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个巴掌

作品:《很扯的雨天

    到底谁才是骗子。伊竺承认自己确实没去他家,但她早已跟他说过个中缘由,他没看见,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如此喜欢颠倒黑白?


    伊竺并不是很想理会喻湛的无理取闹,退出聊天框准备打车回家,但她还没来得及输入地址,喻湛的消息就如有心电感应那般先弹了过来。


    哼哼大王:伊竺,你又不回我消息!


    伊竺看都懒得看,继续输入地址。


    车很快就来了,她坐上车,给司机报了手机尾号,将手机揣进兜里,闭眼小憩。


    那头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她发来消息。


    哼哼大王:你让我开门,我还以为你亲自来了。


    哼哼大王:结果是外卖小哥。


    哼哼大王:他还说我墨迹!


    哼哼大王:我不过洗了个头和澡而已。


    哼哼大王:都没到八分钟呢。


    哼哼大王:只有七分五十二秒,他就说我!


    哼哼大王:他欺负我,伊竺。


    哼哼大王:伊竺竺竺竺竺竺竺!


    哼哼大王:你理理我,好不好?


    伊竺没想到喻湛生起病来会这么粘人,她被磨得有些头疼,怕喻湛会缠上自己,忙打开手机敷衍了他几句。


    :跟你说过的,我今晚要跟我读研时的舍友去吃饭。


    :你早点休息,生病了就少折腾自己。


    哼哼大王:哼……哼……伊竺,你又这样。


    伊竺揉着眉心,真想直接把手机丢出窗外。


    :……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哼哼大王: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太晚了,不方便。


    哼哼大王:我家里没人。


    :那也不行。


    哼哼大王:我舍友这次是真回家了。


    喻湛显然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不来是觉得他在骗人。不过喻湛确实不值得相信,他之前就为了把她骗过来,说过家里没人。一样的路数,伊竺知道他不可能再用第二遍,他也没这么蠢,他精得很。但她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不管他现在是好是坏。


    伊竺又开始紧急在脑中搜刮拒绝话术。


    :我是个传统的女人。


    哼哼大王:?


    哼哼大王:这种时候你就别逗我笑了。


    :我没事逗你笑干嘛。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你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我相信自己,但不太相信你。


    哼哼大王:……


    行了,他知道了。伊竺还在因为之前自己亲她没跟她报备那事生闷气。


    哼哼大王:那件事我之前明明跟你道过歉了……


    :道过歉并不代表你就知道错了。


    哼哼大王:伊竺,你只会让人难过。


    :嗯。


    冷漠的字从对话框里弹了出来,激得喻湛鼻尖发酸。他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变成这样,好像只是因为某日心中突然响起了预警。他本想慢慢来的,慢慢增进和伊竺的关系。


    但他发现伊竺好像可以靠自己做好所有的事情,再慢点的话,他在她身边的位置会越来越轻,他在她心中也越来越淡,他变得不再重要,不能让她记起,像个垃圾不被她需要。


    他不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如果没有伊竺,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知道伊竺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他不能失去。


    他好想伊竺,伊竺一点儿也不知道。


    喻湛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他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墙面上的孔洞,心也在不断地摇摆着,伊竺在意我,伊竺不在意我,伊竺在意我,伊竺不在意我,在意我,不在意我,在意我,不在意我……


    直到数完肉眼可见的洞后,他才停了下来。


    不在意我。


    伊竺一点儿也不在意他。


    喻湛的鼻子越发酸胀,他嘴角撇了撇,眼角溢出的情绪在枕头上聚成了一块幽怨的水痕。


    他早该知道的,伊竺是个能义无反顾抛下一切离开的人,他又能指望她有多少真心呢。


    -


    伊竺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和暮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问她到家没,她刚准备回复,章施华也发问了。伊竺一一回了她们的消息,往小区里走。


    今晚值班的保安大叔是伊竺的老乡,他之前托伊竺给他家人带过东西,所以关系不错。


    大叔见伊竺回来,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伊竺朝他颔首,视线却落在保安亭窗边的失物招领处。


    一个印着怪盗基德的Airpods保护套。


    她之前给喻湛送过一个同款。


    那时伊竺生了场大病,医生嘱咐她出院后还得静养一段时间。非常不巧,伊芮那段时间正好也要复检,她的情况更复杂,所以爸妈都没时间过来看她。后来是喻湛从别人那听说她病了后,来回奔波照顾了她半个月。


    伊竺犹记他刚来的那天,脸色黑得像锅底。他默不作声地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伊竺累得睁不开眼后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他眼中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动了动唇,却欲言又止。


    他替伊竺掖好被角,才问道:“怕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伊竺在心里想,她早就死过一回了。


    于是回:“不怕。”


    “疼吗?”


    好像……是有点疼,那天她脸都疼白了。但伊竺最擅长的就是说反话,所以告诉他:“不疼。”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要死的病。”


    “你准备死了再告诉我吗?”


    伊竺闭上眼:“也不是不行。到时候你自由了,喻湛。”


    喻湛自嘲地勾起嘴角,轻摇了下脑袋,他眼皮耷着,神情颓然地看她:“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伊竺。我只想弄清楚,为什么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比我先知道你病了这事?”


    伊竺懒得思考,只道:“我如果知道这件事会被他们传到你那里,当初就不会告诉他们。”


    其实她根本没告诉别人,只是刚好被他们撞见了。她也没说自己得了什么病,更不知道这事怎么就让喻湛知道了。她向来讨厌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这让她觉得割裂。


    喻湛显然对这话感到非常不可置信。


    他双拳紧握,就连嘴唇都开始颤抖,他嗤笑一声,垂头看向地面,缓了许久心中堆积的烦闷,才抬眸,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伊竺,他眉心一拧,眼里的心疼又先溢了出来。


    “你不拿话呛我,不行吗?”


    “不行。”


    喻湛不再讲话,只安静地坐在一旁。


    见她轻咳几声,去给她接了杯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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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伊竺有气无力地将水喝完,兀地出声:“可是我怕,伊竺。我好疼。”


    他在怕什么?他在疼什么?伊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心里只觉得他今天脑子好像有点拎不清情况,她本就虚弱得不想动弹了,他还逼她生气,让她说这么多话。


    他怎么莫名其妙的。


    之前也没见他有多在意自己。


    伊竺艰难地翻过身,背对着他。


    ……


    伊竺必须承认,那段时间喻湛把她照顾得很好,她甚至比之前最胖的时候还重了几斤。


    出于感激,伊竺问他想要什么东西。他思考了许久,才说想给自己的Airpods买个保护套。伊竺心里觉得他提的要求特别诡异,明面上却什么也没说。他想要,那就给他买好了。


    但她不知道喻湛喜欢什么,只记得之前有几次他俩一起去吃饭,他好像在商店里多看了几眼跟柯南有关的物品。


    那会儿正好赶上了他的生日,伊竺便将这个保护套和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一起送给他了。


    她都没有仔细看喻湛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伊竺不喜欢欠别人,喻湛当初帮助了她,她理因有点行动。但即使送了礼物,她也依旧觉得自己亏欠太多,她耗费了他太多精力,那段时间他几乎将时间拆半再拆半地过来陪她。


    伊竺并非铁石心肠之人,知道自己要弥补他,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时机。再加上从那之后,喻湛对她愈发敷衍,渐渐的,她也就被磨出脾气来了。


    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自己占用了他太多的工作时间,导致他丢下了一些工作进度,那段时间对她的敷衍估计也是在公司加班,抽不出时间来看她的消息。毕竟他前不久刚跟自己解释过的,他没那么厉害,做不到两头兼顾。


    也是。喻湛又不是超人。


    伊竺自诩是个大度的人,她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理解喻湛的无奈了。毕竟她忙起来的时候,别说回人消息这种小事了,她想让地球直接毁灭。


    雨滴猝不及防地掉落下来,划过伊竺的脸庞。


    她想起喻湛那会儿照顾自己时的无微不至。


    他会赶在上班前过来,就在床边坐着陪陪她;中午休息时,他会不辞辛苦地给她送午饭……即使当时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也能感受到喻湛强烈的存在。


    是不是该去看看他呢?


    伊竺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她从前都是嫌麻烦,直接拒绝掉这种去探病的要求,更何况她说话刻薄,也不会讲“祝你早日康复”的那些好听话。


    她过去会不会让喻湛的病情变得更严重?


    她不是华佗,拥有“妙手回春”的好名声。但她浑身带刺,保不齐会因一张烂嘴或一只总快过脑子的手让人直接入冬。


    雨越下越大,淋湿了眼前的世界。


    伊竺抬手轻拭,视线依旧落在失物招领处的那个Airpods保护壳上。保安大叔见她一直站在亭子外淋雨,怕她感冒,便抽了把共享的雨伞递给她。


    伊竺抬眸看向那把伞,心中突然开始懊恼,那天走得太匆忙,都忘了提醒喻湛带上雨伞。但转念一想,喻湛那个臭小子无缘无故亲了她一下,他会感冒纯属他活该。


    伊竺接过伞,跟保安大叔说了声“谢谢”后,撑伞钻进雨幕里。她越走越快,越来越急切,慢慢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