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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猎人]生死借贷

    除去意外状况和胡乱搅局的人,旅团这次行动可谓圆满完成,后续事项代理机构自会处理。


    因为只做托价没有拍下任何东西,所以我们可以直接离开,而竞拍成功的买家则需要前往结算处办理手续,包括西索在内。


    本以为他还会继续纠缠不休,结果出乎意料,西索干脆离场,即便我怀疑以他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还会有后手,看到他真的与其他买家一起走向结算处,我还是松了一口气。


    走出拍卖厅后,旅团几人再次会和,库洛洛看了看时间,问我们有没有其他安排,没有的话就一起去餐厅吃晚餐。


    “我想吃啊,可是西索还在这里……”我有些犹豫。


    既定死亡悬而未决,西索依然是我的目标,但我并不想在没有好做万全准备时面对他,也想先稳定我和库洛洛的关系,之后再全身心去谋划。


    谁能料到上次失败的布局如此后患无穷,最大败笔就是被西索在我身边见到库洛洛,让人几乎要相信所谓命运真有强制力。


    “不用担心,没什么可怕的。”


    库洛洛毫不在意,尽显强者淡定与自信,好像之前为一套徒有其表的首饰激情飙价的另有其人,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自制力与日俱增。


    “对啊,旅团无所畏惧。”芬克斯在旁边附和,性格完全符合我对其系统的刻板印象,大大咧咧地说,“正好我也饿了,团长请客吗?”


    “可以。”


    库洛洛大方应允。


    飞坦没有意见,我也压下担忧,现在本来就是我的正常晚饭时间,何况还是有人付账的免费晚餐,往好处想,万一西索再次出现,现场这么多团员也足够分散他的注意力。


    只有面影摆摆手:“不好意思啊,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说完在库洛洛点头后转身离去。


    我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今天他好像走过场一样几乎没有存在感,我可不信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看我一眼,就像我也不信西索真是因我才参加拍卖会,我又不是什么万人迷。


    “莫妮卡,走吧。”


    库洛洛碰了一下我的手臂,我转回头,看到芬克斯和飞坦已经走到电梯门口,连忙应了一声,与库洛洛一起跟上他们。


    搭乘电梯来到酒店高层对外营业的餐厅,服务员引导我们到半隔断式雅座中落座,分别在我们面前摆放菜单。


    我正想询问有什么特色菜品,手机突然在包里振动,摸出来打开邮箱一看,是面影发来邮件,解释他提前退场的缘由。


    「下流灰毛」:小姐有空见一见蕾姿吗?蕾姿一直都很想念小姐,所以这次我才借机带她过来。


    这就说得通了。


    作为我用自身能力所救的第一个人,我也想看看蕾姿近况如何,于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回复要看一下行程安排。


    「下流灰毛」:我们会先留在这个城市,等小姐决定。


    旁边在这时伸来一只手,替我翻开菜单,我抬起头,库洛洛的目光从我的手机上一扫而过。


    “谢谢。”


    我顺势收起手机,转眼就见对面座的飞坦正看着我,细长的眼睛若有深意,个头不高,观察力倒是敏锐,已经发现我和库洛洛超过“同伴”范畴的微小互动。


    蜘蛛是一个整体,旅团与库洛洛密不可分,虽然不必刻意公之于众,但库洛洛看起来也并不打算隐瞒我们之间的特殊关系,正好可以试探团员们对此事的态度,侠客和我私交更深不具参考性,而且侠客也只是不反对,那么其他蜘蛛腿会允许我以个体身份去僭越吗?


    我友好又坦然地对飞坦微笑。


    飞坦轻轻“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菜单。


    这顿晚餐十分舒心,环境典雅怡人,餐点可口美味,席间无人谈及公事,旅团活动并不频繁,接下去大概又会转入蛰伏期。


    吃完主菜,服务生手脚麻利地清理桌面,按照流程最后是甜点与饮品,库洛洛这个甜党自是不必多说,芬克斯和飞坦也是心情愉悦,我对自己那份“主厨精选季节限定缤纷甜品组合”更是充满期待。


    就在大家最为放松的这一时刻,某个搅事精去而复返,比甜品更先一步到来我们面前。


    座位角度对外的芬克斯突然之间拧起他没有眉毛的眉头,用力“啧”了一声。


    有人走进隔间,轻佻地发出问候:“诸位,晚上好啊。”


    正是西索,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


    芬克斯没好气地说道,一边看向我,似乎认定这是我惹出来的麻烦事。


    我可不会把不属于我的责任揽到身上,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同时坐在原位以不变应万变,反正西索这种表演型自己会推进。


    果然就见西索在我手边放下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可想而知正是他之前冤大头一样拍下的火焰尖晶石,流星街建设要感谢我的牺牲和他的奉献。


    “我是来送礼物的哦,莫妮卡,今天的你格外美丽,只是还缺一副首饰搭配,稍微有点美中不足,你的男伴不大合格呢。”


    我的“男伴”闻言面不改色,不动如山,权当西索和他的胡言乱语都不存在,只有目光偏移些许,在首饰盒上略有停顿。


    “我的男伴完美无缺,别在这里挑拨离间。而且我不收别人的东西,请你拿走。”


    我没有去碰首饰盒,手机正好在这时传来振动,我表露出拒绝交谈的姿态,以手遮挡屏幕打开手机,有一封来自陌生人的邮件,内容是一串号码和一个地址,就在这个城市,落款是面影。


    「我」:?


    邮件很快回复过来,我还来不及点开,西索又提出另一个更大的礼盒,同样包装精美,表面还印有酒店logo。


    “真遗憾,我也不会收回送出去的礼物,看来它的归宿只能是垃圾桶了。”


    他笑着将礼盒放在餐桌中央,拉开顶端的丝带,而后退开一步,好像希望我们自己去揭盖发现惊喜。


    “这一个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他看向库洛洛,“贵团现在应该有空缺了,这位团长是否可以再考虑一下我呢?”


    言外之意昭然若揭,我们的目光聚集在那个礼盒上,气氛陡然凝固,隔间门口准备来送甜点的服务生不着痕迹地脚下一转,端着托盘迅速走开。


    片刻后,库洛洛伸出手,掀开礼盒顶盖,里面不出所料是人体部件,属于之前独自离开的面影,他的长发被编成一条麻花辫,像蛋糕底座的奶油裱花一样盘在清灰色的头颅边,脖颈处的切面包裹在性状特殊的『气』里,没有流出一滴血,闭着眼睛堪称死状安详。


    森冷念压以库洛洛为中心爆发扩散,让人发于本能地毛骨悚然,他与面影没有任何交情,但被西索当面斩断蜘蛛的一条腿,他也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啊呀,真是太棒了~~”


    沐浴在尖锐杀意中,西索眯起眼睛,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你小子,胆子很大啊。”


    芬克斯挽起袖子,飞坦的『气』也开始涌动。


    理论上我应该与我的团队同仇敌忾,但我只感到困惑,我稳住表情看了一眼桌子中央的脑袋,又看了一眼藏在桌面下的手机,面影在新邮件里说出了一点意外,那串数字和地址是他的备用联系方式与蕾姿目前所在。


    「我」:你死了?


    「陌生人」:小姐看到了?


    「我」:你的脑袋就像节日蛋糕一样摆在我面前,很难看不见。


    「陌生人」:那是我的替死人偶,西索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家伙,我进旅团想做的事都还没开始实施呢。事已至此只能请小姐帮我照看一下蕾姿了,我现在离得比较远,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有报酬吗?


    「陌生人」:当然,绝对不会亏待小姐。


    「我」:ok。


    在我用偷瞄和盲打与面影交流期间,库洛洛收回外放的威压,抬手制止芬克斯和飞坦,对西索问道:“你的目的只是加入旅团吗?”


    “哦?既然你们自称‘旅团’,那想必还有更多人吧?”西索更加开心起来,“也不是非加入不可,但谁让我感兴趣的人都在这里呢?”


    说着他看向我,我立刻把桌上的首饰盒推得更远以示清白。


    西索又深情款款地看向库洛洛:“我最感兴趣的人是‘团长’你哦,从第一次见面起对你念念不忘了,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玩。”


    库洛洛听懂他性丨骚扰一样的表达方式,平静地说:“旅团不允许内斗,入团之后你就必须遵守。”


    西索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旅团还有这种规定,接着他立刻想出新思路:“那如果我不加入,你会为了给这个人报仇来追杀我吗?”


    “会,但不会只有我。”


    和当初我入团时的情景极为相似,库洛洛也在三言两语间就掌握到这个战斗狂的核心逻辑,瞬间让西索陷入两难之中。


    西索像既想得到玩具、又不想做作业的小孩一样皱起脸,纠结地思索,最后还是决定加入旅团。


    “我这个人其实很纯情专一的,不怎么喜欢群丨交呢。”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变态!”芬克斯忍无可忍地呛声。


    我也大声抱怨:“四号位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一个比一个有病!”


    话虽如此,实际上我并不反对西索入团,库洛洛不会无缘无故与他在天空斗技场那种地方决斗,西索成为团员有利于我寻找其中缘由,继续谋杀他也更为便利,大不了到时候我也脱团,库洛洛可没说旅团是终身制。


    “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以后请各位多多指教哦。有事就让莫妮卡来找我吧,不打扰各位用餐了,拜拜~~”


    自说自话宣布结果,西索转身离开,走之前还贴心地告知面影躯干所在,提醒我们记得去收尸。


    桌上再次陷入寂静。


    芬克斯放下折到一半的袖子,为没能打起来一脸不快,飞坦比他更为镇定和冷漠,已经开始品尝餐后饮品,旅团的几组固定搭档在性格上都有一定程度的互补。


    库洛洛则依然盯着礼盒,好像在发呆。


    我左右看了看他们,提出不切实际的设想:“如果我继续拉黑西索,也不给玛奇他的联络方式,是不是就能当作这人从没来过?”


    暗地里的阴谋诡计是一回事,明面上的表态又是另一回事,罚息判定没响说明西索在原本的未来也会加入旅团,既成事实不会因为我的反对而改变,这一局库洛洛和西索打成平手,两人各将一军。


    “想得太简单了,有些脏东西沾上了就会甩不掉,你是怎么招惹上这种神经病的?”


    芬克斯转瞬就从与我一起排斥西索的统一战线上调转矛头。


    “我哪里知道只是和他打一架就会被缠到现在啊,平白无故的我也很冤好吗!芬克斯前辈你是不是还在针对我?”我抓住库洛洛的袖子,故作委屈地要他给我做主,“团长,旅团老是有这种前辈排挤后辈的不良风气合适吗?”


    “谁排挤后辈了?”芬克斯拍案而起,“我从来!从来没有排挤过任何人!飞坦你给我作证!”


    飞坦端着茶杯,白眼翻到天上:“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白痴,吵得要死。”


    “好了,别闹了。”


    库洛洛叫停我们没有营养的内讧,在已经观察良久的服务生通知保安之前盖上礼盒,重新系好丝带,而后主动呼唤服务生,询问餐后甜品为什么还没上。


    服务生当然不敢说是因为预感这里将要发生暴力事件,立刻训练有素地道歉并迅速端上我们的甜点。


    “主厨精选季节限定缤纷甜品组合”不孚所望,给这顿晚餐带来完美收场,虽然中间出现不和谐的插曲,但也让我得到至关重要的收获,无论是西索入团,还是“替死人偶”。


    若非西索突发奇想摘掉面影的脑袋做投名状,我也不会知道面影的真本事原来在这里。


    晚餐结束后,库洛洛拎起装着死人头的礼盒,我们前往西索说的地点,是一个距离拍卖厅不远但无人往来的闲置工具间,门锁已经被西索用无法辨认的利器破坏,没有头的尸体平躺在地,切口处同样有『气』覆盖,长时间离开主体后还能持续存在,西索的实力可见一斑。


    库洛洛半蹲在尸体身边,从礼盒里取出头颅仔细地与躯干拼合,脸上没有任何对面影本人的情感色彩,只剩下对断足的吊唁。


    这让我想起初见之时,他也是这样给我的前任送终,如果躺在这里的真是面影,这将是他唯一的葬礼。


    补完尸体,库洛洛站起身,具现出《盗贼秘技》,同时示意我们离开,他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毁尸灭迹能力,只有小小的密室制约而已。


    芬克斯和飞坦未必知道库洛洛的所有能力,但他们绝对服从团长指令,相继走出工具间,我落后一步,反手关上门,考虑到门锁损坏可能关不紧,我站在门边拉住门把,以防它意外开启。


    过了一会儿,门内侧传来拉力,我松开手,库洛洛拎着空掉的礼盒走出来,工具间内空空如也,好像从未存在过一具尸体。


    密室游鱼只喜欢人类血肉,这个“替死人偶”的真实程度甚至能将其骗过,可见面影也不是只会油腔滑调的没用东西,而且他还主动把他唯一的亲人送到我手里。


    我们离开这个区域,途中趁着库洛洛不注意,我快速打字发邮件给面影。


    「我」:你能给别人制作替死人偶吗?


    「下流灰毛-2号机」:不好意思,这是个人机密。


    「我」:别忘了你的人情债,而且你妹妹还要我照看。


    这次回复间隔有点久,等到我们走回酒店大堂,面影才回道:「可以,我可以为小姐制作替死人偶。」


    我满意地收起手机。


    “后面没事了,解散吧。”


    库洛洛将礼盒递给芬克斯,请他出去时顺便处理掉,而后看了我一眼。


    我直接拖着他的手臂走到酒店前台,与工作人员确认预定信息。


    既然库洛洛能先斩后奏替我订票,我当然也能自作主张替他订房,并且用他的拍卖会邀请函获取房费折扣。


    “欢迎入住,祝两位拥有美好的一夜。”


    工作人员递给我房卡。


    库洛洛眨了眨眼,终究没有发表任何异议。


    “你们今晚还要住在这里吗?”芬克斯奇怪地问道。


    我暧昧地笑起来,故意露出手中有且只有一张的房卡。


    芬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先是疑惑不解,而后大彻大悟:“难怪侠客死活不肯来,下次我也要推给别人!”


    说完他拉上飞坦火速撤离,隐约听到飞坦骂他没有眼力,现在才看出来。


    这一天过得堪称跌宕起伏,进入房间后我长舒一口气,扔下手包,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舒展四肢伸了一个懒腰。


    库洛洛在我身后关上门,也脱掉西装和领带挂在衣架上,解开衬衫扣子,换上室内拖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快下来。


    现在是私人时间与空间。


    我走到床边,摸了一下礼服裙背面的拉链,其实这条裙子不难穿脱,但我还是故意请求库洛洛帮助:“团长,帮我拉一下拉链。”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走到背后,随即响起拉链下拉的顺畅声音,裙子像流水一样柔软地滑落在地,同时落下的还有湿润的亲吻,最开始在我的耳垂上,而后顺着颈侧细密地向下,最后停留在颈窝处。


    人们一般会把项链戴在这个位置。


    “西索是在挑衅你。”我轻声说。


    “嗯。”库洛洛也轻声回道,“我知道。”


    这是他难得主动的时刻,而他能够如此坦率地回答,也是因为我现在看不见他。


    我关掉房中所有灯,拉着库洛洛躺到床上,黑夜中细微的自然光只够我们确认彼此的存在,实际上什么细节也无法看清。


    这是对库洛洛而言最能让他放松的环境,他知道西索是在利用我去挑衅他,也知道我已经看穿他,他的失控因此难以掩饰,却依然被他抑制。


    而我看不见,所以装作没有发现这一切。


    他并非坚不可摧,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不能抓住他的防御裂隙乘胜追击,这种手段用在他身上只会适得其反。


    而且我终究是爱他的,我想要的也是他的爱,而不是将他击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