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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猎人]生死借贷》 作为甘舒组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前几天还刚好被他们坑了一把,新仇叠旧恨再加「黑暗翡翠」作为交换,绝兹绝拉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据他所言,游戏里长期存在一个名为“炸弹魔”的玩家杀手,正是去年底造成玩家大量死亡的罪魁祸首,他的真身就是甘舒三人组。
“沙布和巴拉没什么好说的,‘炸弹魔’的核心成员是甘舒,他有两个能力,一个可以在别人身上安装定丨时丨炸丨弹,另一个只要碰触人体就能制造爆炸,虽然威力不如炸丨弹,但除非有大量的『气』及时防护,否则非死即残,而且甘舒的战斗技巧非常纯熟,是标准的武斗派。”
听起来好像是我的菜。
我看向自己被人皮手套覆盖的双手,藏着我最初的身份象征,上一次使用那对日月印记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久到我偶尔会忘记它们的存在,但它们是我与“过去”仅剩的联系。
在一切即将结束时遇到的最后一个阻碍也是“炸弹魔”,命运巧妙地首尾相连,让我不禁有种宿命轮回之感。
「交信」时间只有三分钟,我和绝兹绝拉约好见面交付「黑暗翡翠」,并为其反垄断的溢价要他返利一张「赝作」。
“本来还担心你一个人对付‘炸弹魔’会不会太异想天开,现在看到你这位……同伴,我想需要担心的人反而是他们了。”
绝兹绝拉递给我「赝作」,侧眼打量库洛洛,不愧是上年纪的星级猎人,实力不明,眼光倒是毒辣,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常规状态下的库洛洛深浅如何,只会觉得他是个恰好会念的文静青年。
库洛洛插着兜站在旁边,看似神游天外,其实气机一直锁定在对面几人身上,绝兹绝拉的话就像清风过耳,他毫无反应。
我先将「赝作」伪装成「黑暗翡翠」,而后才将真正的「黑暗翡翠」交给绝兹绝拉:“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需要担心我呢?”
“也是,越容易受轻视的越危险。”绝兹绝拉哼笑一声,接过「黑暗翡翠」,按照约定用「拟态」变成其他卡,“有一张卡可以看破「赝作」,甘舒很可能会使用,不过你们应该已经计算在内了吧?也许我该庆幸你们的目标不是通关。”
“多谢夸奖。”我笑道。
交易完成,绝兹绝拉一行人又化作流星离去,我将伪造的「黑暗翡翠」放进集卡书,接下去本该联系甘舒组,正式开始实施我和库洛洛制定的计划,但甘舒“炸弹魔”的身份让我生出新的想法。
“有一个战术,我一直想要试一试,但你可能会担心,所以我想还是提前告诉你比较好。”我对库洛洛说,语气尽量显得轻松随意。
库洛洛闻言依然微微蹙起眉:“很危险吗?”
“如果控制准确就不会。”
我将思路和细节尽数讲述,库洛洛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一直忍耐到我说完最后一个字:“我不认为这次的对手需要你做到这种地步。”
“不只是这一次。”我摇摇头,“世界上没有安全的战斗,你我也都与平凡无缘,我知道这次的对手在你看来不值一提,但你不可能时刻都在我身边,我也不可能总是依赖你的保护,所以我必须能够独立战斗,才能真正和你一起走下去。我的能力和思维方式早已定型,这是最适合我的战术,他们就是我的试刀石。但是——”
说到这里,我牵起库洛洛的手,轻轻揉捏他的指关节:“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尊重你的想法和心情。”
库洛洛收拢手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手背上看不见的印记,垂着眼睛没有说话,似乎在考量,又似乎在挣扎,无可奈何的有一个在全部人生中都只懂得与风险共舞的爱人,只是这一次我将否决权一并交给他。
良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我可以反驳你,但是我无法否定你,所以就按你说的做吧,要是情况不对,我会出手的。”
我笑起来:“当然,你就是我的最后保障。在那之前先来帮我做个特训吧。”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我在餐桌上叫出集卡书,翻到通信页。
使用「交信」前,我看向库洛洛,与其说是向他确认,不如说是让他安心,我问道:“你觉得我能够做到吗?”
经过反反复复的强化训练,库洛洛看起来已经对我的战术脱敏,能够做出理性而准确的判断,他平静地点点头:“我认为没有问题。”
“那我们就开始吧。”
我在通信录里找到“沙布”的名字,其实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但通信接通时我就像多年好友般热络地问候道:“沙布亲,最近还好吗?还记得我吗?”
对面满是疑惑:“莫妮卡?谁啊?”
“就是那个‘怪物大王’的女人,他们有最后一张「黑暗翡翠」。”
旁边有人提醒他,或许是巴拉,也可能是甘舒,其实我和库洛洛都不记得他们的声音,总之是谁都没差。
“bingo!”我欢乐地回道,“时间有限,闲话不多说,我想用这最后一张「黑暗翡翠」跟你们交换一张「大天使的息吹」,我会用掉,之后你们还可以继续用「复制」独占。”
“你和‘怪物大王’不愧是一对,我们没去找你们,你自己还来找事,用a卡换ss卡你也说得出口,给你用完其他人就补位了,我们还怎么独占!”巴拉滔滔不绝地骂道,脾气可真坏。
“等一下,巴拉。”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接话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独占的?”
“这位想必就是甘舒先生吧,”我的笑声更加轻快起来,“先生难道不知道商店和「念视」吗?这是很简单的推理。总而言之,我们不追求通关,和你们没有冲突,虽然你们可能会失去对大天使卡的独占,但你们依然能够独占「黑暗翡翠」。要是你们对这笔交易没有兴趣,那我只好和绝兹绝拉先生谈谈了,他好像也正缺一张「黑暗翡翠」。”
“你是在威胁我们?”甘舒的语气危险起来。
“没错。”我干脆地回道,“「交信」时间不多了,先生意下如何呢?”
对面没有回答,直到「交信」结束。
我看向库洛洛,库洛洛打开集卡书,手指停留在能够前往指定玩家所在处的「磁力」上,我也取出一张「磁力」做好准备。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如果甘舒他们接受交易,意味着他们打着同样的主意,也就是骗我们过去杀掉,让最后一张「黑暗翡翠」消失。
如果他们更加谨慎和保守,对我的提议置之不理,或者更加鲁莽和激进,直接冲过来要干掉我们,也全都在计划内,只是会让我们稍微丧失一点主动权,无伤大雅,反正只要确保我们动手时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就行。
在「磁力」的卡化限时即将结束时,通信再次连接,这次由对方主动发起,甘舒接受交易,约定一个小时后在安多奇拔城外的森林里碰面,是一个有利于近战系的环境。
出发前,我再一次向库洛洛问道:“你真的认为我能够做到吗?”
库洛洛依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的。”
我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这一次或许可以彻底治愈我当年假死带给他的阴影吧。
“「磁力」,巴拉。”
我与库洛洛一起念道,咒语光芒分别将我们笼罩,数息之后我们降落在幽森的树林中,二十米开外的树影间站着三个人,我们落地同时他们又向后退了几米,离开近程咒语卡的攻击范围。
我在其中认出巴拉,额间有特殊印记又是黑发,这两个元素值得我对他多一点记忆,另一个有同样印记的男人想必是沙布,最后一个额头空空如也,戴着眼镜,一副老好人相的男人应该就是甘舒,难怪能骗过包括绝兹绝拉在内的玩家许多年。
“你们谁来跟我交易?”
我取出动过手脚的「黑暗翡翠」,翻过去给他们确认卡面,库洛洛站在我侧方做个沉默的陪衬,由看起来更弱的我来吸引注意力。
“我们各自向前十米,把卡放在地上,让你的男人不要动,我这边也只出我一个人。”
甘舒同样转手向我展示了一下大天使卡的卡面,由他亲自出马正合我意。
“ok。”
我和他同时向前走,放下各自的卡片,而后绕着圈尽量互相远离地走向对方的卡,拿到手里后飞快地退回原位。
“「看破」。”
甘舒果然优先选择查验那张卡,我们这里也是一样,「黑暗翡翠」和「大天使的息吹」一起暴露原型。
我扔掉手里的石头卡,鼓鼓掌:“看来我们想到一起了,顺带一说,真正的「黑暗翡翠」已经在绝兹绝拉手里,你们查不到是因为我让他用了「拟态」。”
甘舒额头青筋突暴,终于凶相毕露:“你们两个,是来找死吗?”
开战前放狠话并不能提升士气、打击敌手,但是垃圾话可以。
眼看对面正在入局,我继续火上浇油,故意评判地打量了一番甘舒,顺带扫过另外两人,转头用他们也能听到的音量对库洛洛遗憾地说:“抱歉啊,让我们被这种人威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库洛洛发出一声笑,轻飘飘地听起来比我更加气人,肃杀的气氛开始走调,只有对面持续升温,自顾自地剑拔弩张。
甘舒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周身的『气』都震荡起来,巴拉作为唯一和库洛洛交过手的人,在旁边提醒道:“小心点,那个‘怪物大王’不好对付。”
我在这时拔枪射击打断巴拉,甘舒偏头躲开后肉眼可见地快要失去理智,我朗声问道:“你的对手不是我吗?”
甘舒因为这句话突然平静下来,他合上集卡书,文雅地推了一下眼镜,与之相反的是战意与杀意都陡然暴涨而起。
计划的第二步于此成功,无论是一定会被识破的假卡还是明里暗里的挑衅,包括最后点燃火线的一枪,都是为了让甘舒出于自尊自傲和对敌手的认知不足坚定地选择战斗,防止他们思考太多,还没掉进陷阱就用咒语卡脱离,毕竟我们刚刚才兑换大天使卡,移动咒语不如他们库存丰富,而且他们是多年老手,卡牌战反而对我们不利。
“既然你活腻了,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甘舒直冲向我,沙布和巴拉阻拦不及也只好也冲向库洛洛。
“小心点。”库洛洛应战前嘱咐道。
“你也是,记得别离我太近。”
库洛洛替我牵制沙布和巴拉,我转头引着甘舒向另一个方向跑开,距离不远,还在库洛洛的视线和支援范围内。
甘舒的格斗水平在我之上,如此盛怒状态下,只要被他抓住就一定会受到最大攻击,而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我对找准机会送人头早已驾轻就熟。
象征性地与甘舒过了几招,我露出一个绝妙的破绽被他掐住脖子,撤销所有念力防护,根深蒂固的战斗习惯让甘舒刚碰到我的皮肤就不假思索地发动能力,火光与热度在他手中乍现。
进入赌局前我注意到库洛洛向这里看了一眼,但他的战斗节奏并未被打断,直到这一瞬间才下杀手,避免甘舒因为同伴遇险而提早回援。
接着我和甘舒坐在赌桌前。
与大部分在战斗中被我拉进来的人一样,甘舒立刻攻击我试图强行脱离,当然全都落空。
“不要白费功夫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最低限度地规则介绍,我推出筹码,虽然我希望甘舒能持续理智丧失,但这种为杀人而生的武斗派意志坚韧,同时具备优秀的判断力,很快冷静下来,商量地说:“也许我们可以再谈一谈。”
“抱歉啊,我不和信用破产的人谈生意。”我拿起赌盅。
甘舒克制不住地面目狰狞,只好也推出一枚小额筹码,而后掏出另一颗骰子,当着我的面扔在桌上。
吉凶并存的骰子原位旋转,似乎在与某种力量相抗衡,始终无法停下。
摇完赌盅,沙漏开始计时,我敲了敲桌子:“都说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制定的规则至高无上。”
“出去之后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容易的。”
甘舒咬牙切齿地挥开「风险骰子」,一把抄走赌盅,在沙漏流尽前掷出点数。
如果他直接allin可能还有翻盘机会,但没有陷入绝境就不会破釜沉舟,他还是把宝押在现实里,因为我确实打不过他,这是更强者难逃的心理盲区。
赌局得出结果时我偷偷摸出一个手丨榴丨弹,藏在桌子底下,默算时间拔掉插销,传来引信燃烧的细响,我在虚实转换瞬间跳起来将它砸向甘舒。
这是五年前我在天空斗技场为西索准备的大礼,可惜当时没能送出去,昨天与库洛洛模拟过无数次,经过他的评估与认可,已经能够精准把控每一个步骤,卡点误差约等于无,甘舒抬手格挡手丨榴丨弹的画面戏剧般地定格。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摧枯拉朽的冲击力全都被无敌帧与我隔离,甘舒拼尽全力调动『气』防护也无济于事,改造过的手丨榴丨弹哪怕是强化系在这种距离下都未必能防住。
爆炸瞬息而止,周围一片狼藉,甘舒倒在地上,已经看不出人形,竟然还有一息尚存,可见我的战术本身没有问题,只是需要升级手丨榴丨弹的威力。
我拔出手枪准备送他上路,就见甘舒断断续续地念了一声“book”,仅剩的一只手血肉模糊,艰难地从集卡书里拿出一张卡,我蹲下身凑近看,正是「大天使的息吹」,求生本能让他直到最后一刻还幻想自救。
“真是的,早点拿出来不好吗?没收了。”
我从他指间抽走卡牌,甘舒的手无声无息地垂落,化作白光与他的集卡书一起消失,“炸弹魔”死于炸弹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另一声“book”响起,库洛洛走向我,由他保管的「大天使的息吹」兑换券在他手中转变为卡牌,沙布与巴拉已经随甘舒而去,好兄弟就要整整齐齐。
库洛洛将卡放进集卡书中,走到我面前。
“这下连「复制」都省了。”我晃了晃甘舒的大天使卡,收好后对他竖起一只手,严肃地问道,“我是不是做得超级棒?”
库洛洛清脆地拍击我的手掌,顺势与我十指相扣,接着用力抱住我,就像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中,几乎让我感到窒息和疼痛,转瞬又放松下来,我被他的气息与温度柔和而长久地包裹。
“你做得非常好,我会学着习惯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