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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幼崽成考处欢迎您》 31 ? 第三十一章 饿着
◎给老爷子急的几次差点化原形◎
有这几个小家伙插科打诨,侯父侯母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再看向舒兰玉和殷炤的时候也就不那么防备了。
舒兰玉喊来还抱着丢丢的陆殊,让他带着小崽子们出去玩,殷炤看了舒兰玉一眼,确定这会儿没有什么安全方面的问题,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侯父透过窗户去看草坪上蹦蹦跳跳的幼崽们,感慨道:“我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白泽鹿蜀这种传说中的妖……真是荣幸啊。”
舒兰玉了然的点点头:“现在幼崽不在,侯先生侯太太,二位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讲讲关于侯绒的事情了。”
侯父想了想,开口先介绍了一下家中的情况。
侯家的原形都是川金丝猴,属于群居动物,一般一个族群会有10到20只左右的数量。
从这一点出发的话,侯家会发动这么多人来送一个幼崽进成考处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舒兰玉回忆着王彭提前发过来的信息:“侯先生,绒绒已经五岁了吧?”
侯父点点头。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侯绒有些瘦了。”
侯父侯母对视了一眼。
他们当爸妈的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闺女太瘦呢?
可这孩子就是不爱吃东西啊!
每天疯跑疯跳,来回闹腾都挺有精神的。要说去哪儿玩,一口一句答应的那叫一个利索,一要说吃饭,那就装聋作哑看天看地直到全家人轮番上阵哄着才行。
他们两口子平日里忙,那就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轮流追着小猴崽子喂饭。
幼崽精力旺盛,跑的也快,压根就不怕摔着,倒是给老爷子急的几次差点化原形。
一顿饭简直能吃上俩小时。
侯父侯母也不是没有试过讲道理。
好说歹说也没用,装作威严也没用。
孩子已经被惯出来了,说不了两句就撇着嘴要哭。
一哭,家里的几个老的就跟着哭,说他们当爸妈的平时忙就算了,一回到家就会给孩子训话,孩子就是有点小脾气而已,怎么就不能惯着了……
侯母心软,有时候听着听着就反向倒戈了,反而显得侯父多么讨嫌似的。
长此以往,侯绒就把吃饭这件事儿当成了一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并产生了一种误解:自己的进食对其他人而言是一种奖励。
还是那种只有被对方追上了才能给予对方的奖励。
侯绒刚五岁的时候,侯家父母也想过办法。
他们将侯绒送到特办局的下属幼儿园里,希望在老师的看顾和引导下,孩子能够好好吃饭。
可是在幼儿园里,侯绒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几乎顿顿饭都要老师们追在屁股后喂才行。
幼儿园的老师多是一些脾性温和的妖,大多也自带幼崽亲和的属性。
可惜这些属性不敌舒兰玉的万分之一,对侯绒的安抚作用极其有限。
加之幼儿园的崽崽们众多,老师也不可能始终只将目光放在侯绒一个小崽崽身上。
更重要的是……
他们追不上啊!
幼儿园老师们多是植物化形,你指望一群花花草草跟川金丝猴比速度……那不是胡闹嘛!
因此,侯绒在幼儿园没有呆多久就离开了。
舒兰玉仔细听完侯父和侯母的叙述,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嗯……有没有带孩子去检查过呢?”
侯母闻言,发愁道:“检查过,怎么没检查过?我们带绒绒去妖族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孩子除了营养不良之外没有别的毛病。绒绒是有点注意力不集中,也有点精力旺盛,可她完全达不到多动症的标准,医生也讲了,说孩子要是能好好吃饭,就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为了侯母带着侯绒去医院检查的事儿,家里已经小小起了一场风波了。
家里的四个老人将两口子数落了一遍。
他们没有撒泼,也没耍无赖说难听话,就是一直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没有把孩子带好,才让两口子怀疑孩子有病的。
那一段时间,老人就天天在家里自责。
侯父侯母为人子女的,没时间看顾孩子,要将孩子交给老人照看,老人也尽心尽力照顾了,难道他们还能真的把锅都甩给上一辈的人吗?
舒兰玉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很快,弹出来好几条回复。
内容几乎都是关于侯绒进入锦味坊后对于食物的兴趣程度的。
舒兰玉看了个大概,大致了解:“我有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冒犯,不知道……”
侯父:“您问就是。”
“我想问一下,家中老人的做饭手艺怎么样?”舒兰玉也不拐弯抹角了,总归这儿也没别人,直来直去的也节省时间。
侯父侯母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表情终于有些变化:“这个啊……我们川金丝猴基本都是吃素比较多,偶尔也吃一点荤腥,化形之后也可以接受人类吃的其他正常食物了。家里老人生活的就比较……健康,所以蒸和煮的菜色会比较多。”
明白了,就是清汤寡水,少盐无油,健康生活,清淡饮食。
小孩子正处于味蕾敏感的时候,清淡饮食固然对身体有好处,只是对于孩子来说,吸引力就有些低了。
“绒绒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嚷着要吃些炸鸡什么的?”舒兰玉问道。
“没有,家里不给吃,孩子的爷爷奶奶也说那些东西太不健康了,油腻又伤身,孩子自己食欲也低,所以从来没有吃过。”这一点侯母还是有发言权的。
明白了,孩子身体没有大毛病,但是家里惯坏了,加上菜系单一才让孩子精神过盛食欲降低。
舒兰玉有些好奇:“你们没试着让孩子饿上一两顿吗?等到她知道饿了,自己就会主动找吃的了。”
侯母一提到这事儿就揪心。
一群人哄着骗着孩子都尚且不肯吃,真让孩子饿上几顿还怎么得了?
不说绒绒怎么样,就是家里的长辈就要先把他们两口子数落一遍了。
舒兰玉给两个人打预防针:“孩子在我这儿,可能会饿上一两顿饭的时间……我知道你们心疼,但是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幼崽的身体着想。”
妖的幼崽怎么说身体也比人类抗造,只是一点饥饿感,不会出什么意外。
以侯绒目前的精神状态来说,她可能会比柯亚这些孩子对能量的需求更大。
在这个前提下食物的摄入量不够,别说是影响孩子发育了,就是化形也有可能无法支撑。
这样下去,侯绒就无法通过成考,更没有办法融入正常的社会环境。
舒兰玉也是想要看看,侯绒在饥饿的前提下会不会自主进食,又会有多少的进食量,这对以后引导崽崽也是一种参考。
这些道理,即便舒兰玉不说,侯父侯母也是懂的。
两个妖并不是不讲道理,只是崽崽得来不易,有的时候看着孩子就根本狠不下心。
“舒先生,我们……商量一下。”侯母率先开口,低声跟侯父说了些什么,又被侯父一脸严肃的反驳回来。
舒兰玉无心听二人的谈话,只是端着茶站到窗台边上,看着草坪上的小家伙们跟自己打招呼。
“远的不说,就是成考处现在有的几个崽崽,你看看,身体匀称有肉,精神又好,能蹦能跳的……你有什么可不放心?”侯父想着刚才的柯亚,还有躺在陆殊怀里的丢丢,“孩子健康就是最要紧的。”
“我……我就是担心绒绒会委屈……”
“特办局在中间作保,总不会害咱们。”侯父知道侯母的担忧,只能安抚她的情绪。
侯母思虑再三,终于咬咬牙,同意将侯绒留在这里。
舒兰玉转过身来:“二位商量好了?”
两口子对视一点,点点头。
侯家夫妻跟舒兰玉商量好了定期过来探望的时间,又留好了联系方式,才离开会客厅去找侯绒:“绒绒!”
侯绒玩的一脑门汗,听见妈妈喊自己,几下跑过去:“妈妈~”
“绒绒,你留在这儿,爸爸妈妈就先走了?”
侯绒没心没肺的挥挥手:“拜拜!”
小丫头还以为父母跟以前一样只是离开去上班呢,反正她又不是没呆过幼儿园,等到下班的时候,他们就会接自己回家啦!
侯母怜爱的摸了摸侯绒的小脑袋,给她把汗擦干净:“爸爸妈妈不来接你了,你以后就暂时住在这儿昂……”
侯绒这才觉得事情不对劲:“那爷爷奶奶他们呢?”
“他们在家里,也不过来了。”
“只有绒绒吗?”
“对,只有你。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你了,你乖,爸爸妈妈会定期过来看你,等你在这儿考完成考了,爸爸妈妈就接你回家!”
侯绒一开始还觉得挺高兴,觉得终于没有人再管着自己吃饭了,还贴心的亲自送爸爸妈妈离开结界,回来之后继续和柯亚他们玩。
殷炤看着绒绒,低声对舒兰玉道:“还行啊,适应力挺强。”
舒兰玉勾唇:“你等晚上再看呢。”
殷炤: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围在餐厅里吃饭,只有绒绒不感兴趣。
这里没人哄她吃饭,她也玩不到“你追我赶”的游戏,纵然饭菜香的直往鼻子眼里钻,她也一样不愿意吃半口,跑到草坪上,去玩舒兰玉最近装好的新秋千。
柯亚小声问陆殊:“陆先生……她怎么不吃饭啊?是不是平时零食吃多了?”
陆殊给柯亚夹了个虾仁:“等她饿了自己就会吃饭了,而且,你们晚上也不许吃零食,听到了吗?”
白哲把小碗往前推了推:“虾银!”
陆殊笑着给白哲也夹了一个:“你乖。”
入夜的时候,侯绒才真正意识到,这里不是家里,没人哄自己,自己也不再是小公主了,终于结结实实的爆发了一顿:“呜呜呜呜……哇哇哇哇!!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婶婶!!姨姨姨夫啊!!!”
哭声冲破房顶,殷炤第一个就被吵醒了!
他愤怒拍开卧室的门,又握了握拳忍了回去。
幼崽休息室其他房间的柯亚也被吵得睡不着,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的:“什么动静啊……大半夜点名吗?”
白哲倒是睡得香甜,雷打不动的好梦正酣。
丢丢不禁吓,被侯绒一嗓子就喊哭了,跟着一起二重奏。
幼崽成考处第一次迎来不眠之夜。
舒兰玉也从卧室里出来,捏着眉心对隔壁一脸不爽的殷炤道:“我说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侯家原形,川金丝猴以其缕缕金丝似的柔软长毛而被冠以“金丝猴”的美名。是中国特有的珍贵动物,也是世界上最漂亮、最珍贵的猴子之一。
原本想cue一下孙悟空的梗,结果查了一下,大圣的原型构成太过复杂了,众说纷纭之下就暂时放弃了这个设定。
目前成考处的幼崽有:丢丢、柯亚、白哲和绒绒,后面也会继续增加崽崽哒~
32 ? 第三十二章 睡觉
◎柯亚挺了挺鸭脯:可骄傲!◎
侯绒才多大,连事情都想不明白的年纪。
在陌生的环境中,有没有父母的关爱,会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舒兰玉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责怪一个五岁的小丫头。
他下午的时候就差不多已经预感到晚上会是这个结果了。
小妮子在父母离开的时候完全没当回事,也没把爸爸妈妈说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没人管没人问的很是痛快。
现在回过神了,自然就会想家。
侯绒又没办法出去,只能化悲愤为泪水,将恐慌通过哭泣的方式宣泄出来。
舒兰玉在二重奏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动身往幼崽休息室赶了,没想到有个小家伙比他的速度还要快些。
他站在侯绒房门前的时候,柯亚已经在小声安慰小妮子了。
这两个小家伙年纪相仿,又都被家里惯大的,下午玩的时候谁都不让着谁。
没想到这会儿柯亚居然会主动关心朋友了。
也是一种进步嘛。
其实小柯亚自己刚来成考处的时候,也哭过好几回。
小男子汉拉不下面子,不肯嚎的声音太大,所以都是背着人偷偷掉小金豆豆。
只要他不说,舒兰玉他们就装作看不见,偶尔还要当着别人的面夸夸他。
“小柯亚特别棒,来了之后一次都没哭过。”
“小柯亚就是男子汉,很勇敢呢!”
在一声声的吹捧中,柯亚倒是真的学会了坚强,也适应了在幼崽成考处脱离父母的生活。
有柯亚在,舒兰玉就没急着去安抚侯绒,转而先去看丢丢。
路过白哲小床铺的时候,舒兰玉还探头看了一眼:“嚯,这睡眠质量。”
真是令妖望尘莫及。
丢丢还在嚎着,哭得满脸眼泪鼻涕。
这小家伙的人形正处于人事不知的年纪,哭起来很容易没完没了。
舒兰玉怕小崽子哭得背过气儿去,紧着先把他抱了起来,擦干了眼泪鼻涕之后,将妖气覆盖在丢丢身上,一手扶着头颈,一手托着屁屁,让崽崽整个横躺在自己身前,左右摇了摇,低声哄道:“乖丢丢,不哭了,不哭了……”
他声音本来就好听,再加上有舒兰玉的妖气,怎么也能让丢丢止了眼泪。
可事实上,丢丢哭闹的声音只是逐渐减小,并没有停止。
舒兰玉很快明白过来,看了眼不情不愿跟过来的殷炤,一抬下巴:“给丢丢冲个奶粉来,你偷吃过,知道地方的。”
“谁偷吃小孩奶粉!!”殷炤恼羞成怒。
舒兰玉点点头:“啊对对对,都是小狗偷吃的,快去!”
殷炤本来被吵醒就不痛快,这会儿又被指挥着去冲奶粉,晃奶瓶的时候都恨不得晃出残影来。
舒兰玉瞥了一眼:“不是这么摇的。”
殷炤咬牙切齿:“你管我!”
“没冲好就再来一瓶。”
殷炤含恨缓和了动作,待轻摇至奶粉完全溶解之后,才试了试温度把奶嘴塞进丢丢嘴巴里:“该死的陆殊,这个时候跑去看什么风水!”
以丢丢目前的状态,平均4到6个小时就要进食一次,夜里也如此。
平时这个工作都是陆殊在负责,他奶爸属性高,又有耐心,这种事情做起来也算得心应手,结果今天入夜的时候却被临时叫去看风水了。
殷炤恨恨:“谁好人家夜里看风水?”
舒兰玉给丢丢拍奶嗝,阴恻恻补了一句:“那当然是阴宅啊……”
殷炤终于不吭声了。
舒兰玉将丢丢哄睡着,放回婴儿床里,慢慢踱步到了侯绒的卧室门口。
刚刚还在彼此安慰,达成同一阵线的两小只,现在正在剑拔弩张怒目相视。
这也不能怪侯绒,主要是小柯亚原本还哄着她,哄着哄着,看见侯绒不哭了之后偏偏要嘴欠两句:“你不哭啦?”
侯绒点点头,用小手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不就是不在家里住了吗,你还要哭鼻子,爱哭鬼!”
侯绒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你自己说你也哭过的!你才是爱哭鬼!”
小柯亚叉腰:“我就掉了几滴眼泪,你都哭成……”他拿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汪洋大海了!”
“我才没有!”
“你有你就有!你哭的可丑了!”
侯绒小脸气的通红,委屈的直瘪嘴:“你!你!你才丑!你长得还奇怪呢!”
金发碧眼小美男五岁半的人生之中第一次被如此评价颜值,简直出离愤怒:“你怎么还……还攻击相貌呢?”
“你先说我哭得丑的!”
“那我又没说你长得丑!”
两个小豆丁吵架跟回合制似的,一来一回,眼见着俩都要哭起来了,侯绒的肚子突然发出“咕~”的一声。
柯亚开始拍手叫好:“让你不好好吃饭,饿肚子了吧!”
侯绒一仰脸儿:“谁让你们不哄我!我在家里吃饭,都要好多人喂我的!”
柯亚一指她的小细胳膊:“你不是长手了吗?怎么这么大了还要人喂?羞羞羞!”
侯绒噘嘴:“那咋了?”
柯亚摇摇头:“舒先生说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要自己做好。”
侯绒一听就不高兴了:“我爸爸妈妈乐意!”
“这里可没人喂你吃,你饿着吧!”柯亚也呛回去。
以他的脑回路,完全明白不了侯绒的坚持。
没人喂饭就不吃,饿的不还是自己吗?
锦味坊的饭菜那么好吃,一天三顿怕是都嫌少,要是舒先生下厨就更了不得了,就连殷炤那个大怪物都盼着吃舒先生的菜呢!
侯绒真奇怪!
这个幼儿园里果然自己才是最正常的崽崽!
柯亚挺了挺鸭脯:可骄傲!
舒兰玉和殷炤这个时候适时出现,打断了两个吵嘴的小家伙:“嘘,弟弟睡觉了,你们当哥哥当姐姐的,不能吵弟弟哦。”
侯绒和柯亚开始轮流告状。
殷炤懒得分辨那些官司:“都闭嘴睡觉!”
柯亚明显是已经习惯了殷炤的态度,“嗷”了一嗓子之后迈着小短腿就回房间了。
侯绒经验不足,对殷炤的恐惧感依旧强烈,她含着两包眼泪看舒兰玉。
舒兰玉毫不留情给了殷炤一拐。
侯绒这才放心:看起来大怪物是打不过舒先生的!
舒兰玉安抚她:“绒绒,得睡觉了,不然明天会没有精神的。”
侯绒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看了一眼柯亚那边的“男生宿舍”,小声跟舒兰玉说自己的委屈:“我,我一个人害怕……”
舒兰玉让殷炤先回去,自己则留下来在侯绒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
当时为了区分男女孩他才让侯绒自己睡一个小卧室的,为了防止侯绒害怕,又在卧室里给她布置了很多小动物的玩偶,都是小孩子里最时兴的那些。
谁成想小姑娘看着天不怕地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没有安全感。
舒兰玉顺了顺侯绒软乎乎的头发:“绒绒怕黑?”
侯绒摇摇头:“不怕……但是平时都是爸爸妈妈他们轮流陪我睡觉的。”
舒兰玉让侯绒躺下,又给小姑娘掖了掖被子:“那我今天就留下来陪着你好吗?”
侯绒很开心。
“但是,明天开始,我就不会陪着你了,你要试着自己睡觉哦。我相信,绒绒是个勇敢的大女孩,对不对?”
侯绒很委屈的摇摇头:“我不敢,我怕!”
舒兰玉压低声音:“那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
侯绒眼睛亮晶晶:“什么秘密?”
“柯亚刚来的时候,连着三天都不敢睡觉,又不愿意让人家陪,偷偷掉了三天小金豆豆。我觉得绒绒肯定比他厉害吧?”
若说之前这样哄劝或许没什么用,可侯绒刚刚跟柯亚吵过架,这会儿正是死磕的时候,听舒兰玉说自己比柯亚厉害,赶紧点头:“我肯定比他厉害,我可以自己睡!但是……今天你要陪着我才行……”
舒兰玉找了个椅子坐在床边,轻轻在侯绒的小被子上给她拍拍:“我说话算话……不过,我们说好了,我偷偷告诉你柯亚的小秘密,你可不能跟他说是我说的,我们拉钩?”
“拉钩!”
侯绒有了安全感,入睡的速度也很快。
小朋友再有精神头,又是哭又是吵的,这会儿也该累了。
舒兰玉看侯绒睡着了,便走到房间的沙发上稍坐坐。
还好,他对睡眠的需求度没有那么高,一夜不睡也没什么影响。
说好了要陪着孩子的,不等到小朋友睡醒就都算食言。
房间的灯光熄灭,舒兰玉打开手机,上面第一条显示的就赫然是殷炤的消息:“你怎么还没回来!!”
舒兰玉随手回了一句:“不回了,今天在这边休息。”
殷炤没再回复过来。
过了会儿,休息室的门响了一声,殷炤沉着脸出现在房间里。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脸色依旧不好。
舒兰玉挑了挑眉:你来做什么?
殷炤脸色臭得不行,嘴还是硬的:“睡不着,少管我!”
舒兰玉笑了一声,把沙发给他空了一半出来。
殷炤一屁股坐下,靠着坐垫,闭目养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极为和谐。
第二天早上,侯绒醒过来就看见舒兰玉一张养眼的脸,小姑娘心情颇好。
再一探头,看见了殷炤。
心情不美丽了。
舒兰玉原本想着侯绒饿了一晚上,今天的早饭总该吃一吃了,未成想一觉过去,小姑娘依旧不肯好好吃饭。
柯亚啃着肉包子:“舒先生你别管她,反正饿的是她!”
侯绒“哼”了一声,看着柯亚手里满是肉汁的包子,嘴巴咕哝了一下,还是把心一横走开了。
舒兰玉看着侯绒离开的背影,想了想,开口道:“中午陆殊回来,咱们做大餐!”
餐厅里的妖眼睛齐齐一亮:“那敢情好!!”
【📢作者有话说】
我爸妈经常说的一句话:还是饿的轻……
还有一句老话,只要够饿……
33 ? 第三十三章 采购
◎白哲在他身上,跟个挂件儿似的◎
陆殊果然在上午成功回了成考处,跟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就奔到丢丢的婴儿床那边,生怕小猫崽子离了他连饭都吃不饱。
他看丢丢睡得香喷喷的,小肚子也鼓鼓的,这才放心下来,回到舒兰玉那边:“昨天怎么样?”
殷炤:“哼!”
陆殊:“他这是犯什么病?”
舒兰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没睡好而已,你呢?你那边顺利吗?”
陆殊摆摆手,做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有我出马,还能有不平的事儿?”
“是啊,区区阴宅,你送子麒麟还能解决不了?”殷炤眯眼。
陆殊撸袖子:“我今天非得跟你打一架!”
舒兰玉赶紧拦着两个妖,免得他的结界再被拆一次:“好了好了,二位打住,殷炤有起床气,你甭搭理他!事情处理好了就行。我一会儿出去买些东西,麻烦你继续照顾一下丢丢。小家伙昨夜里哭了一会儿,这会儿睡得正沉呢。”
陆殊这才明白过来。
合着是殷炤昨夜被哭声吵醒,把账都算在他脑袋上了。
老妖怪心眼还挺小!
他大手一挥,表示自己很大度:“这边交给我,你放心。”
舒兰玉提了提声音,对着外面的几个小崽子道:“一会儿出去买东西,有没有想跟着一块的?”
柯亚和侯绒一听能出去,赶紧举手报名。
白哲看了看哥哥姐姐,也抬起小肥手。
舒兰玉走过去,把白哲塞进殷炤怀里:“小白哲要是去的话,不能自己走哦。”
这倒不是舒兰玉宠孩子,主要是白哲的体质太特殊,放任他自己慢慢挪,指不定就被什么人给觊觎上了。
殷炤单手托着白哲,声音沉沉的:“全程不许下地,知不知道?”
白哲很是熟练的把手搂在殷炤的脖子上,奶声奶气:“炤炤,抱着!”
殷炤鼻子一喷气儿:“炤炤什么炤炤,叫殷先生!”
白哲呲着小牙:“殷先森……”
白哲这个年纪,只能勉强识别些简单句式。
对于太复杂的名字,他一般选择用叠词来代替。
自打来成考处,什么炤炤、舒舒、陆陆……所有人都被他起了好念的昵称。
殷炤每每纠正,也不过顶用几分钟,过一会儿白哲就故态复萌。
殷炤倒是不生气,就是将纠正白哲这件事当成了一种习惯。
舒兰玉好心问了一句:“你的臂力没问题的哦?”
殷炤大怒:“你看不起谁呢!”
为了证明自己非常行,还单手抱着白哲原地做了个蹲起。
舒兰玉没言语,带着柯亚和侯绒去开车了。
可能是他的错觉。
他怎么觉得殷炤……蠢萌蠢萌的?
舒兰玉决定带着崽崽们出门采购也是有原因的。
能够和人群进行正常接触也是幼崽成考中很重要的步骤。
成考会根据妖的化形结果和前置条件划分为不同的等级,针对幼崽的成考难度并不高,且主要的考试方式就是模拟场景。
如果崽崽们在模拟出的场景中可以做到正常的沟通及生活,那成考通过的概率就会大幅提升。
丢丢年龄太小,够不上最低等级的考核。
白哲拥有免考权,可身上的怪异特质需要他学会规避高风险人群,且之前在特办局的保护下,他和外界社会接触的次数过少。
柯亚和绒绒虽都跟着父母出去玩过,可在和外界接触的时候过于随心所欲,想撒泼就撒泼,想哭闹就哭闹,道德感和秩序感过低,也需要花时间进行矫正。
至少,舒兰玉要确保他们在没有自己妖气安抚的前提下也能做到情绪稳定才行。
舒兰玉这次的目的地是市中心的大型商圈,那里的东西品类更加齐全,也更能照顾所有人的口味。
舒兰玉停好车,让殷炤抱好白哲,自己带着柯亚和侯绒进了综合超市。
两个老爷们带着仨崽崽逛超市的情况确实不太常见。
殷炤气场惊人,舒兰玉颜值奇高,白哲奶萌,侯绒瘦但很是漂亮,柯亚更是一副小老外的长相。
凑在一起,回头率高的简直离谱。
人群中有人偷摸拍照,柯亚还有心情给人比个“耶”。
有几个热心的奶奶过来攀谈,一时好奇两个大人是不是幼时,一时好奇几个崽崽是不是亲戚朋友的孩子。
说到兴头上的时候还拿出老年机给几个萌娃拍照:“来来来,看奶奶这边,哎哟这小宝贝这爱人嘿!”
舒兰玉有心锻炼侯绒跟柯亚和陌生人沟通的能力,在没有影响正常秩序的前提下由着几个人跟小孩子们说话。
柯亚在成考处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了,耐心已经得到了非常明显的提升,哪怕自己有想要逛的区域,也还是耐着性子听人家跟他提问。
侯绒是在成考处玩了一会儿才出来的,这会儿心情好,自然愿意花时间听人家夸奖自己。
第一个存不住气的反而是殷炤。
他抱着白哲也没个好气儿:“你还买不买东西了?”
他往那儿一站,可凶。
白哲在他身上,跟个挂件儿似的。
几个奶奶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舒兰玉,好像发现了什么:“哎呀,对不住对不住的呀,影响你们两个人买东西了伐?我们先走好了呀……”
走的时候满嘴里都嘀嘀咕咕。
旁人或许听不清,就舒兰玉跟殷炤耳聪目明的怎么可能听不见。
“噢哟,现在年轻人哦,真是不一样了哇,咱们以前那些男娃娃谈恋爱哪里敢走大街上的?”
“时代不一样的好伐,你怎么不说咱们上一辈还经历过……”
“哟哟哟,可不敢讲撒,不让写的喔……”
“不过刚刚那两个年轻人养眼的很诶,比我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好看多了……”
“那三个小娃娃也是……”
舒兰玉和殷炤十分默契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对于这种误会,两个人直觉可能会越抹越黑,还不如装聋。
殷炤一手抱着白哲,另一只手推着购物车,问舒兰玉:“先去哪儿?”
舒兰玉看了看,带着崽崽们直接到了零食区,给每个娃五包零食的限额,让他们自己去选。
柯亚欢呼一声就奔着一早就看好的零食去了,从下手到完成一共没超过两分钟。
他咬着手指跟舒兰玉打商量:“嗯……白哲弟弟还不太能吃零食,我能不能用他的次数买啊……”
舒兰玉摇摇头:“白哲弟弟有自己要用到的东西,你不能用他的名额哦~”
柯亚转头跟侯绒商量:“你不爱吃零食吧?”
侯绒昨天晚上加上今天早上都没吃饭,来成考处之前在家里也没好好吃东西,现在小肚子已经饿扁了。
她原本是想等着舒兰玉哄她吃东西的,没想到现在柯亚想占用自己吃零食的额度,她当然不能愿意了:“我要吃的!”
说完,就开始动手挑选。
她买零食,主要是买颜值,那些零食花花绿绿的包装最好看,她就选哪些:“我买好了!”
柯亚没能达到目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舒兰玉半蹲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柯亚要哭不哭的,眼圈已经红了,看着下一秒就能在地上走表:“我想吃!”
舒兰玉跟他商量:“我已经给了你五包零食对不对?”
柯亚点点头。
舒兰玉道:“妹妹也是五包零食对不对?”
“她本来就不爱吃!”柯亚举着手抗议。
殷炤有些不耐烦,舒兰玉用眼神制止他,自己则轻声细语同柯亚讲道理:“柯亚是哥哥,要给弟弟立榜样的,你看白哲那么喜欢你,你是不是要拿出个哥哥的样来?”
小柯亚明显有些动摇。
舒兰玉再接再厉:“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如果你这五包零食可以分成五天吃,那五天之后我还会带着你和弟弟妹妹买零食……不过应该不会来这里,我们可以换一家店,怎么样?成交吗?”
柯亚委委屈屈点头答应:“好,那我们拉钩。”
“拉钩!”
舒兰玉没用妖气就成功让柯亚的情绪稳定下来,说明成考处对幼崽的教育还是卓有成效的,他刚想带着崽崽们往生鲜区走,就听见一声非常明显的清嗓声。
舒兰玉回头看殷炤:“?”
殷炤:“咳!咳!咳!”
舒兰玉故意问他:“嗓子不舒服?”
“我的呢?”殷炤忍不住了。
该死的,他的所有钱都在舒兰玉那里,买点吃的都得看他的脸色!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跟舒兰玉签订那狗屁合约!?
舒兰玉笑出来:“好好好,你也五包额度。”
柯亚补充道:“不能多拿!我和弟弟妹妹五天之后还要再买的!”
殷炤没好气儿:“老子自己有钱!小屁孩少管!”
然后拿了五包最大的塞进购物车里。
全是家庭装。
白哲抱着殷炤的脸:“炤炤!不森气~!”
殷炤吓唬他:“嗷!”
白哲没生气,反而被逗得咯咯笑。殷炤托了托他的小屁股,让他坐的更稳当一点。
舒兰玉带着一行人到了生鲜区,采购一会做饭需要用到的材料。
柯亚和侯绒只对吃有兴趣,买菜不在他们的爱好范围内,没多久就被养在水缸里的各种鱼类吸引了视线。
殷炤倒是很专一,净挑着那些肥牛肥羊鲜切肉往购物车里放。
一个加大号的购物车,好悬没够他们塞的。
舒兰玉去结账的时候,看着长长一条收据单,好看的眉眼愣是怔了一会儿:“买了这么多东西吗?”
他看着地上堆的大包小包,很认真的发表了感想:“这也没多少啊……”
怎么小两千就没了?
舒兰玉还站在超市出口对账单呢,冷不防从侧边飞奔过来一道残影,直冲着殷炤怀里的白哲抢去!
触发了!
白哲的百分百被动技能!
对方觉得殷炤虽然看起来凶残,可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袋子,应该是没机会反应过来的。
等把小孩抢了,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带着孩子利用地形逃之夭夭了。
所谓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也不过如是。
被低估了战力值的殷炤在看见来人的时候直接当胸一脚就给人踢躺下了,瞪视过去的时候还带着满是恶意的笑容。
舒兰玉看着超市的人实在是太多,不想让殷炤当着人群伤人,低声道:“报警就好,别闹出人命。”
周围的人已经有好奇观望的了。
他们只看见殷炤伤人,却不知道殷炤为什么伤人,一时间躲得有些远。
殷炤很是自信:“这事儿我都在短视频上看过,我能处理!”
舒兰玉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干嘛?”
殷炤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抓人贩子啊!!!”
地上的人哪怕胸口闷痛到呼吸不过来也顾不上了,拔腿就要跑。
群众们:“上啊!!”
“妈的人贩子!!揍他!!”
“哪儿呢!!”
“那儿呢那儿呢!妈的还是通缉犯,嚣张啊!!”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之中。
等杨胡过来接手工作的时候,人贩子勉强还维持着人形,他让人把人贩子搀起来,很是不好意思:“哟,堵车了,你没事儿吧?”
人贩子人话都不会说了,两眼一翻干脆晕了过去。
白哲在殷炤怀里鼓着掌乐呵。
舒兰玉话都说不出来。
这算不算触发被动的同时为民除害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段情节纯属娱乐效果,如果生活中发现此类情节,报警!别打人!!!!
现在人贩子手段层出不穷,明抢的真不是没有。
之前看到监控里面有人贩子直接抢妈妈怀里宝宝的,嚣张的简直离谱。
不止是明抢,现在还有各种欺骗手段来骗孩子骗女孩的,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注意安全!!
34 ? 第三十四章 干饭
◎他就说动植物聊不到一起去!◎
白哲的被动技能被触发了一次之后总算是消停了,一行人归家的路程也算是安稳。
即便如此,等舒兰玉等人到锦味坊的时候,也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两小时。
好在舒兰玉提前在群里发了消息,让沐樨熊觅准备了午饭,否则今天中午大家只怕得靠外卖来凑合一顿了。
见舒兰玉和殷炤大包小包的回来,熊觅和陆殊赶紧过去帮忙提着给安放好,舒兰玉则带着几个小朋友去把手洗干净。
侯绒回来的路上肚子响了三回,柯亚还笑话了她两次。
这让小金丝猴很不高兴,洗手的时候小脸还是很严肃。
舒兰玉给白哲擦干净小手,让柯亚带着他去餐厅吃饭,自己留在儿童洗手池的边上等侯绒,他柔声问:“绒绒饿不饿?”
侯绒咬咬嘴唇。
她真是饿了,也想吃饭。
可一想到柯亚在车上那么笑话她,她又不想吃了。
小朋友也是要面子的!
舒兰玉没催小丫头。
他一直注意着侯绒的身体情况,要是小丫头今天晚上还不肯吃饭,就得让殷炤出马了。
软硬兼施,才是对付这种小朋友最有效的手段。
侯绒想了好一会儿,最终给自己找了个自认为很适合的台阶:“我可以吃零食吗?”
舒兰玉表情稳定:“当然可以啊!”
只要想吃东西就是进步,哪怕是零食也一样。
舒兰玉带着侯绒走到零食柜跟前,把小丫头今天买的零食都找出来看了看,欣赏一番后,递给她其中一袋:“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很漂亮!”
侯绒乖乖接过:“谢谢舒先生。”
“不客气!”舒兰玉笑眯眯。
侯绒这个小姑娘买零食主打一个卡颜,因此买来的大多都是酸酸甜甜的糖果一类。
舒兰玉精挑细选了一番……
找了个最开胃的。
邪恶玉兰花带着最善良的笑容给孩子下了一剂开胃猛药。
他就不信小丫头晚上还能扛得住!
侯绒哪知道舒兰玉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抱着手里的糖一口一个吃的倒是开心。
这东西酸酸甜甜的,又不腻又好吃,有了这些,她看见沐樨做的家常菜也就没那么馋了。
侯绒把糖吃完后,将包装袋丢进垃圾桶,暂时消解了咕咕叫的肚子之后,就肚子回到幼崽休息室里玩玩具了。
柯亚扒着饭偷偷看侯绒,直到瞧不见她了才开口问舒兰玉:“舒先生……她怎么都不饿的啊?”
舒兰玉让他好好吃饭。
柯亚还是兴致勃勃的:“她是不是已经会辟谷了!”
“少看点动画片,你们才多大,就想着辟谷的事儿了?”沐樨点了点柯亚的脑袋,“是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柯亚小嘴儿甜得很:“谁说这饭不好吃啊?这饭可太好吃了!我能吃三大碗!”
小白哲也跟着捧场:“姨姨,香香~”
沐樨乐得花枝乱颤,伸出枝丫,一人奖励了一朵小桂花。
沐樨和熊觅吃完之后就去替换米萌萌跟牛康成,让两个人过来吃午饭。
小孩子们食量小,吃完就去幼崽休息室准备午休,只待一觉睡醒后跟着陆殊和舒兰玉学习下午的课程。
殷炤已经不需要跟着幼崽一起上课了。
他只是中间断档的时间太久,脑子又没问题。
这段时间他开始对人类的发展史开始感兴趣,开始看一些简单的中外史书了。
舒兰玉在这方面对殷炤很是大方,不管要什么材料都大手一挥就是买,两个人相处模式明显比殷炤刚来成考处的时候要和谐得多。
下午,给小崽子们授完课的舒兰玉早早到了厨房,开始备菜。
舒兰玉先是吊了一锅高汤,又将买来的肉切的切煮的煮,而后拿出准备好的八角桂皮等香料,跟肉汤一起熬了一锅浓浓的卤肉料。
将所有食材放进高压锅里,等到再次出锅的时候,就是美滋滋的一锅卤肉了。
这个时候,殷炤突然出现在厨房里。
他鼻子一向灵敏,又赶上舒兰玉做饭,怎么可能没有好吃的。
“来了?正好,去干活。”舒兰玉指挥着殷炤把买来的海鲜都收拾干净,又让他搬出一口平锅,将那些鲍鱼青口之类的贝类整整齐齐围着边边码好,又在里面摆上一圈半化冻的肥牛,肥牛过后是一圈剥了壳的虾仁,正中间的位置则被各种菌菇填满。
舒兰玉拍掉殷炤打算偷吃的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了点粉末进锅。
浓烈的香气登时迸发出来,几乎浸满了整间房。
殷炤抽了抽鼻子:“这什么玩意儿?”
舒兰玉把瓶子收回去:“玉膏粉,增香用的……你那什么眼神?我平时做饭根本用不到这玩意儿好嘛?还不是为了让侯绒那个小丫头主动吃饭?”
“你要是第一顿饭就用这个,她还用饿这么多天?”
“这可不一样,好东西要用在刀刃上。只有让侯绒饿过,她才能知道一顿好吃的饭是多么来之不易。”舒兰玉看着粉末逐渐融化在食材上,又将吊好的高汤注入平锅里,“我这叫良苦用心。”
“我只看到了老奸巨猾。”殷炤实话实说。
舒兰玉一个眼刀过去:“能有你老?”
这眼刀的伤害性,远不如不让吃饭来的大,殷炤粗声粗气:“没事儿别抛媚眼,我不爱看!”
舒兰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滚蛋!”
殷炤:“用完就让滚?我要吃好的!”
舒兰玉没好气儿的给他塞了一包薯片,“吃这个,堵上你的嘴。”
殷炤愤愤拆开包装:“这都不是一个味儿!”
舒兰玉随口敷衍:“嗯嗯,这是黄瓜味儿的。”
殷炤怒嚼一大口薯片。
他就说动植物聊不到一起去!
除了这两个大菜,舒兰玉还做了几个小炒和甜品。
小炒是专门给几个小朋友准备的,好消化,口味淡。
白哲年龄太小,还不能吃很多调料,给他准备的菜自然要多注意一点。
侯绒的家里一向以素食为主,肉食吃的太少,舒兰玉怕她骤然吃太多肉会影响消化,因此在海鲜肥牛锅之外,又用高汤加玉膏粉炖了一大锅素菜,香气一样直窜鼻子。
现在锦味坊和成考处的妖多起来了,舒兰玉做饭的时候总要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这样才不会显得厚此薄彼不是?
至于殷炤……
他压根就不挑食的。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锦味坊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幼崽们也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米萌萌挽着沐樨的胳膊往结界里走:“今天舒先生是做什么好吃的了?我下午回来拿东西,满鼻子的香味儿,愣是没敢多呆!我怕我多呆一会儿就不舍得回锦味坊了!”
沐樨点点她的鼻子:“舒先生不经常做饭的,但愿今天晚上饭桌上别打起来就好。”
熊觅泪腺发达,光是闻着香味就已经感动起来了。
牛康成话倒是不多,就是眼神一直盯着餐厅的位置不放。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所有妖都集合到餐厅里,看着殷炤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往桌子上一道道上菜:“看什么看!不会帮忙吗!”
他守了一下午,在舒兰玉的严防死守下完全没能偷吃上菜,撑死了就是帮舒兰玉试了个咸淡。
这还不敌不吃呢!
越吃越馋!
圆桌转盘上,满满当当都是舒兰玉的劳动成果。
小柯亚举着筷子着急:“舒先生,能吃了吗能吃了吗?”
舒兰玉看了看站在餐厅门口的侯绒。
小丫头眼巴巴看着一大桌子菜,肚子已经响了一下午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中午明明吃了包零食,下午却越来越饿,饿到她连玩游戏都不想玩了。
难道她真的该吃饭了?
可是,这里没有人哄她啊……
这是侯绒第一次往餐厅里凑,舒兰玉也不打算难为小姑娘,他半蹲下来,跟她平视:“绒绒饿了吧,快点过来吃饭,碗给你准备好了。”
小姑娘正是又饿又爱面子的时候,舒兰玉这句话就是最好的台阶。
侯绒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舒先生请她去吃饭的,可不是她自己非吃不可的!
然后就撑着细细瘦瘦的胳膊腿儿坐上椅子,看着面前专门给她准备的小金丝猴餐具套装。
真可爱!
眼前的菜色侯绒之前从来没有在家里见过,就连爷爷奶奶做的饭也没有这么香的时候。
舒兰玉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侯绒,给她用公筷夹了点菜:“尝一尝味道?看看适不适合你的口味?”
侯绒没让人哄,自己就用小勺子送进嘴里嚼了嚼,大赞:“好吃!比家里的好吃多了!”
一旦开始进食,侯绒后面就完全可以自己吃了。
她吃饭安静,食量不大但目的明确,只有夹不到菜的时候才会向大人提出诉求。
舒兰玉拿出手机,装作回信息的模样给侯绒的父母拍了一段视频。
侯母侯父很快回复表示感激:“实在是太谢谢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过来看看绒绒呢?”
舒兰玉让他们不要着急,侯绒主动吃饭初见成效,这个时候立刻见到父母可能会适得其反,等孩子稳定一点之后再见会更好。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侯绒从今天开始就可以自己正常吃饭了。
侯绒这一餐被舒兰玉刻意控制了一下食量。
小姑娘长期没好好吃饭,一次性吃太多也会出问题的。
第二天早上,已经消化了一夜的侯绒主动加入了柯亚他们的早饭环节。
吃饭的时候,提前跟舒兰玉串通过的柯亚还对侯绒进行了夸赞,这让侯绒很是受用。
再往后,侯绒就老老实实的自己吃饭,偶尔吃的又干净又快还会被舒兰玉陆殊他们夸奖几句。
后面侯父侯母一大家子来探望的时候,侯绒已经从原本消瘦的状态变成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了。
侯家人对舒兰玉感恩戴德:“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舒兰玉抽了抽嘴角:那属实也是没有这个必要!
【📢作者有话说】
本篇中玉膏粉的设定如下:
玉膏粉:《山海经》中丹水流域产生的伴生物玉膏研磨的粉末,相传黄帝曾经以此为食,还用以招待宾客,此处加设定为研磨粉末有提鲜作用,可以使人食欲旺盛。
小皮猴子们的主要毛病基本上都解决了【除了白哲】,那就该上点主线了……
关于卤肉料的推荐,感兴趣可以试一试:【具体看个人喜好加减,用量也以前一两者为主,后面为辅,有的材料是用以去腥,有的材料是用以增香增甜的,也要看个人口味】
猪肉:八角、桂皮、肉蔻、白芷、香叶
牛肉:小茴香、八角、花椒、桂皮、陈皮、草果
鸡鸭鹅:桂皮、白芷、陈皮、草果【不过鸡肉我一般还是喜欢单吃鸡腿肉和翅中……之前试着用鸡腿肉做了川味宫保鸡丁,味道非常奈斯】
35 ? 第三十五章 偷溜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天气渐渐凉爽起来。
为了迎接中秋佳节,锦味坊也上新了一批新的应季甜品,顺带推出了几款中秋月饼套装。
有锦味坊的口碑在,又有白哲这个移动buff,最近锦味坊的人气可以说是天天爆满。
即便是多了米萌萌和牛康成帮忙,也拦不住要天天加班的现状……
舒兰玉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停了幼崽成考处三天的授课,拉着陆殊和殷炤暂时去锦味坊帮个忙。
他自己夹在两边来回跑,一天能来往十几趟。
舒兰玉发自肺腑的感觉,有时候赚钱多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他又不缺钱!
早知道当时就不开甜品店……这还不如去特办局挂个闲职呢!
没了大人们在的成考处,崽子们也就没了拘束。
除了每天撒欢的时间多了之外,两个最大的崽崽也开始学着照顾弟弟们了。
柯亚和侯绒在成考处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除却尽量减少给大人添乱之外,也开始学着轮流看顾丢丢和白哲。
这几天舒兰玉和陆殊他们能花在成考处的时间不多,一些简单的小工作,他们也就能放心交给侯绒和柯亚来完成了。
白哲还算是好照顾的。
小神兽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平时也根本没有什么脾气,简直就是天底下最乖的宝宝。
丢丢的照顾难度就相对有点高。
柯亚和侯绒自己还是小孩子,个子不算高,丢丢睡得婴儿床又有些深。
每每他们想要给丢丢喂点奶粉塞个奶嘴都得搬个小凳子踩上才能翻到婴儿床里去。
侯绒比柯亚瘦一些,一般这项艰巨的任务都是由她来完成的。
在又一次成功投喂丢丢之后,侯绒爬出婴儿床叉腰自豪道:“哼!还是我更能照顾弟弟!”
柯亚挠挠小脸:“又不是我不想照顾……”
侯绒笑话他:“谁让你每次都磨磨蹭蹭的!”
“那谁让你是金丝猴,你们猴子天天就是跑来跑去的!”
“那你们柯尔鸭还都腿短呢!”
“我,我,我那是天生的!我有什么办法嘛!”
两个小朋友陷入了日常的吵嘴之中,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发出了一声响。
“咕~”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侯绒趴在婴儿床旁边看着吃饱了就睡的丢丢:“啊……没有零食了……”
小丫头自打好好吃饭之后,也终于捡起了对美食的热情。
现在还会自己主动吃点零食了。
柯亚摸摸自己的肚子:“是啊,我好久没吃零食了!”
侯绒纠正:“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零食吃了,殷先生也没有了!”她突发奇想,“不如我们去买点零食吧!”
舒先生不是一直鼓励他们可以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吗?
要是让舒先生知道他们可以自己出门买东西了,肯定会很高兴的表扬他们吧!
柯亚一双铅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不是很敢直接同意。
他们自从进了成考处之后,都是舒兰玉带着才能一起出门,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
他们知道自己是妖,也知道妖要和人类和平共处,可是大多数人类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从小家里就教育他们,不能在无法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独自行动,要是遇到危险了可怎么办呢?
侯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最近舒先生都没时间做饭,沐姨姨跟熊叔叔也忙的脚不沾地,他们已经吃了好几天外卖了。
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一堆零食出现在面前,他们得多么高兴啊!
柯亚明显已经被说动了。
小朋友的脑回路其实都不太复杂,他们总会觉得自己喜欢的别人就会喜欢,自己讨厌的别人也会跟着讨厌。
代入自身的话,能在饿的时候看到一堆零食,确实会有满满的幸福感。
“要是有危险怎么办呢?”
侯绒把白哲抱进怀里:“把弟弟带上就行啦!爸爸说,弟弟是神兽,很厉害的,有他在都能超级好运!我们肯定不会遇到坏人!”
白哲不明所以,就跟着侯绒乐呵:“绒绒姐姐,对!”
柯亚也听家里人说过白哲的厉害,这么一想就自己把自己劝服了。
舒兰玉他们几乎从来没有在别的幼崽面前提到过白哲的特殊体质。
本来是不想其他小崽子们对白哲戴有色眼镜,没想到还隐藏了这么个隐患。
柯亚抬抬手:“那好吧,那我就负责给钱吧!我有大天才电话手表,我有钱!”
侯绒不甘示弱:“我也有!”
“我爸爸说了,男生带女生出去,不可以让女生花钱!”柯亚一叉腰,“舒先生都说我是勇敢大男子汉了,我带你出去,肯定不能让你花钱!”
要是忽略柯亚的原形,这就是妥妥的霸总言论。
侯绒这才勉强妥协:“那好吧!下一次我花钱好了!”
说是担心遇到危险,其实两个小家伙谁也没有把那些危险当成一回事。
舒兰玉之前带他们出去玩的时候,他们也见过附近社区的小孩子成群结队在街上胡跑胡闹。
他们都能安安全全的,自己就更不会出事了!
大不了就趁着坏人不注意化成原形逃走就是了!
反正最近的超市离这里也不远,一来一回就十分钟而已,才不会出问题呢!
侯绒和柯亚打定了主意,只等着舒兰玉下一次回成考处再离开的时候,跟在他后面偷偷摸摸出去就是了。
这样就不用担心会不会迎面撞上他们了!
他们真是一群天才啊!
侯绒叮嘱白哲:“要保密,知不知道?不然我们下次就不带你一起出去了!”
白哲捂着嘴巴点头:“保密!”
柯亚看着丢丢犯愁:“那弟弟怎么办呢?”
背又背不动,抱又不好抱的……
要是变回小猫咪就好了。
侯绒很是宽心:“就一会儿而已,弟弟不会出事儿的!”
“那好吧!”
半小时之后,舒兰玉回到结界里。
今天的几个小崽子格外安静啊……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舒兰玉闭目感知了一下……
崽子们都在,没有乱跑。
结界里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
一切都安全……
难道真是这群小崽子看他们最近累得要死,转性了?
舒兰玉走到幼崽教室探头看了一眼。
侯绒和柯亚正在给白哲讲故事,见舒兰玉过来之后还主动提到了要背诗给他听。
舒兰玉都惊了!
听崽崽们背完故事后,他挨个摸摸头夸奖了一下:“这么乖啊?”
柯亚晃了晃一脑袋金毛:“舒先生最近这么忙,我们当然都乖乖的!”
侯绒也跟着说:“我们已经长大了,都是大孩子了,要给这个家里出一份力了!”
要是熊觅在场的话,这会儿已经感动到哭了。
白哲拽了拽舒兰玉的裤腿,抬手比了个抱抱的姿势。
舒兰玉将白哲抱起来晃了晃:“怎么了,小白哲?”
白哲靠在舒兰玉怀里捂着嘴巴,牢记哥哥姐姐的叮嘱:都是秘密,不能说!
舒兰玉看了看白哲,又打量了一下两个大号幼崽,一双凤眼微微眯起来:“你们确定……没有事情瞒着我?”
侯绒赶紧道:“没有没有!”
舒兰玉前后检查过两遍了,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估计就是这群小崽子们一时兴起,也就没再追问,转头带着三个小朋友去看丢丢了。
丢丢刚刚喝完奶,正睡着,一阵微光闪过,婴儿变成猫崽崽了。
从猫崽的体型来看,明显比刚到成考处的时候大了不少,小肚子鼓鼓的,身上的毛皮油光水滑,看的舒兰玉颇感欣慰。
侯绒探头看过去:“弟弟又变成猫猫啦?”
舒兰玉给小猫顺了顺毛,又把丢丢最喜欢的小布偶给塞到怀里:“嗯,这是弟弟要长大了呢!你们今天都乖,等我有时间了,给你做好吃的。现在我要先回锦味坊了,你们继续保持,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崽崽们齐齐昂脖,可骄傲!
舒兰玉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怎么咂么怎么觉得不是味儿……
真没事儿?
这些小家伙真的没作妖?
舒兰玉猛一回头,几个崽崽还站在原地跟他挥手。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
总归……通往锦味坊和后面小门的结界上都有禁制,幼崽们是不能自己出去的。
只要还在结界里,他们也作不出太大的妖。
舒兰玉完全不知道,前两天因为殷炤懒得来回给新人开禁制,自己偷摸的就把后院小门的禁制给取消了。
还在禁制之外套了一层屏蔽舒兰玉感知的小结界。
这事儿被柯亚偷摸看见后,还被殷炤连利诱带威胁的给糊过去了。
这会儿舒兰玉离了成考处,几个崽崽就开始行动了!
柯亚拉着白哲的胖爪爪,侯绒抱起猫崽丢丢,三娃一猫,直接从小门开溜!
没有大人在旁边看着,外面的空气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小崽子们一路狗狗祟祟转移到了超市,超市的员工之前是见过他们来的,这回看见只有几个小家伙在,赶紧上来招呼:“今天怎么只有你们自己过来呀?舒老板呢?”
侯绒甜甜的跟收银员小姐姐打招呼,说舒兰玉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所以没时间过来,他们来给其他人买零食送惊喜,希望收银员小姐姐保密!
收银员没奈何,只能死死盯着几个小孩,生怕人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儿。
好在周围治安不错,别家小孩也不是没有自己出来买过东西,应该不会有问题。
小朋友们买东西是没有数的,只看自己能不能拿得下,杂七杂八捡了一筐子之后,费力的推到收银台上:“结账!”
侯绒一手抱着丢丢,另一只手和柯亚一起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牵着白哲,一起走出超市的大门。
然后连崽崽带零食就这么水灵灵的被人抱走塞进了面包车里。
收银员小姐姐都惊了:“来人啊!!!光天化日抢小孩啦!!!!”
36 ? 第三十六章 危险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收银员喊人的速度快,对方塞小孩的速度更快。
这伙人与之前舒兰玉他们在商超遇见的不同,他们有着明确的分工,戴着墨镜和面罩,动作训练有素,一看就是老手,很有可能是流窜作案的人贩子团伙。
说来也巧,这伙人贩子原本就打算对这个社区里的小孩动手。
他们之前已经踩过点了,这个社区算是S市的老小区,老年人人口比重大,还有不少会带着孙子孙女出来串门的。
这些孩子平时在街道这边玩惯了,被偷摸带走几个,对方也来不及反应。
等老年人意识到孙子孙女没了的时候,孩子已经被他们转手卖走了。
今天这伙人的目标本不是柯亚他们的,只是既然撞见了,这几个小孩明显年纪更小,品相也更好,那还不如把这几个孩子包圆呢!
社区这个时间点年轻人不多,听见收银员大喊也追不上人贩子的面包车,只能跟着大喊,让其他人报警。
收银员只来得及把面包车的车牌号记下:“车牌我记住了!有没有帮忙联系一下舒老板的?这都是他们家的小孩,仨孩子带一个猫!都让带走了!”
锦味坊众人都忙得焦头烂额,沐樨在这个时候突然接了个电话,撂下电话就急眼了:“舒先生,崽崽们出事了!”
舒兰玉闻言,蹙眉感知了一下结界里的情况。
几个意思?
小崽子们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他安抚了一下得到消息的沐樨,找到陆殊,将锦味坊暂时交给他来处理,随后拉起殷炤就走。
殷炤这会儿正因为锦味坊人太多而不耐烦,被舒兰玉拉走反而舒了一口气。
他自然听见了崽崽们不见的事情,现在让他找崽崽,比让他继续应付那群时刻想要给他相亲的大爷大妈们要容易得多。
两个大妖很快赶到超市,顺便联系了杨胡,让他赶紧过来。
杨胡在电话那头还挺不解呢:“舒先生,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诶,他为什么要说又?
舒兰玉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不急不躁的:“白哲被动触发了。”
杨胡了然:“嗷,已经抓到人了是吧?我这就去接收。”
“不,这次是真的被拐跑了。”
“卧槽!!!”杨胡连再见都来不及说,撂下电话就飞过来了。
单位安排的那台小破车被他开的车轮子直冒烟。
杨胡赶到的时候,舒兰玉和殷炤正在看收银员记下的面包车车牌号和店铺门口的监控。
售货员忧心得很:“这几个孩子很懂事,说最近家里大人工作太辛苦,想买零食给你们个惊喜,结果在店门口就被人抱走了……就几秒钟车就开走了!我只来得及记个车牌号。”
舒兰玉将车牌号递给杨胡:“能查到吗?”
杨胡摇摇头,这些人贩子的车基本都是□□,就连车也大多是淘换来的,想要靠这个来找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刚刚让同事查了一下,车牌没用,现在只能通过各个街道的监控来判断他们的具体走向。”
杨胡看了一眼殷炤,意有所指:“有的时候,走我们这边的渠道……未必比您的手段更快捷……”
舒兰玉心领神会,这是杨胡要给自己开绿灯的意思了。
正常特办局的妖怪是不能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来干预办案进度的,但特事特办,杨胡那么圆滑,不会在这个时候舍近求远的。
反正这些大妖自己动用妖力的时候不少,现在既能给他们卖个面子,又能快点找到白泽神兽,他何乐而不为?
舒兰玉表示会随时跟杨胡联系,自己则拉着殷炤走到没人的地方,微微抬头,终于在眼眸中出现了担心的意味:“你记得那几个小崽子的味道对吧?”
他自信能靠自己和殷炤很快找到崽崽们,可是说不担心也不可能。
那几个小孩最大的也才五岁多,遇见过最吓人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殷炤那些不会兑现的威胁。
人贩子却不同,他们没有道德底线,孩子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就是货物。
要是再碰到那些有不良嗜好的……
舒兰玉拉着殷炤的衣角,平时总是带笑的嘴角也没了半分笑意。
偏偏是这样的舒兰玉让殷炤的呼吸一窒,他胡乱搔了搔自己的头发:“你真是把我当狗了是吧?记得记得,这就找!”
舒兰玉也没只让殷炤出马,只要他们能够靠近崽崽一定距离,他就可以通过结界的残留气息直接感应到具体位置。
殷炤将血红色的妖气凝聚在指尖,霎时间飞沙走石,气流涌动。
舒兰玉抬手掐诀,将二人的身形隐匿在一层透明的壁障之中。
周围人群复杂,殷炤将记忆中崽子们的味道凝成一道暗红色的丝线,丝线在妖气中飘忽不定,随后指向了一个方向:“找到了!”
面包车上。
小崽子们瑟瑟发抖抱成一团。
家人们,谁懂啊,孩子出门买个零食,就让人给抱走了!
柯亚和侯绒都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场面,明白这次跟上次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一张小脸儿上满是警惕。
唯独白哲不同,他一脸明媚,还以为又进入了一轮新的游戏。
刚才下车抱孩子的两个人,一个叫李老大,一个叫张二,前面开车的司机叫老王。
这些人都来自一个人贩子团伙,都是拐卖小孩的老手了。
别说跟孩子有关的买卖,就是小孩的人命手上也沾了几条的。
李老大捏了捏侯绒的脸,又看了看白哲的小模样,唯独对柯亚很是不满意:“妈的,怎么还有个洋鬼子。”
有明显外貌特征的孩子不好脱手,而且沾上外国人的事儿也难处理,到时候要是被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盯上,他们也危险。
张二搓了搓手:“哥,那怎么办?给他放了?还是……”
他抬手比了个做掉的姿势。
李老大明显是这个小团队里的主心骨,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小洋鬼子品相还不错……一会儿带到儿童乐园的时候让花姨这洋鬼子的头发全剃了,看看能不能卖上价格。”
他把白哲抱到怀里坐着,捏着白哲的脸,很是满意:“这孩子好,年纪小,不记事儿,也不知道害怕,估计会有人抢着要,价定高点儿!”
他又看了看侯绒。
这个丫头片子,瘦是瘦了点,看起来也鬼精鬼精的,未必好摆弄。
要是她识相,就给她找个村子当童养媳卖了,一来事儿就能生孩子,要是不识相……就送到要饭的刘老头那儿,打瘸一条腿跟着要饭。
张二探了探头,啐了一口:“妈的,怎么还有个猫崽子?”
他提着丢丢的后脖颈就要把猫从车窗丢出去。
侯绒赶紧抱住丢丢,被李老大一巴掌就糊到脑袋上。
小丫头天旋地转,眼泪登时就出来了。
白哲看见姐姐哭了,也急着要从李老大的怀里挣脱出来,结果被李老大一巴掌拍到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格外明显。
白哲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他先是愣了愣,等疼痛的感觉在身上越发明显后,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柯亚赶紧把白哲护在怀里:“你不要碰弟弟!你们都是坏人!”
李老大对小孩从来就没有什么耐心,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毫不遮掩的恶意:“什么坏人?老子这是要给你们找个有钱的爹妈,送你们去享福哈哈哈哈哈!”
张二也跟着附和:“再哭,就把你打晕!”
白哲哭得抽抽噎噎,哪里有能力分辨对方的话。
柯亚将白哲的嘴巴捂上,小声安慰他。
张二看了眼李老大:“哥,要不要给小崽子喝点?”
李老大摇摇头:“先不急,那玩意儿喝多了伤脑子,这个太小了,傻了就卖不出价了!”
小小闹了一场,丢丢的事儿暂时被李老大他们搁置在脑后了。
眼看着儿童乐园越来越近,他们得盘算着跟花姨一起再拐骗一批小孩上车了。
柯亚回身抱着弟弟妹妹,尽量把丢丢护在不显眼的位置,他用自己并不富足的妖气把声音揉成细丝送到弟弟妹妹的耳朵里:“咱们乖乖的,不要调皮,舒先生一定会找到我们的,我们只要保证不受伤就好了……”
他捏了捏丢丢的小耳朵,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在一会儿这群人下车的时候把丢丢也送下去。
五岁半的崽崽,在这种危急关头,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舒兰玉这边。
殷炤在确定了几个崽子的方向之后,身上红光乍现,瞬间化作原形。
这是舒兰玉第一次见到殷炤的原形,和传闻中的一样,似狼非狼,似狗非狗,脚踏赤炎,双目灼灼,身形和马匹差不多大小,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像是有无形的火焰在身上熊熊燃烧着那般。
舒兰玉伸手摸了摸。
不烫,反而暖暖的。
殷炤抖了抖毛:“摸够了就滚上来!”
开车去太慢,还不如他亲自驮着舒兰玉过去速度更快点。
舒兰玉翻身上……狗,开口问道:“你原形就这么大?”
殷炤骂了一声:“放屁,老子的原形这儿塞不下,你坐好就闭嘴吧!”
说完,带着舒兰玉腾空而起。
舒兰玉:这辈子也算骑过神兽了。
面包车里。
经过柯亚的叮嘱,几个小崽子们也都老实下来,连白哲都不哭闹了,更没有谁自作聪明的说想去上厕所。
李老大满意几个孩子的识趣,也就没再动手打小孩。
儿童乐园很快就到了,李老大一把将柯亚拉到车门边,给他灌了几口水,就是张二原本打算让白哲喝的那种。
柯亚喝了水,很快就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
水里很明显有安眠成分,而且份量不低,就算柯亚有妖修的底子撑着,也扛不住这个剂量,挣扎没多久就睡死过去。
侯绒一边害怕,一边偷偷趁着其他人注意力都在柯亚身上的时候把丢丢从车门放出去。
丢丢下了车就跑没影了。
张二:“哥,那猫跑了!”
他兜手就给了侯绒一下,小丫头咬着牙死死忍着没哭。
“嘿,死丫头还挺倔!”张二还要动手,被李老大喝止了。
只是一只猫,跑了就跑了。
李老大看了看脸色发白的两个小孩:“我带这个洋鬼子去剃头,顺便弄来几个新货,你盯好这两个,敢跑把腿打断!”
张二舔了舔嘴唇:“包在我身上了哥!”
白哲抱紧侯绒,一双大眼睛哭得通红,他小嘴嘀嘀咕咕,小声说了几句话。
张二听不见,侯绒听得清清楚楚。
弟弟说:“你一定会倒霉的!”
侯绒知道白哲身份不一样,是个超级厉害的神兽!
弟弟说他倒霉,他就一定会倒霉!
37 ? 第三十七章 营救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李老大带着柯亚下车之后,很快找上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花姨眼神阴鸷,颧骨高高隆起,脸色蜡黄,满面沧桑,一双三角眼睛,眉梢高吊,看见柯亚的时候薄成一条线的嘴唇往下撇了撇:“怎么还是个小洋鬼子?这怎么脱手?”
她就着李老大抱孩子的动作把柯亚当货物一样翻看了一番,又把孩子的智能手表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心里开始盘算怎么跟下家交代。
李老大拿出一根烟,塞到嘴里却没点燃,表情很不耐烦,直接把孩子往花姨手里一放:“你先给他剃头换衣服再说!头发剃的干净点,脸上抹点脏灰!你们手里又不是没有卖过这样的货,怎么就卖不出去,想提抽成就直接说!车里还有俩,一个跟这个一样大,一个小点,一会儿弄好了跟我一起去提货。”
花姨面色一哂,她和李老大合作了这么多年,深知对方脾性,只能先抱好柯亚,把这两天踩点的情况跟他悄声说了,又问他:“你们那儿还要女人不要?”
李老大环顾了一圈,面色如常:“大学生?”
“大学生,研究生都有。现在的女孩子,很多只是看着聪明,其实压根没多少警惕性,只要在咱们自己找个年轻小闺女出去求助,就总有上当的蠢货。”
现在大学生满地都是,一些卖家还挑剔上了,反正都是拿来生孩子的工具而已,也值得挑挑拣拣的?
花姨和李老大除了拐骗小孩,也把目标放在女性身上。
花姨知道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人贩子的手法已经被普及了,所以在这方面很少亲自上阵,她往往会安排团伙里年轻一辈的人出面。让她们找个借口,说忘带卫生巾、又或是找不到路。
实在不行,就先把自己弄出点伤口,让对方帮忙去卫生间里清洗一下……
总之,总会有几个傻子满怀好意的出来帮忙,还满嘴什么女生要帮助女生的说辞……
就活该她们死在这上头!
再者说了,就算是对方有点小聪明,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他们也有对应的安排。
到时候,只需要让团伙里的其他人出演“热心大哥”来替女孩说话,帮女孩把骗子骂走。
等“热心大哥”人设稳定之后,女孩自然会进入新一轮的骗局当中。
有的时候团伙人手齐全,为了让女孩更安心的受骗,他们不仅会准备“热心大哥”,还会准备和大哥对呛的“路人”和假警察,不管女孩最后信任的人是哪一方,最终都会有很大概率落到他们手里。
花姨丝毫不觉得利用别人的善心来作恶是什么坏事,她只知道,利用别人的好意能让自己赚钱,也能让自己快活。
就连她亲生的孩子,也早就被她亲自卖出去了。
至于像柯亚这个年龄的孩子,想要哄骗就更简单了。
花姨他们手底下没有别的,就小孩多。花点时间,找个听话好控制的孩子,跟其他小孩一起玩,再装作这孩子的长辈,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到这群孩子的信任。
别说是请客吃饭喝奶茶,就是邀请对方集体来“家里”玩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笨蛋孩子和粗心家长在,他们就永远不会缺货源。
花姨给李老大指了指这段时间重点观察的目标,然后就带着柯亚进了卫生间,还挂上了清洁中的牌子。
过一会儿,柯亚就会变成一个小秃瓢,只要把孩子的脸再遮住,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了。
李老大在花姨这儿交完货,便开始观望花姨说的那几个人。
他嘴里叼着烟,没忍住点火抽了几口,未成想一口气没倒上来,倒把自己呛得不行。
旁边一个看着很是正气凛然的家长拍了拍他:“先生先生,这边都是小孩子,不让抽烟的,您掐一下吧。”
平时李老大是能忍得住的,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跟旁人随意起冲突。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下了车之后就格外烦躁,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就要往男人的脸上烫:“艹你大爷的轮得到你他妈多管闲事?”
两个人当时就动起手来。
周围的小孩吓哭了一片,当即就有几个家长抱紧自己的孩子远离战火中心。
男人的女儿也站在不远的地方,看见爸爸挨打,一下子就被吓哭了,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
周围孩子的哭声直让李老大觉得心烦,他从后腰摸出一把刀来,挥舞着直接对准了男人的脖子:“都他么闭嘴!!艹了,你们谁敢报警试试!谁报警我他妈杀了谁!”
“挡路了傻逼!”李老大话还没说完,手上一痛,手里的刀就飞了出去,还来不及回头看看到底是谁敢动他,就被人按着头脑门磕在了地上,“在这儿要杀人?你挺本事啊?”
男人得救,赶紧道了谢,继而奔向自己的闺女,把孩子搂在怀里好一顿哄。
李老大被强制低着头,血液倒流,很快一张脸就鼓胀起来,口沫飞溅道:“你有本事松手!你他妈的松手!”
他可不是清瘦的体格。
李老大本是干工地的,练出了一身的腱子肉,加之个头也不小,体重少说有个一百六七十斤。
被人这么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也是头一遭。
按着李老大的不是别人,正是殷炤。
殷炤和舒兰玉一路追踪小崽子们,没飞出多远就看见马路上正躲避汽车的丢丢。
舒兰玉将丢丢搂在怀里,没有多久就跟着自己结界残留的痕迹寻到了张二和老王的面包车。
他们立刻联系了杨胡,将面包车上的人贩子直接交到警方手里。
舒兰玉也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见到白哲哭泣的小模样。
白哲很懂事,没有要舒兰玉留下哄他,只抽抽噎噎的跟他说:“哥哥,救。”然后抱着侯绒的手不肯松开了。
殷炤注意到侯绒的头发乱了,眼神狠厉:“他们打你了?”
侯绒擦了擦脸,点头:“还把柯亚带走了。”
舒兰玉让人先把两个小家伙连同丢丢一起送回锦味坊,自己动身和殷炤去找柯亚。
殷炤一进儿童乐园就看见李老大作天作地的死样,干脆把人直接按在地上:“你跟谁骂骂咧咧的呢?”
他嘴角的笑意恶劣:“行啊,你让我松手是吧?”
他猛然抬手,李老大又一直在跟殷炤的力气对抗,身上压力消失,他也打了个趔趄,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刚刚飞出去的那柄刀子正卡在下水道口的位置,现在被李老大一屁股坐进去。
围观群众:嘶!!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殷炤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握住刀把问他:“柯亚呢?”
李老大心一横:“什么柯亚?我听不明白!”
殷炤拔刀:“哎哟,手滑。”
李老大:“嗷!!!”
殷炤:“我再问一遍,柯亚呢?”
李老大:“我听不懂!!”
殷炤插刀:“好吧,还给你。”
李老大:“嗷!!!”
撕心裂肺,相当狂野。
杨胡来的时候,正瞧见殷炤跟这儿虐待人贩子玩,那刀一插一拔的,当代酷刑不过如此啊……
殷炤抬了抬眼皮:“哦,警察来了,你跟他们说吧,我玩的差不多了。”
李老大这会儿都哭出来了:“你他妈的……”
殷炤看了看他屁股上的刀柄。
李老大:“……你他妈的好走啊!”
花姨在卫生间听见外面的动静,探头看了眼情况,回身用兜帽将小柯亚的脸盖住,抱着孩子面不改色的往人群里走,嘴里还哄着:“好宝儿好宝儿,玩累了就在奶奶怀里睡嗷……乖宝儿乖宝儿……”
舒兰玉突然出现在花姨身后,笑容满面的问道:“您这是去哪儿啊?”
花姨摸不清舒兰玉的路数,把柯亚往怀里收了收,又把兜帽往下盖了盖:“孩子玩累了,我要带着回家睡觉了,麻烦让一下!”
她往前走,舒兰玉就改换步子挡在她前面。
花姨不悦,扯着嗓子问他:“你挡路干什么?”
舒兰玉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你抱着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还问我为什么挡路呢?”
花姨眼皮子一动,抱着孩子的手抖了抖,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人贩子啊!人贩子!这人要抢我孩子!”
贼喊捉贼,这也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了。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很快就围过来看。
一个儿童乐园,怎么今天这么多热闹能看?
不过,这个男的哪里像个人贩子了?说是出门遛弯的有钱公子哥儿还更可信一点吧?
舒兰玉今天穿着一身宽松的绸服,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亚麻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揪揪。
这身打扮并不出挑,可从绸服的质地和他手腕上戴的佩饰也能看出来这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这种人拐孩子?
“那边不是有警察来了吗,让警察一起过来不就知道了!”有人提了一嘴。
杨胡和殷炤很快就顺着这边的喧闹声过来:“哟,舒先生,你怎么到这边儿来了,柯亚找到了吗?”
舒兰玉一指花姨怀里:“这儿呢。”
花姨心知不好,呼吸急促,干脆一指杨胡:“好啊好啊,你们这群假警察,跟人贩子是一伙的吧?想骗我们家孩子是吧,来人啊!救命啦!!”
她抱着柯亚就坐在地上撒泼,眼睛还来回看着有没有能逃跑的出路。
儿童乐园里有几个年纪大些的也开始怀疑了:“这孩子怎么一直不吭声啊?这么吵都不醒?别是让喂了药了!”
花姨登时破口大骂起来。
“你的孙子,还是个外国人?”殷炤没耐心,一把扯过盖着柯亚脸的兜帽,“你还把孩子的头发剃了,衣服换了?”
花姨知道这次完蛋了,放下柯亚拔腿就跑。
殷炤能在眼皮子底下让人贩子跑了?
他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一脚就给花姨踩住了:“哪儿去!”
杨胡带着人,把明晃晃的银镯子拷到花姨手腕上:“跟我们走一趟吧?”
舒兰玉将柯亚抱到怀里,手从小家伙的额前轻轻拂过。
柯亚颤颤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人是舒兰玉,猛地扑到他怀里:“舒先生呜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哇啊啊啊啊——”
舒兰玉摸了摸柯亚的脸:“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保护了弟弟妹妹,他们已经回家了。”
柯亚吸了吸鼻涕:“嗯!!”
舒兰玉转向杨胡:“杨警官,一会儿我把崽崽们送回锦味坊之后去找你,那几个人贩子……记得给我留着。”
【📢作者有话说】
以前小时候碰见过专门跟小孩搭讪的男的,基本都在四十岁上下,满脸猥琐,上来就问家在哪里的……
还好我机灵啊……
38 ? 第三十八章 合作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S市?◎
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
舒兰玉和殷炤带着柯亚回到成考处的时候,几个崽崽的父母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了。
柯亚父母见到柯亚平安归来,哪里还顾得上孩子被剃成秃瓢的发型,只是抱着小崽子猛猛落泪。
落泪完之后就是联合侯绒父母一起的一场思想教育课。
说来这件事儿也不能全怪柯亚和侯绒。
家里将两个崽崽保护的太好,就算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危险,却到底也没有实感。
这次在外人手里挨了打、剃了头,整个妖都蔫吧了。
这次几个孩子是福大命大,被舒兰玉和殷炤找回来了,要是没找回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几个父母想都不敢想。
陆殊搂着白哲一直在哄。
小家伙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
在白哲的记忆里,他和侯绒单独在面包车里的时候,两个叔叔似乎是想对他们做什么怪怪的事情。
侯绒姐姐替他挨了好几下打,总之不允许任何人碰他。
如果不是舒先生和殷先生来得快,他们肯定没有办法安然脱身的……
白哲第一次对“坏人”两个字有了很实际的认知。
这也让他从离开面包车后就一直没能从恐惧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这会儿他的小手还一直抓着陆殊的衣袖,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陆殊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听见白哲嘴里吐出两个不甚清晰的字:“弟弟……”
陆殊了然:“丢丢已经去睡觉啦,他也没事,很安全。”
舒兰玉看了一眼白哲,跟几个小朋友的家长说明了情况,表示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他们照顾不周,成考处的结界出现了问题,他这个主要负责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舒兰玉不会推卸责任,也表示,如果家长觉得崽崽在成考处已经不安全了,可以带着崽崽回家,他也会主动向特办局请辞这份工作。
柯亚的母亲哭得眼睛红肿,这会儿正拿着手绢擦眼泪:“您这么说我们哪里当得起。柯亚这孩子就算是在家里也未必能被人24小时看着,这次也就是您和殷先生在,孩子才能这么快安然无恙,这要是我们自己把孩子看丢了……呜呜呜,我得多谢您二位!”
侯绒妈妈也是这个意思。
自家闺女来了成考处之后,饭也愿意吃了,书也愿意看了,眼瞧着就从营养不良的小瘦猴变成了一个毛发健康模样俊俏的小丫头,他们感谢舒兰玉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呢?
要是这孩子现在回了家,以家里人对孩子的娇惯,要不了多久孩子就得故态复萌。
不说家长了,柯亚和侯绒自己也不想离开成考处。
两个小家伙生怕舒兰玉不要自己了,齐齐扑到舒兰玉面前,拼命把小脸儿往舒兰玉面前凑,委屈巴巴的模样别提多可怜:“舒先生你不要我们了吗?”
舒兰玉自然不会不要这群崽崽,他脸上终于重新凝聚起淡淡的笑意,伸手抚摸了一下柯亚光秃秃的小脑袋,手心下的发碴有些扎手:“当然是要你们的。”
“耶!!太好啦!!”
柯亚和侯绒典型的记吃不记打,知道自己能留在成考处之后就完全忘了白天的惊险经历,各自拥抱了家里人后就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家。
白哲这个时候从陆殊怀里跑下来,跌跌撞撞往舒兰玉的怀里撞,直至撞上那似水一般的绸缎衣衫,才憋着气一样的大哭起来,小动静听着可惨。
舒兰玉将小白哲抱到怀里安抚,丝毫不在意小家伙的鼻涕会不会蹭到自己的身上:“好了好了,大家都安全了,你也安全了,不要害怕了……”
舒兰玉带着幽香的妖气如云朵一样轻轻柔柔的包裹住白哲,这种轻盈又熟悉的力量能以最快的速度让白哲找到安全感,也让白哲在一片心灵的寒意中迅速抓住属于舒兰玉肌肤的温和。
白哲脸上的泪痕很快干涸在小白馒头似的腮上,他在舒兰玉一贯温柔的声线中慢慢陷入了睡眠。
一直当做背景板的王彭这个时候终于颤颤巍巍冒出了脑袋:“白哲没事了?”
舒兰玉点点头,垂下的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没事了。”
“特办局让我过来看看情况……”王彭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本来舒兰玉就是代替特办局在照顾白哲的,现在白哲出事儿,他们派人过来查问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啊……
舒兰玉让陆殊带着睡着的白哲和其他两个小朋友先回休息室:“杨胡说的?”
杨胡本就是特办局的人,今天喊他来办事也不可能瞒过特办局的。
舒兰玉心里都有数。
王彭双手交叠,拇指来回绕圈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舒兰玉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特办局想让你把白哲带回去?”
王彭摸了摸脑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好说……按照周副局的意思,白哲肯定是带回去更好,但南宫局长的意思是让继续在这儿养着。”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一个牛马,也不能替领导做主不是?
王彭还在这儿纠结,舒兰玉就给了他一个确切的回复:“白哲你不用带走了。”
“啊?”
“特办局送他来,不就是想让他自己有危机意识,学会控制妖气吗?”舒兰玉扶了扶眼镜,“白哲已经会回收妖气了。”
“会,会了吗?”
王彭不是妖,自然感觉不到妖气的波动。
白哲自从被李老大和张二轮流吓过之后,妖气已经完全蛰伏回体内了。
好消息是,白哲会收敛妖气了。
坏消息是,他又放不出来了。
王彭闻言捂着眼睛笑出来:“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好歹他以后不会再被触发被动技能了。”舒兰玉替王彭宽心。
王彭的心也算是能放到肚子里了。
舒兰玉:“但是——”
王彭的心又高高提起:“怎么了这是?”
舒兰玉拍了拍王彭的肩膀:“你现在回去要带的是另一个消息。”
王彭一头雾水:“什么消息?”
一直没说话的殷炤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王彭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当中:“你也发现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舒兰玉:“发现了。”
王彭:不是,二位到底发现了什么?能不能跟他这个纯种人类说一说?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S市?
殷炤似是看出了王彭的不解,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解释:“那几个人贩子的身上,有很淡的妖气。”
王彭大惊失色:“妖?黑户妖?现在妖这么不好混吗?都开始干这种勾当了?”
“……殷炤的意思是说,那几个人贩子接触过妖,或者他们的团伙中本身就有妖。”为了防止王彭误解自己的意思,舒兰玉补充了一句,“我怀疑,对方把人手安插在人贩子的团伙中,目的就是为了妖的幼崽。”
总归舒兰玉回来的时候就跟杨胡打过招呼,让他把这几个人贩子给自己留着了。
总有方式能够撬开这几个人的嘴。
王彭表示,事关幼崽,他一个人肯定不能拿主意,得打电话请示上级才成。
舒兰玉懒得等他一层层汇报,自己干脆给南宫打了个电话。
南宫刚刚结束一场漫长的会议,接电话的时候嗓音里满是对形式主义的痛恨:“哎哟~想人家了?”
“我不跟你废话了,白哲的事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舒兰玉直接进入正题,“在掳走白哲的那伙人贩子身上,我们感知到了一些微弱的妖气,这些妖气很复杂,不止是有一种妖,不过太微弱了,我们也不能具体辨别……我们怀疑那伙人贩子除了拐卖人类之外,也会对妖类幼崽下手。”
南宫脸上原本的疲惫几乎在一瞬间全然褪去,她一个闪身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将电脑上整理过的卷宗全都对应着打开:“二处是主要负责民事案件的,一般儿童走失案会第一时间报到二处去……”
不管是人还是妖,偶尔会有走失案其实也算是正常范围内会出现的事情。
南宫仔细对比了近期的儿童走失类案件汇总,从上报的情况来说,数量没有出现过太大的变动和起伏:“等一下……”
总量没有太大变化,可是告破率变低了……
南宫又打开了其他几份文件,又打开内网,点开相关部门的内部信息:“如果儿童走失案件三个月内没有被告破,就会自动转移到一处……”
一处,主要负责处理的就是刑事案件了。
这代表着,案件本身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南宫没想到这段时间眼皮子底下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二处和一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舒兰玉道:“王彭现在在我这儿,我现在也懒得等他一层层申请批准了,直接给你打了电话。”
南宫道:“我懂,特事特办,你那边是现在有头绪了是吗?”
舒兰玉表示自己打算去跟那些人贩子聊一聊,如果对方能合作的话,他打算暂时幻化形态,跟人贩子一起去他们的老巢看一眼,说不定就能碰见团伙中隐藏起来的妖。
运气好的话,能遇到被抓住的幼崽也不一定。
南宫当机立断:“没有问题,我这边一会儿会把你可能需要到的文件全部发给你,一处二处会出人力物力,尽可能协助你们行动。杨胡那儿你可以随意调配,有其他需求随时联系我。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尽快!”
那些人贩子被抓,对方的同伙很有可能就会起疑,这种情况下,拖得时间越久就对自己这边越不利。
南宫所说的,也是舒兰玉担忧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直觉今天是没可能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殷炤:难道说要看到幼年体的……
舒兰玉(捏住对方的脸):怎么可能只有我的幼年体被看呢?
39 ? 第三十九章 花姨
◎你纯智障吗?◎
夜色已然降临,酷暑已过,结界外晚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清爽起来。
舒兰玉送了一缕妖气出去,悠悠荡荡转了一圈,确定崽崽们都已经睡下了,这才定了心。
他估摸自己后面几天可能都不会在成考处,便将成考处的事情都暂时交给从休息室出来的陆殊:“这几天恐怕得辛苦你了,我前几天定了一套新的教材还有配套的图书和玩具,明天就会到,到时候记得签收。”
新的教材和玩具到之后,应该会转移崽崽们的一部分注意力,让他们从被拐卖的阴影当中早些走出来。
陆殊近来很喜欢用原形跟小朋友们沟通,化成人形之后已然带上了慈祥的属性,目光看谁都有一种悲天悯人的错觉。
然而,今天的事情发生后,陆殊身上的慈祥感严重退化,尤其听不得人贩子三个字,那简直就是分分钟从瑞兽转为殷炤一般的凶兽:“这几天我就不去锦味坊了,正好,我需要给小崽子紧急上一堂安全教育课。”
舒兰玉微微偏头,眼睛看看休息室的方向,又看看陆殊的状态:“也好。锦味坊那边我也会打招呼,取消所有加班安排,一切以成考处为先,熊觅和沐樨会过来轮流帮忙,你也不要太辛苦。”
陆殊笑容和煦,一如阴风拂面:“没问题,月齐这段时间也会过来帮忙照顾崽崽们的……哦对了,你们是要去审那些人贩子对吧?”
舒兰玉将眼镜从鼻梁上取下,伸手捏了捏眉心:“对。”
陆殊双手交握,老怀欣慰:“那太好了,我有点东西麻烦你们给他们转交一下。”
“什么东西?”
“几个大逼兜,我申请让殷炤转交,他交的比较彻底。”
殷炤低低应了一声:“没问题。”
别说是几个大逼兜,就是活活打死那几个人也不算是过分!
他们明显是一个已经成熟的团伙了,作案时间少说也得有几年。
这几年时间,不知道多少孩子的性命都落在他们的手上,如果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这几个人今天都别想能活过去!
南宫那边指令下达很快,王彭人还没离开成考处,就收到了上级指令,让他跟着舒兰玉行动,听从调遣。
当然,特殊事件,加班费也会另算,跟着本月工资一并结算到账上。
舒兰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殷炤和王彭就往杨胡那边赶:“我们尽快开车过去。”
王彭举手:“不用不用,舒先生,殷先生,我打好车了,马上就到!”
舒兰玉一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被他这么一看,王彭眼睛都直了,赶紧解释:“能报销能报销!”
特办局别的不说,报销速度非常快,而且特别事件还会提高优先级。
他反正也是给单位加班,单位的钱也是不花白不花嘛!
等舒兰玉几人见到杨胡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出头。
杨胡正等着舒兰玉他们呢:“舒先生,殷先生……老王也在呢?那我就不说废话了,局长那边的指令已经下来了,一会儿一处二处的主要人员也会过来跟进这件事情。我们下午已经试着对几名嫌疑人进行了审讯,这是审讯结果,各位先看一下。”
舒兰玉拿到文件,没急着翻阅,反而是握在手里,点了点桌面:“老王,你收到上级通知的时候是几点?”
王彭拿出手机看了看记录:“额,八点一刻?”
“特办局到这里需要多久?”
王彭心算了一下路程:“半个小时内足够了。”
一处二处不同于其他几处,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尤其忙碌起来的时候24小时值班也是经常的事儿。
因此,一处二处的待遇比其他几处要好上不少。
南宫八点出头下达的命令,人却至今没有赶到。
舒兰玉眼神中的神情从淡笑转为嘲讽,口中讥诮:“看样子特办局是贵人多,诸事忙啊……”
也是,别说是妖的崽崽了,人的崽崽们走失的又有几个找的回来?
除了孩子的父母,又有几个是真的上心了?
思及此,舒兰玉的脸色又差了一个度。
杨胡和王彭平时见到舒兰玉的时候,哪次不是笑盈盈的,这经常笑的人一下子不乐意笑了,光是想一想缘由都觉得冷汗要下来。
杨胡连胡子都不敢捻了,赶紧宽慰舒兰玉:“舒先生别跟我们置气了,一处二处那边本来案子就多,尤其一处手里,攥得可都是妖命案啊!”他将舒兰玉和殷炤引到沙发处坐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二处事杂,一处事大,就算是有紧急事件也得先把手头上的东西归档,这才没办法来得太快,不过人都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先看看资料,很快人就能到齐。”
杨胡办事儿灵活,关于人情世故这块更是手到擒来,他这段时日给舒兰玉帮了不少忙,有他在中间劝说,舒兰玉也算是勉强能卖给他这个面子:“九点半,过时不候。”
“没问题没问题,九点半人肯定能齐!”
舒兰玉和殷炤分别坐在沙发的两头。
舒兰玉哪怕靠着这样柔软的沙发,背都依旧是挺直的。
殷炤则不然,他大喇喇一趟,手臂搭在沙发上,一手甩了甩几张资料,放到面前看了一眼:“这也没多少东西啊……”
资料上显示的是这次被抓人的基本信息和资料,也有他们初次审讯后口述的内容概要。
这次被抓的一共有四个人。
李华、张本家、王有山和花桂芳,也就是李老大、张二、司机老王和花姨。
李老大和花姨嘴硬,死活不肯说什么,倒是张二和司机老王说了点东西出来,只是他们顾虑太多,能说的东西也非常有限。
根据二人的口供,这四个人都来自于一个叫捕杀的拐卖团伙。
这个叫捕杀的拐卖团伙专门针对女性和十岁以下的小孩。
一般他们会以3-4人为一个小组,小组成立后会在各个地区进行流动作案。
他们会先确定作案地点,随后安排人进行踩点,或是装作搬来的邻居,或是装作热心大姐,也会装作是路人……总之,手段层出不穷。
一旦目标到手,他们就会立刻抽身离开,和下一层人员进行接手和交易。
为了防止被人盯上,他们的交易往往会辗转好几次,团伙内部更是等级分明,每个人只能见到自己小组内和直属的上层,再往上的人他们也见不到了。
舒兰玉几分钟就看完了手里的东西:“没别的了?”
杨胡给几人倒了水:“张二和老王在小组里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知道的内幕不会多,反而是李老大和花姨,这两个硬骨头才是小组里的核心成员,只是有些话不太愿意说出来。”
殷炤放下资料,活动了一下手腕:“人呢?”
杨胡道:“都分别关着呢,防止串供。”
舒兰玉也放下资料:“现在九点一刻。”
殷炤跟着道:“我觉得九点半之前可以完成。”
杨胡一听这样的话就觉得自己在肝颤:“二位是打算……”
殷炤一抬手:“时间紧迫,我先去探望探望两个嘴硬的。”
“纯探望吗?”杨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殷炤负责掐灭希望:“你纯智障吗?”
舒兰玉适时的给予鼓励:“适应的不错,都知道智障这个词了。”
王彭在一旁习以为常,对杨胡的遭遇深表同情:“习惯就好。”
杨胡自觉职业素养摇摇欲坠。
殷炤拍了拍杨胡的肩膀:“该关的关,不该录的别录。”
舒兰玉贴心道:“记得别留下痕迹。”
殷炤冷哼一声:“你这是小瞧我!”
杨胡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眼睛闭了闭又睁开,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有两个耳朵和两只眼睛。
他从未如此深刻的想要感受一把什么叫“眼不见心不烦”:“二位……注意尺度。”
舒兰玉笑得春风拂面春光灿烂:“那是自然。”
殷炤亦是凶恶十足煞气外放:“死不了,安心!”
杨胡捏着自己的小胡子安然闭上了眼睛:完球咯……
舒兰玉和殷炤二人分别进了关押着花姨和李老大的房间。
没有多久,殷炤那边就传来了李老大的惨叫声。
杨胡面部抽动,看了一眼王彭:“真的不会死人吗?”
王彭给杨胡宽心:“按照我目前的经验来看,不会。”
杨胡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也不能给殷先生担保啊……”王彭颇为惆怅。
杨胡松掉的一口气又被吸回来,他摇了摇头,迈步走进关着张二的房间:“一会儿如果人来了麻烦你先接待一下,我再问问,看看能不能多问出来点什么……”
王彭点点头:“没问题。”
舒兰玉站在花姨面前,耳边满是隔壁房间里李老大的惨叫。
这里只是拘留室,不是审讯室,隔音并不好,李老大叫得越惨,花姨的脸色就越难看。
花姨本来就不年轻了,上了年纪,又一副刻薄的黄色面孔,这会儿从脸皮地下翻出白色来,整张脸就越发的没有血色。
她警惕的看着舒兰玉,在不大的房间里一退再退,指着房间内的摄像头:“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不是警察,我知道的!你当心我要告你的!”
“告我?”舒兰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一个人贩子,不提心吊胆的等着被告就算了,还敢告别人吗?”
花姨坐在椅子上,掀开她那双窄窄的眼睛,眼底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她沙哑的声音变了些调子:“你想做什么?”
舒兰玉玉一般的手指点在桌面上:“你这个人,活得非常自私,自私到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卖出去……你第一个儿子被你卖了多少钱来着?几千块?”
“关你屁事!”花姨破口大骂,说到激动的时候口沫飞溅,原本黄白的面皮也改换成了绛红色,她甚至还想对舒兰玉动手,又被隔壁李老大的一声惨叫给打断,“……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舒兰玉却始终都似是没有听见花姨的愤愤之语,唯独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搭了茬:“可以吗?”
花姨愣了一下,干瘦的身躯也下意识一缩:“什么?”
“你说有本事就杀了你,我在问你可以吗?”
花姨脑子并不糊涂,她想起来舒兰玉本来就不是警察的人,现在却能在拘留室里见到他,就说明这个人至少有门路……
她见识过那么多人,真正有能力有手腕的,往往都是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看起来极面善的。
越是笑模样的对你,下手的时候就越狠厉。
舒兰玉双眸凝实看向花姨,花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瑟缩着把头低下来。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自己会害怕?
舒兰玉唇角弯弯,请花姨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我和隔壁的殷先生不太一样,我不喜欢动粗,您年纪也大了,总不好太狼狈不是?”
花姨奔到门口疯狂的砸门,试图将门打开。
可拘留室的门早就被舒兰玉下了禁制,她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打得开。
舒兰玉一早就料到花姨这种极度自私的人是不可能被外部其他事情威胁的,想要让她答应合作,就只能在她自己身上下功夫。
40 ? 第四十章 审问
◎呐,这个可是证据啊◎
花姨哪里会甘心就这么被舒兰玉摆布?
她又是呼救又是用身体撞门,闹了好一通,却连个工作人员的影子都没看见,这才真的意识到舒兰玉的身份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高。
她干瘪的嘴唇抿了抿,喘着粗气,心中暗骂李老大抓小孩的时候怎么就不先看看孩子背景,得罪了这么个人。
花姨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压低声音:“你……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舒兰玉一看花姨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打算老实回答。
他也不着急,找了把椅子坐着,气定神闲的不像是来问话,反而像是来度假。
花姨看他这副模样,满心的警惕也退了三分。
这小伙子看着白白净净,不像是会暴力逼问的角色啊……
也对,他一个穿着晨练服的小白脸能对老年人动什么手!?
看着云淡风轻的,指不定心里怎么着急呢吧?
只要她咬死不松口,这人还真能杀了他?
花姨变了脸色,也找了把椅子坐着,就等舒兰玉先开口。
她自然不打算说什么。
至少不会说实话。
那些出卖过团伙的人,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有几个的死状还透着诡异……
一想到他们,花姨打心底涌上一股深切的恐惧感,脸色也跟着一再变化。
舒兰玉余光睨了花姨一眼,伸出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划了几下,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阵法。
忧焚阵法,可以滋生人心中的恐惧担忧,令人在短时间内出现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幻觉。
加之舒兰玉灌以妖力口头引导,对付起花姨这样的人来,事半功倍。
阵法既成,房间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不少。
花姨狐疑的抬头环顾房间,摸了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这小子刚才随手划拉了两下,不会是在给她下咒吧?
啧,神神叨叨的,还是个神经病!
舒兰玉轻轻拍了两下手掌,花姨听在耳中,只觉得眼前一花,浑浊的双目立刻失去焦点,直直的看着前方发呆,嘴也半张不张的,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气音。
舒兰玉带着诱导的音色环绕在房间中,又从四面八方挤压进花姨的脑海里:“为什么不愿意说,是怕团伙对你报复吗?”
花姨声音沙哑:“呵呵呵,张二和老王两个蠢货,自以为可以两边讨好……他们哪里知道,只要说出来半个字,他们就一定会死!”
“你就不怕吗?你觉得我们就不会报复你?你想想隔壁那位正和李老大说话的,你觉得落在他手里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花姨机械的摇摇头:“落在捕杀的人手里……生不如死……”
舒兰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如果我们对外透露你和警方合作……又把你扣在这里不让离开,你觉得,你的下场又会有什么不同?”
花姨呆滞的脸庞突然狰狞了起来,干枯粗糙的手也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舒兰玉绕着花姨坐的椅子闲庭信步,一双藏在镜片下的眼睛透出狡黠的亮色:“或许,你可以得偿所愿被关押起来,判个无期?不不不,以你的罪行,足以让你死刑了……你知道吗,现在的死刑,很多已经用不上枪决的,是药物注射……你懂吗?把冰凉的药剂顺着你的血管慢慢推进去,你会慢慢窒息,慢慢疼痛,短暂的几分钟会在你的生命里无限的延长、放大……”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怕人拿什么猫猫狗狗来威胁你……你活得非常自私。一个人活得越自私,这个人就越怕死……所以,你怕折磨。”
“你知道吗?在判处死刑之前,你还会经历一段漫长的审判期,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运作一番,你猜,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剩下多少皮肉?”
“你能好好的挨到执行死刑的那天吗?”
“你能接受自己大小便失禁、浑身恶臭、睁开眼就怕闭不上,闭上眼就怕睁不开的样子吗……”
舒兰玉每落下一句话,花姨的表情就会难看一分。
在花姨所处的幻觉之中,她已经隐约看到自己的下场了。
在舒兰玉给她构建的环境里,她既没有帮衬警方,又没能取得团伙的信任,即便反复向对方申述自己什么都没说,团伙还是对她进行了逼供。
那都是她在别人身上见识过的手段。
黑白两股势力像是两堵无形的墙,将她狠狠挤压。
花姨只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逐渐消失,她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亲眼见到自己的眼球、心脏、脾肺……一点点被碾碎踩踏,变成烂泥,和猪圈里的猪食混合在一起。
画面一转,她又变成那些被她拐卖到深山里的女人。
铁锁加身,形容枯槁,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生孩子,稻草铺成的床上永远是不同的男人。
永不见天日的房间,和无法逃离的环境……
花姨神智恍惚,口中呓语,一颗接一颗的老泪砸在手背上。
舒兰玉看着她的状态,心知对方已经陷入迷障,此时开口询问是最好的时机:“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捕杀团伙的信息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也不会被虐待。”
花姨声音含糊不清,嘴巴像是噙着什么东西似的:“我知道的消息不多……团伙中每个小组只能接触到自己的上级,小组不能越级汇报,也不能越级见面……”
舒兰玉找了张纸来,将花姨说的内容捡着重要的记录下来。
有了阵法的帮忙,花姨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好应对得很。
按照花姨的说法,捕杀团伙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组织了。
他们内部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部门之间各有分工,花姨和李老大的小组就属于专门进行拐骗抢诱的“采购部”。
采购部内部又按照业绩分成ABC三个等级的小组,不同等级代表不同的业务能力,每个小组也基本都维持在4个人上下。
李老大和花姨他们所在的小组,就是A等级的小组。
换句话来说,他们经手的“货物”,相对来说数量多、质量高。
所谓的“货物”,其实也就是指女人和小孩。
用他们的黑话来说,就是“彩儿”和“花儿”。
“彩儿”的价格波动较大,便宜的要五六千,贵的能卖到二十万。
定价全都要看姑娘的长相、学历、智力和身体情况来定,一般都是先拐卖,即“摸彩儿”,后交货,即“交彩儿”。
交完彩的钱也并不会直接落到花姨他们手里。
一份订单完成之后,花姨他们会把“交彩儿”的具体信息发送给上级,上级确定“交彩儿”完成之后,再给下面的人分发抽成,并安排下一次的任务。
任务完成度越高,拿到的“彩儿”质量越好,他们能拿到的分成也就越多。
至于“花儿”,价格波动没有“彩儿”这么大,考虑到“花儿”的健康状况、年纪大小、交易方式和成本,基本上货款都在五千到五万元不等。
有交到偏远山区的,也有交到有钱人家的。
不管是“交花儿”还是“交彩儿”,捕杀的人都会派人在中间牵线搭桥,负责联系买家。
部分时候,买家还会指定“花儿”“彩儿”要求交货。
这种的定价就相对较高,付出的成本也比较大。
花姨还提到了一点。
小组不能擅自提前“交花儿”,“花儿”每凑够十人,都要先带到指定地点给上级的人看过、挑选过之后才能出手交掉。
至于见面的位置,都是上级的人临时通知的,他们能做的,只有带着“花儿”过去而已。
舒兰玉冷笑一声,什么花儿彩儿的,这是压根就没把人当成人看:“你们上级挑选小孩有什么标准没有?”
“没有。”花姨缓慢的摇头,眼神依旧不聚光,“没有标准,他只是在每个花儿脑袋上摸一摸,就决定谁带走谁留下了。我们没有资格过问,只能等着。”
舒兰玉追问:“你们现在还差几个孩子凑到十个?”
“……还差两个……”
舒兰玉缓缓勾出一抹笑来:“很好。”
今天如果花姨他们能够得逞,这十个人的数量肯定能凑齐,现在他们被抓的时间还不长,上级的人应该也来不及反应。
“现在联系你们上级,就说十个人凑齐了,问他见面的地点在哪儿。”舒兰玉给杨胡发了信息,让他把扣押的花姨的手机拿过来。
杨胡不明所以,决定还是按照舒兰玉的要求来办。
进来的时候看见花姨呆呆傻傻的,呼吸一窒,干脆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手机一放转身就走人,继续去审张二和老王。
花姨拿着手机,按照舒兰玉的要求发送了信息。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明天夜里0点,S市泥水村山坳,到村口会有人带你过去,注意条子,小心办事!”
舒兰玉把手机收回来,又让花姨在供述的纸张上签了字,拍了两下手掌:“醒醒!”
花姨惊醒过来,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看看自己,又看看舒兰玉,眼神惊恐:“这是哪儿!?我刚刚不是在……”
舒兰玉偏了偏头,发丝垂落在肩膀上,眼神无辜又单纯:“你一直都在这儿没动过啊。不过你刚才神神叨叨的,一直在跟我说什么……捕杀团伙的事儿,还亲手签了字,嘶,该不会是坏事做多,出现报应了吧?”
他将纸张抖落给花姨看。
花姨这辈子都没试着将眼睛瞪得这么大过。
她伸手抓向那页纸,被舒兰玉轻飘飘躲了过去:“呐,这个可是证据啊。”
“给我!!”花姨脖颈青筋纵横,手上的皮绷得死紧去抓挠舒兰玉,却被舒兰玉轻巧的踢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呼。
舒兰玉摇摇头:“我不想动手动脚的,你也别难为我好吗?”他点了点纸张,“你自己主动说了这么多东西,不如我给你指条路,跟警方合作,我们找人端了你们捕杀的老窝怎么样?”
花姨后背冷汗直流,对舒兰玉这样虚伪的态度更是咬牙切齿:“你到底干了什么!”
舒兰玉双手摊开给她看:“我什么都没带,我还能干什么?不是你一直在发癔症吗?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花姨越想刚才的事情越觉得后怕,生平第一次对之前的恶行产生了怀疑,她开始思考舒兰玉所谓的“路”,终于用满布血丝的眼睛看舒兰玉:“你们……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你干的事儿……”舒兰玉抖抖纸,“死刑五趟都不算过分,就算我们把你转为污点证人,也撑死了改成无期,往好处想想,起码不会被恶意报复,也不会没命不是?”
花姨一脸绝望。
舒兰玉笑容灿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