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另一只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默？”电话那头传来王昊略带兴奋的声音，背景音是嘈杂的游戏特效，“我刚看新闻了！莫教授那是真英雄啊！我正准备写篇两千字的感言发论坛呢！”


    “感言先放放，有个大活儿。”陈默语气淡然，“想不想再上一次热搜？”


    “热搜？！”王昊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是那种……正面形象的吗？你也知道，雷电法王虽然听起来霸气，但总感觉有点反派那味儿。”


    “这次绝对正面。”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剧本名我都想好了——《破碎的英雄》。讲的是一位天才少年，因为承载了过量的救世之力，导致身体与精神遭受重创，每当夜深人静，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就会失控宣泄……那种痛苦，那种挣扎，那种为了不伤及无辜而拼命压抑的破碎感……”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紧接着传来王昊粗重的呼吸声，带着一丝哽咽：“……别说了……太特么有画面感了！这就是我！这就是现在的我啊！”


    “今晚八点，宿舍楼下。”陈默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把你的雷光开到最大，怎么狂暴怎么来。记住，你是痛苦的，是压抑不住的。”


    “懂！就是那种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的感觉对吧？”


    “嗯……差不多吧。”


    挂断王昊的电话，陈默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点开了另一个备注为雷老虎的联系人——京武的实战课导师，也是王昊的老师，雷厉，一声雷。


    陈默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


    【雷老师，王昊同学因为目睹莫教授为了保护学生身受重伤，心理压力过大，出现严重的源力躁动征兆（附校医院心理评估表.pdf）。经专家组建议，需进行高压宣泄引导。校长特批借用男生宿舍区作为临时宣泄点，请您务必到场控局，在他力竭前只守不攻，助其疏导。——心理辅导员助理，陈默。】


    两秒后，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陈默满意地收起手机。


    舞台搭好了，演员就位了，观众也该入场了。


    ……


    晚八点，京武男生宿舍区。


    原本是自习和打游戏的高峰期，一声凄厉的嘶吼却突然刺破了夜空。


    “啊——！我的头！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轰隆！


    一道粗壮的蓝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3楼宿舍的阳台炸裂而出，像是一条发疯的巨蟒，狠狠抽打在楼下的草坪上。


    泥土翻飞，草皮焦黑。


    “卧槽！地震了？！”


    “猴赛雷！”


    “快看阳台！是王昊！”


    无数学生探出头。只见三楼阳台上，王昊赤裸着上半身，浑身缠绕着刺眼的电弧，头发在静电场的作用下根根竖起，状若疯魔。


    他双手抱头，表情扭曲，发出一声声令人心悸的咆哮。


    “压不住了……快跑！都离我远点！！”


    滋啦！滋啦！


    随着他的怒吼，十几道雷光如同失控的触手，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轰击。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狂暴的怒喝声从远处滚滚而来。


    “混账东西！大晚上发什么疯！拆学校吗？！”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宿舍区。


    只见一道身影踏着雷光，从教师公寓方向疾驰而来，那是闻讯赶来的雷厉。


    他身穿练功服，满脸怒容，看着失控的王昊，抬手就是一道雷网压了下去。


    “给我安静点！”


    要是换做平时，王昊早就抱头鼠窜了。


    但此刻，想起自己可是破碎的英雄，王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师……别过来！我控制不住自己！会伤到你的！！”


    王昊嘶吼着，不仅没有收手，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源力。


    他双眼赤红，周身雷光暴涨，竟然硬生生顶住了雷厉的威压。


    “为了艺术……拼了！”王昊心中怒吼，面上却是癫狂之色，反手轰出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直奔雷厉而去。


    “嗯？这小子，来真的？”雷厉心中一惊。


    虽然收到了陈默的短信说是应激反应，但这反应未免也太激烈了点。


    雷厉虽然看似粗暴，但粗中有细，既然是发泄治疗，他就不能真的一巴掌把学生拍晕。


    于是他收了几分力，单手化掌，在那道闪电即将临身之际，猛地一拍。


    砰！


    电光四溅。


    雷厉竟然被震得退了半步，虽然未受伤，但这一幕落在远处夜枭的眼里，意义截然不同。


    宿舍楼对面的行政楼顶层天台。


    夜枭负手而立，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没有戴口罩，那张苍白的脸上原本挂着的一丝审视冷笑，在看到雷厉被击退半步时，瞬间凝固。


    “那是‘一声雷’雷厉吧？C级巅峰的强者。”夜枭眯起眼睛，“王昊竟然能逼退他，不是在演戏吧？”


    莫乌的心脏猛地一缩，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陈默突然往前凑了一步，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望远镜，嘴里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哟我去，这雷有点不对劲啊……怎么有点发黑呢？连雷老师的护体罡气都差点给溶了？”


    “发黑？”夜枭眉头一皱，凝神看去。


    【天赋发动：逻辑锁（第一层）】


    【消耗真实点数：300点】


    【逻辑重构：高压电离空气产生臭氧与碳微粒，混合不完全燃烧的尘埃，在光影折射下呈现暗色调。定义：毁灭气息。附加属性：物质结构崩坏。】


    轰！


    就在夜枭目光聚焦的瞬间，王昊周身原本蓝白色的雷霆，竟然真的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气。


    此时，王昊似乎为了逼退雷厉，一道黑色闪电劈在了两人中间的花坛边路灯杆上。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


    那根路灯杆，竟然在接触雷光的瞬间，像蜡烛一样融化了，变成了一滩铁水流淌在地上。


    这诡异的一幕，让正准备上前制服王昊的雷厉都愣了一下，动作不由得一滞。


    “嘶——”


    夜枭瞳孔骤缩。


    融化？不是爆炸，是直接融化？！


    这得是多高的瞬时温度？或者说……这是某种附带了腐蚀或分解特性的变异雷霆？


    “这不可能……”夜枭眼中的怀疑瞬间变成了狂热，“普通雷系源力只能造成物理破坏和麻痹，这种直接改变物质形态的能力……这绝对触及到了规则的边缘！”


    站在他身后的陈默，默默深藏功与名。


    什么规则边缘，那是老子刚才偷偷用逻辑锁修改了那根路灯杆的熔点。


    楼下，雷厉看着融化的路灯，眉头紧锁，大喝一声：“王昊！发泄够了没有！凝神静气！”


    他这一吼夹杂了源力，震得王昊脑瓜子嗡嗡的。


    “啊啊啊！我不行了！！”


    远处，王昊似乎演到了高潮，整个人跪在阳台上，双手猛击地面。


    轰轰轰轰！


    “好！好！好！”


    夜枭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红光大盛。


    在他看来，王昊不仅有了对抗学校老师的实力，更重要的是，这种看似杂乱无章却并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的局面，恰恰证明了王昊正在痛苦地压制自己的力量，这比单纯的破坏更具有说服力。


    一个拥有毁灭力量，却心存善念、正在被黑暗侵蚀的天才。


    这简直就是为方舟量身定做的堕落剧本！


    “莫乌。”夜枭转过身，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你做得很好。王昊现在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莫乌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不让自己瘫软下去：“为了……新世界。”


    “没错，为了新世界。”


    “我之前给你的那个东西，还在吧？”


    莫乌连忙点头，手下意识地按紧了口袋：“在！一直在！”


    “那就好。”夜枭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三天后，校庆典礼。把那管东西，投放到校医院或者庆典现场的供水系统里。”


    莫乌声音有些发颤：“夜枭大人，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深渊躁郁病毒。”


    夜枭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谈论天气，“我们内部是这么称呼它的。一种能让觉醒者源力沸腾、负面情绪无限放大的小玩意儿。配合王昊这种带有毁灭规则的雷霆引爆，到时候，整个京武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疯人院。我们会在这场狂欢中，筛选出真正的同类。”


    说完，夜枭不再停留。


    经过陈默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一股冰冷的杀意若有若无地扫过陈默的脖颈。


    见陈默还在傻乎乎地嚼口香糖，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夜枭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才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待那股阴冷的风散去，陈默嘴角的笑意才逐渐变冷。


    “慢走啊，大夫。”


    陈默走到轮椅旁，手伸进了莫乌的口袋，将那个金属管掏了出来。


    “深渊躁郁病毒？”


    陈默拧开盖子，看着试管里幽蓝色的液体。


    “名字太难听了。”


    陈默晃了晃试管，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既然要在校庆上用，不如改个喜庆点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楼下还在卖力演出的王昊，以及那些被吓得抱头鼠窜却毫发无伤的学生们。


    “就叫它……脑残耶吧。”


    （今天先发个大单章吧，灵感有点枯竭了，萎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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