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手上并不敢用力，但他不说话，就这样低头看着。


    灰原哀也按着，抬头。


    旁边传来工藤x3的欢声笑语，她想起了姐姐的话。


    【我听萩原说义勇那孩子完全不会准确表达自己的内心……志保，你是姐姐，要好好和他相处哦。】没错，她才是姐姐。


    灰原哀的脸色比她在实验室时还要紧绷几分，终于冷淡开口：“水放在这里，我会喝的。”


    富冈义勇依旧没有放手，在戳破朋友的恶作剧以及说实话之间，他少见的产生了一丝犹豫。


    “不能喝。”因为这孩子一直都不太理人的缘故，义勇斟酌良久还是解释了一句，“你不是有病吗？”


    【你有病你有病你有病】


    灰原哀按住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再次在红与黑之间变换不定。


    姐姐，对不起。


    我还是没办法和这个讨厌的家伙好好相处。


    她抬起头，看着此人嘲讽中带着冷漠的表情，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


    富冈义勇愣在原地，片刻后默默收回手，有些许伤心。


    他看向三个工藤，轻轻呼喊：“黑羽。”


    黑羽快斗在**的百忙之中抬起头，看到了富冈深邃的双眼，但没看懂。


    “……服部。”他开口召唤另一个和富冈认识得更久的朋友。


    服部平次转头，露出严肃的表情推理，未果。


    他叹了口气：“要是工藤在这里就——”


    “黑羽，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用纸牌挡住脸的工藤柯南只露出一双眼睛，幽幽开口。


    黑羽快斗和服部平次都错愕了一下，看向这个小学生同时发问：“你怎么能看出来富冈的脸色？！”


    工藤柯南：“……”


    “哈哈，这个其实都是新一哥哥教的啦。”他迅速摸着后脑勺解释，“就比如这个样子。”


    他指向沉默寡言还在用眼睛看着众人的义勇：“就是让黑羽哥哥赶紧解释的意思。”


    富冈义勇点头：“嗯嗯。”


    而且，他偷偷瞥了茶发小学生一眼，伤心中带着难言的困惑。


    我只要说话她就会摆脸色，不知道为什么。


    工藤新一：“……”


    他看懂了，但决定等这两个趁虚而入的家伙离开之后再安慰小伙伴。


    黑羽快斗噢了一声，终于想到了什么：“我看这孩子那杯水好像不


    喝的样子，所以就把那杯酒倒在里面了。”


    服部平次：“？”


    “你怎么能这样？作为侦探能不能堂堂正正地和我比……哦，不是工藤啊。”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愿赌服输，你快点给我喝！”


    他从背包里拿出来好几瓶老白干，在黑羽抗拒的表情中打开盖子，搂住了他的肩膀开始进行酒桌服务。


    工藤新一抽了抽嘴角，看着穿着帝丹制服正在打闹的两个自己也真的好平静，内心居然没有丝毫波澜。


    现在就算福尔摩斯本人来到他面前说要亲自收他当弟子……那当然还是会欣喜若狂的。


    富冈义勇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茶发小学生，用眼神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并不敢和她再搭话了。


    灰原哀：“……”


    她看着面前的水杯，深深吐出一口气，发誓不管这个家伙接下来再说什么话都会选择原谅。


    “抱歉刚才误会了你。”她偏过头再次咳嗽了几声，“但是我已经成年了。”


    所以喝酒也没关系。


    富冈义勇是完全听不懂暗喻的，他只是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接话。


    但未免多说几句惹得她又不开心，义勇考虑了不止五秒才回答：“哦，也一样会死。”


    成年人在感冒期间饮酒死亡的概率会增大许多。


    为表诚意，他从桌子底下掏出来一本书籍，翻开某一页举起，挡住了下半张脸。


    灰原哀缓缓转头，试图从这个人脸上看出故意的成分，但只看见了他呆滞又无光的眼神。


    隔壁的半推半就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白酒的香味就连灰原这个重感冒患者都能闻到一些，桌上的杯子被两位幼稚男高打闹时弄倒，酒的香气更加浓重。


    真正的工藤新一默默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逐渐趋于嫌弃：“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能不能别用新一哥哥的脸做出这种事。”


    但根本无人理会。


    “快点喝，我之前都喝过了，你怎么能**？！”服部平次把杯子强行往他嘴边递。


    黑羽死死挡住，发觉自己没他力气大，赶紧说道：“……魔术师是不能喝酒的，会影响施展魔术的精准度。”


    “啊，这样吗？”服部坐了回去，“那就……富冈，家里有什么难喝的东西吗？”


    富冈义勇起身，端来了芹菜茶。


    灰原哀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好轻松，就连这几天压在身上怀


    疑会被组织发现的重担都消失不见了。


    对，没错。


    所有人都会死。


    芹菜茶很难喝。


    灰原哀站起身，将已经放弃饮酒作乐的工藤x2推开，然后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喝掉。


    “没死。”她淡淡说道。


    富冈义勇：“啊。”


    他觉得两人算是和好了，赶紧夸奖了一句：“居然没死，你也——”


    灰原哀手中的玻璃杯猛的掉在地上，她踉跄地扶住桌沿，下一秒一种熟悉的剧痛感攥住了她，骨骼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拉伸，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她揪住胸口的衣服，皱眉强忍着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的疼痛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服部平次扔掉杯子，“对白酒过敏？”


    他迅速喊道：“富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工藤新一已经按下了急救电话，并立刻说道：“将她平躺放在地上，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


    富冈义勇一开始差点被吓飞，但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从柜子里拿出毛毯，准备将这孩子的头垫高，防止她呼吸困难。


    “不，不像是过敏，她的衣服怎么……”黑羽快斗从怀里掏出过敏药，然后睁大了眼睛，“欸？”


    就在三人行动间，灰原哀身上穿着的外套明显紧绷了起来，露出的手臂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


    “这是怎么回事？”


    服部瞪大了双眼，发觉这个小学生的身影正冲破孩童的桎梏，他瞬间看向自己扔在桌上的酒。


    难道这其实是魔法药水？


    正怀疑着人生，他却突然发现在场的另一个小孩正准备喝，赶紧抢过来：“别喝啊！”


    “服部，快给我，等会儿和你解释。”工藤新一觉得要是喝酒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他愿意和毛利大叔一样天天喝。


    “不行！谁知道这酒有没有问题……等一下、这孩子突然变身，你又叫我服部？”服部平次将酒举高，突然思索。


    黑羽快斗在同时陷入沉思，他其实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那个工藤身边会有这么多警察和FBI。


    不，这种事容后再想：“富冈，我们先把这孩子送……”


    富冈义勇此时已经反应极快的将毛毯展开，将大只版灰原打包成包裹。


    两分钟后。


    已经好很多了的灰原直挺挺地坐起，就像一个L形状的蚕蛹：“把我的平板拿过来，


    我要写实验记录。”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快把酒给我……”


    富冈义勇跪坐在灰原面前，非常歉疚地用双手端着平板。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松田阵平提着一堆啤酒零食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乱七八糟的一切。


    他拉下墨镜，又重新戴上。


    浓烈的酒香伴随着吵闹声钻进他的脑子里，摔碎的玻璃杯，原本在客厅中央矮桌四脚朝天瘫倒在角落，绿色的不明液体顺着地板缝隙肆意流淌。


    三个工藤新一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一种令他看不懂的小学生咋咋唬唬的幼稚模样。


    还有那个叫做灰原哀的孩子，好像变长了。


    松田阵平：“……”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在商店街遇见了小兰，说大家在玩新一猜一猜的游戏。”萩原研二带着女仆哈罗和菜回来了，他看见自己的幼驯染站在门口还调侃了一句，“小阵平，难道你也认不出——”


    他看向客厅，手中提着的菜一松，花花绿绿的菜以及鲑鱼直接掉在了女仆哈罗的头上，但萩原的表情却很冷静：“工藤新一是谁。”


    被鱼尾巴扇了一巴掌的女仆哈罗：“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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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鲑鱼在地板上跳跃，处于客厅中的某一个工藤突然跳了起来，踩在了窗户上，捂住嘴露出要吐的表情：“鱼鱼鱼鱼……”


    富冈义勇依旧稳稳端着平板，善意提醒：“鲑鱼。”


    黑羽完全没有朝鱼投注任何视线，半蹲在窗户上，表情很酷。


    如果背后有月亮，这个姿势会更加帅气。


    萩原研二点头：“看来这个不是。”


    松田阵平看了幼驯染一眼，面无表情。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惊讶的事了。


    就算幼驯染变成不愿接受现实的笨蛋也不会惊讶。


    他揪住还在微笑的人的衣领，将幼驯染直接暴力扯进家中，并反锁了门。


    ***


    富冈义勇正将鲑鱼放进盥洗室的桶里，伴随着水声听着客厅内传来的说话声。


    “你们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在**来之前，谁也不能离开。”


    “松田先生，就是说工藤啊还有这个小鬼——”


    富冈义勇站起身，留恋地看了好吃的鲑鱼一眼。


    等回到客厅，刚好听见重新变回原样的小女孩捧着一杯水说道：“请叫我灰原。”


    服部平次已经擦掉了脸上用来美白的防晒霜：“那灰原和这个小鬼……”


    工藤新一虚着眼看向他：“喂。”


    松田阵平扫了眼表情依旧快乐的幼驯染一眼，冷静说道：“这件事与你们无关，等**过来签完保密协议你们就可以走了。”


    黑羽坐在了离富冈很远的位置，正在用扑克花式洗牌，他抬起头，手中的动作不停：“看起来像是一种能够返老还童的方法？”


    “接下来是不是有一个试图永生的组织。”


    两位警官同时看向他。


    黑羽快斗耸耸肩膀，咧嘴一笑：“用不着这么看我，这很容易猜到的。”


    萩原研二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义勇，把鲑鱼拿过来，这位小朋友很喜欢。”


    黑羽快斗手中的牌瞬间崩成雪花，明明脑子里已经开始寻找溜走的缺口，脸色却异常冷静。


    富冈义勇没有动弹，默默说道：“他看起来并不喜欢。”


    义勇看向盥洗室的鱼。


    就因为如此，他连鲑鱼都放得很远。


    在富冈出来后因为并不想闻到鱼腥味，所以当着这家伙的面，站起来换了一个位置的黑羽：“……不管是电视上还是书里，不都有这样的人存在么？”


    松田阵平的直觉告诉他不仅仅只是如此，但这是义勇的朋友，而且还是一个未成年而已，只要不犯法，有秘密就有吧。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站起身开门。


    门口风见举着敲门的手差点打在他身上。


    几人围坐在一起，风见裕也眼底的青黑异常明显，语速很快：“……从签字的这一刻起，今天内所有发生的事全部都只能烂在肚子里。”


    “妨碍公务泄露秘密，即使你们并未成年，也会受到**指控。”


    他把起码两指厚的文件拿了出来，监视这两个和小新长得非常像的人签。


    一小时后，两人终于签完了。


    风见裕也也松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吧，我送你们离开。”


    他其实并不知晓上司让他赶过来让这两个未成年签保密协议的原因，但是他在成为降谷先生联络人的第一天就知晓了一个道理。


    不该问的别问，他只需要完成降谷先生交代下来的所有任务就可以了。


    富冈义勇习惯性地站起身，将人送到了楼下。


    风见裕也上车时顿了一下，回头说道：“义勇，新一那孩子还在美国破案啊？”


    富冈义勇看着他，保持沉默。


    这是FBI教他的好方法，不管什么事，在不想回答的时候就假装没听见。


    “我知道了。”风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的。”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都吓了一跳，屋里好多工藤新一啊。


    “就像我在游戏里遇见了和上司一样的玩家，也忍不住……”他看到了义勇呆呆的眼神，“不，没什么。”


    他很快开车驶远。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看着汽车离开，这才转身上楼。


    才刚打开门，就听见松田先生沉着的嗓音：“现在可以说了。”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