香门第的千金,只因父亲遭人陷害,家道中落,才被迫沦落风尘。这些年,她凭着一曲琵琶、一手好字,在秦淮河畔站稳了脚跟,却始终难忘家仇。她曾寄望于达官贵人,却发现那些人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貌与才情,无人肯真心为她伸冤。久而久之,这满腔的愤懑与委屈,便郁结于心,化作了病痛。


    “我不甘心。”苏婉清声音哽咽,“我父亲一生清廉,却落得那般下场,我却无能为力。”


    方晨与春桃静静听着,心中皆是唏嘘不已。春桃递过一方锦帕,轻声道:“姑娘的苦衷,我们明白了。可你若一直这般郁结于心,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拖垮了身子。”


    方晨沉吟道:“令尊的冤案,若想昭雪,需得寻得有力之人相助。只是你身在风尘,消息闭塞,难辨忠奸。我此番入京,便是要入太医院供职,或许能为你打探一二。”


    苏婉清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先生此言当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医者一诺,重于千金。”方晨颔首,“只是此事急不得,需得从长计议。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说罢,他提笔铺纸,写下一方药方,递给苏婉清:“此方能疏肝解郁,理气止痛。你按时服用,再辅以每日一曲琵琶,以乐养心,不可再过度忧思。”


    苏婉清接过药方,指尖微微颤抖,对着方晨深深一揖:“先生的大恩,婉清没齿难忘。”


    方晨连忙扶起她:“姑娘不必如此。我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


    春桃看着舱外的雨渐渐停了,便笑着道:“雨过天晴了,姑娘何不弹一曲琵琶,就当是为自己宽心,也为我们送行?”


    苏婉清欣然应允,抱起一旁的琵琶,玉指轻拨。这一次的琵琶声,少了几分凄楚,多了几分释然,如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一曲终了,满室皆静。方晨与春桃起身告辞,苏婉清亲自送至船头,望着二人的乌篷船渐渐远去,久久伫立。


    方晨与春桃的乌篷船行出数丈,忽闻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声音:“方先生留步!”


    二人回头望去,只见苏婉清的侍女提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快步追了上来。侍女将木匣递到方晨手中,躬身道:“我家姑娘说,此琴名为‘忘忧’,是她生母留下的遗物,今日赠予先生,愿先生此行,忘却烦忧,一路顺遂。”


    方晨接过木匣,只觉入手微凉,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把通体莹白的玉琵琶,琴身上刻着“忘忧”二字,笔法娟秀。


    “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方晨连忙道。


    侍女却道:“姑娘说,先生是懂她的人,这把琴,唯有先生配得上。日后先生若在京城想起今日秦淮烟雨,便弹上一曲,也算不负今日相逢。”


    说罢,侍女深深一揖,转身返回画舫。


    方晨望着手中的玉琵琶,又看向画舫上那个伫立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将木匣递给春桃,轻声道:“这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能有这般片刻的释然,已是难得。”


    春桃轻抚着琴身,点头道:“她是个苦命人,却也是个坚韧的人。但愿我们此番入京,能真的帮到她。”


    乌篷船继续前行,秦淮河的烟雨渐渐消散,两岸的风光越发清晰。方晨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心中暗暗思忖:入京之后,朝堂波谲云诡,太医院亦是是非之地,自己能否在保全初心的同时,为苏婉清昭雪沉冤?


    春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与你一同面对。”


    方晨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暖意。他握紧春桃的手,又望向那把静静躺在木匣中的玉琵琶,心中豁然开朗。


    医者之路,本就是披荆斩棘,纵有万般险阻,只要守住仁心,便无惧风雨。


    而秦淮河畔的这一场偶遇,也成了二人入京前,一段难忘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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