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观影体（八）


    【赏味期鱼】


    园子原本只是轻声抽泣，但随着太阳在地平线出现的那一刹，她的哭声突然变大，和屏幕里的哭声汇集在一起。


    在回忆里出现的杏寿郎是小孩子的模样，他缓缓打开推拉门，带着夏日的炎炎热气来到母亲面前。


    他的母亲、瑠火抬起头，朝他微笑。


    而一旁的弟弟已经趴在被褥上睡着了。


    在坐立片刻后，属于如今杏寿郎的声音响起在屏幕中响起。


    “母亲去世，父亲酗酒度日，弟弟年幼。”


    “幻境中存在的就是我的现实。”他顿了顿，“我不需要圆满的人生。”


    “现实虽然看起来很糟糕，但发生过的事是没办法的。”他在坐立片刻后起身，往外走，在转身踏过转角之后重新成为炎柱的模样。


    “我很荣幸，成为唯一付出生命之人。”


    影院内一阵沉默，就连哭声都变得细碎又克制。


    大家并不是没见过为责任赴死之人，但将牺牲说的像是勋章一样。


    ……明明是这么遗憾到让人心堵的结局。


    工藤新一喃喃自语：“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付出生命。”


    好遗憾啊。


    要是能见炼狱先生一面就好了，想必他们一定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还有富冈。


    他可以告诉炼狱先生，富冈只是不爱说话，其实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


    但工藤新一只能隔着屏幕，看着这人的生命之火犹如风中残烛。


    “为了保护这些甚至都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民众，就这样牺牲么。”灰原哀依旧拿着笔，却完全没有再继续记录什么的意思。


    “……原来是因为家族观火仪式，不是因为吃虾啊。”她低下头，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但灰原哀的头顶却突然传来带着手掌抚摸过发间的温柔力道。


    姐姐没有看她，依旧看着前方的屏幕，眼瞳中是属于那里面的太阳的光。


    灰原哀放下笔，在犹豫了三秒过后，还是靠了过去。


    就这一次吧，毕竟姐姐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服部平次在听见抽泣声后偏过头，然后和揉着眼睛的黑羽快斗对上视线，两人同时看向另一边。


    小兰的眼眶通红，只觉得心中堵得发紧。


    “没可能了么？”园子扯着纸巾问道：“如果那里有医生的


    话……”


    “园子。”萩原研二的声音轻轻打断她，“那里是大正。”


    “而且就算是现代也做不到。”松田阵平说出的话带着一股残酷的意味，“伤的太重了。”


    就算鬼杀队员再如何锻炼，呼吸法也只是强化肉身的技艺。


    更甚者，那种严重的伤势，就算是现在的急救手段，在手边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也很难救回人。


    富冈义勇冷静开口：“上弦之三，被炭治郎打败了。”


    屏幕中的哭声依旧，但影院中沉重的氛围还是减少了些，像是被这句冷静又夹带着血腥气味的话按下了暂停键。


    工藤新一很想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不需要推理他都清楚，绝对不是像富冈现在说的这样轻松的事。


    天光变化，从杏寿郎身体中流出的血沁入地面。


    松田阵平很想问，那义勇你呢。


    义勇，你在接下来都做了什么。


    但这家伙很喜欢将自己的事藏在心底，连提都不会提。


    他吐出一口郁气，像往常那般，依旧没有选择询问。


    因为这个影院，大概是会将义勇、以及义勇的同僚在过去所做的种种不曾被世人所知的事，传递给他们知道。


    他们只需要等待，就一定能够看到所有人的结局。


    屏幕中的炭治郎没有再哭了，他前往了炼狱的家中，在对着杏寿郎的父亲使用头槌之后，一脸菜色地对着千寿郎道歉。


    影院内先是一阵安静，随即还是响起一阵抽噎的笑声。


    园子用纸巾擦了擦通红的双眼：“我觉得炭治郎做的对，这种就知道喝酒颓废的人就应该被揍！”


    “唔。”拥有喝酒爸爸，不时也会对爸爸使用暴力的小兰点点头，“没错，但打一顿只会好上一段时间。”


    “不过，爸爸工作时还是很靠谱的。”


    工藤新一想起了毛利大叔那张着嘴在媒体面前大笑的样子，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是啊，确实现在工作的时候还是挺像样的，抓婚外情已经在电视和报纸上打出了名气。


    ——人称沉睡的小五郎。


    指在监视途中不小心睡着居然破获**大案这一方面。


    一阵安静后。


    松田阵平终于开口：“父亲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不顾孩子的死活，一味自怨自艾……”


    “小阵平。”萩原研二看了过去，眼中带着点柔和的情绪，语气平缓，“别这么说。


    ”


    你父亲犯的错不是你的错，不要因此生气。


    松田阵平皱着眉，终究还是偏过头不说话了。


    富冈义勇看了过去，他其实很少听松田先生谈起父母，少有的一两次也只是随口一提。


    ‘他是个酒鬼’


    这就是义勇知道的全部内容。


    松田阵平也是绝对不会将过往的脆弱与无奈诉说出口的人。


    而画面中的场景已经到了尾声，杏寿郎的爸爸似乎一改颓废的形象，重新拿起了刀。


    头顶的鎹鸦盘旋。


    炭治郎恢复阳光的笑容，对着背在身后的妹妹说道：“祢豆子，走吧。”


    “下一个任务地点是——”鎹鸦落在了他的肩膀。


    富冈义勇看向松田，想了想说道：“我们的头没有炭治郎硬。”


    所以你的父亲恐怕没办法用头槌成功撞清醒。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没忍住伸出罪恶之手，将这个小鬼的头发再一次用力揉搓。


    最好是需要一直打理发型，直到没时间说话的地步。


    “就算能用我也不会用的，那家伙虽然天天浑浑噩噩，但也算是前职业拳击手。”


    “并不是因为我打不过。”松田阵平冷静说道：“只是因为我不想。”


    【心怀不灭之火·短暂绚丽春光】


    杏寿郎的父亲坐在长廊前，看着门外的松柏，泪水还是从眼眶中涌出。


    【第二章：观火（完）】


    【倒计时：09:33】


    降谷零终于从这份交织着壮烈与怅然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他完全没有委婉的意思，直接了当地问道：“义勇，你刚才说杀**上弦三。”


    “那你们——”


    你们是不是损失惨重，你二十四岁就死亡的原因是不是就是为了杀死上弦之三？那所谓鬼王该怎么办？


    多么令人绝望。


    他突然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语气询问。


    从推测的数据来看，杀死柱对于上弦来说如此轻易，就算几人围殴，只要上弦想要逃跑，根本无法阻止。


    而这，甚至只是上弦之三。


    富冈义勇紧绷着脸，再次回答：“……我们成功了。”


    诸伏景光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义勇，听你的说法，你坚持到了最后，对么？”


    这对观影的大家来说，算得上是一个不幸中的好消息了。起码不需要在中途一直害怕在某一刻收到义勇死讯。


    虽然，他们所


    认识的义勇一直就在这里。


    而屏幕中的，其实已经算是过去的故事了。


    富冈义勇点头：“我活到了最后。”


    影院内的众人悄悄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无论接下来看到什么，他们都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吧？


    要是刚才和上弦对战的是义勇，恐怕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绷着神经不敢眨眼。


    ——虽然刚才也差不多了。


    赤井秀一看着暗淡下去的屏幕，语气平静：“义勇，你似乎一直没有说过有关于你自己的事。”


    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无关紧要么？可是以这孩子的性格，要是自己存活到最后，怎么说也会安慰大家自己其实没事。


    富冈义勇想了想，觉得自己做出的那点贡献并不算什么，而且要是被大家知道自己死去之前的模样……


    他看向还红着眼眶的友人们，以及面露沉重的大家。


    还是晚点再说吧。


    要是后面没有他当然更好。


    “这没什么好说的。”富冈义勇平静说道。


    【倒计时：00:00】


    【第三章：属于水柱·富冈义勇】


    未成年组+萩原研二：“欸？！”


    富冈义勇：“……”


    工藤新一有点期待，但又有些忐忑。


    了解沉默寡言小伙伴的过去当然很好，但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太美妙的故事。


    灰原哀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


    义勇的性格不是一蹴而就……也许这也算作一种治愈疗法吧。


    她看向屏幕。


    画面上出现了一条街道，人声鼎沸。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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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蓝色衣服的小小身影从人群中跑过，后脑勺被扎起的低马尾随着动作晃动。


    小孩抱住了前方的女性，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女人回过头，露出笑容：“义勇，你怎么来了？”


    “姐姐，有狗在追我！”年幼的义勇露出惧怕中带着不解的泪眼汪汪。


    但很快，他就被一块糖哄笑，露出开朗的笑容。】


    众人：“……”有点可爱。


    园子小兰灰原开始试图从现在的义勇脸上看出小时候开朗好哄的样子，但只看到了——


    富冈义勇坐在原地看着屏幕，眼神呆楞。


    还是在伤心啊。


    就在几人想着要如何开口安慰的前一刻，萩原研二露出了好爸爸的眼神：“这就是义勇啊，我小时候想看到的就是义勇这个样子，甜甜叫着爸爸……


    我可以抱着义勇转圈！


    “你小时候、松田阵平觉得自家幼驯染已经被萌到开始说胡话了，“你小时候一点都不懂事。


    降谷零露出无语的表情：“松田，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


    他知道这两个家伙其实已经发现了义勇情绪上的不对，但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被之前义勇哭的样子给震住了吧。


    他看了看义勇，见他还是那副模样，直接开口：“义勇，这时候的你在做什么？


    “我那时候……和姐姐生活在村子里。富冈义勇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姐姐了。


    为了不痛苦，就连小时候的事也刻意强迫自己遗忘了许多。


    如果记得太深刻，挥刀时会有杂念。


    会无时无刻回忆姐姐死亡的那段日子，会无时无刻想念。


    “我想和狗玩。他冷冰冰地开口。


    工藤新一想起了他和义勇小时候的事，无数只试图咬义勇和已经咬到了义勇的小动物。


    还有他第一次看见的如此开朗的笑容。


    原来富冈也是会笑的。


    屏幕中的义勇又一次独自走在小道上，他的年纪看起来不超过十岁，手中拿着一个小球朝草丛中扔了过去。


    草丛窸窸窣窣。


    一只柴犬叼着球钻了出来，温顺的表情在看见义勇后突然狰狞。


    被扑倒了、被咬了，开始哭。


    突然好羞耻。


    但只要将屏幕中的这个小孩当作别人，就不会觉得羞耻了。


    富冈义勇用画外音缓缓解释：“他被咬到了屁股。


    片刻后，他补充了一句：“不是因为痛才哭的。


    众人：“……


    小兰迅速打圆场，开始化解小伙伴的尴尬：“毕竟突然被偷袭……园子，对吧？


    “是啊。园子的眼眶周围还是红彤彤的，但之前悲伤的表情还是放松了些许。


    她疯狂点头，“我小时候家里也有大狗，每次见到都会哭的！


    实际上并没有。


    工藤x3一个接一个开口安慰。


    【“痛痛痛痛——姐姐呜呜呜呜】


    屏幕中的孩子边喊边哭。


    萩原研二看了眼从远处赶来的义勇姐姐，还有义勇脸上这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伤感的表情，贴心的没有开口。


    他们见到的义勇是无法准确表达自己内心，却也依旧年幼的义勇。


    和屏幕上这个真正的孩子并不一样


    。


    要是义勇没有加入鬼杀队，或许会成为开朗活泼的人吧。


    黑羽快斗转动着纸牌，开口：“这只狗，还挺肥。”


    服部平次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废话：“对啊对啊。”


    他干巴巴重复。


    得到了其他未成年无语的眼神。


    差不多所有加入鬼杀队的人，都有亲人被鬼杀死。


    在看到屏幕上只出现义勇的姐姐后，在场的所有人便知道了最后的结局。


    【“义勇，快站起来。”黑发蓝眼的少女用手帕擦拭义勇脸上的脏污，“已经被我赶跑了。”】


    富冈义勇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起来，他其实想避开姐姐的笑，但又贪婪地看着这一幕。


    他其实还记得姐姐怀抱的温暖，还有泪水滴在姐姐和服上的湿痕。


    但所记得更清楚的，是在渺无人声的夜晚，只能躲在柜子里，从缝隙透出的微光中看着一切发生却完全动弹不得的恐惧与痛苦。


    不过，小时候的他可真爱哭。


    【“义勇，期不期待。”茑子牵着义勇的手开始往家的方向走，“我们马上就要有新的家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里过渡到柱训练篇，然后写无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