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前，舒棠持续忙碌着，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眼看快九点了，又一波忙碌的高峰期过去，排队的人变得寥寥无几。


    舒棠手脚麻利地打包完最后几个顾客要的馅饼，终于能稍微歇一口气。


    她靠着小粉车，喝了口水，喘了五六分钟。


    看着保温箱里剩下不多的面团和桶里见底的馅料，舒棠决定一口气做完，然后收摊。


    她把最后的面团都拿出来，包好馅，把几个饼坯放进平底锅里，开小火，慢慢煎着。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校服的初中生似乎刚下晚自习，叽叽喳喳、打打闹闹地路过。


    有几个孩子被香味吸引，凑过来买饼，舒棠一一打包递给他们。


    孩子们走后，舒棠正低头看着锅里渐渐变黄的馅饼，眼角的余光瞥见又一个穿着同样校服、但垂着脑袋、没什么精神的学生模样的人从摊位前慢吞吞地走过。


    舒棠下意识看了一眼，没太往心里去。


    锅里的馅饼很快煎好了，两面金黄，滋滋冒着细小的油泡。


    舒棠关掉火，用夹子把几个馅饼都夹出来，转身打开保温箱的盖子，准备把它们放进去保温，等最后几个零散顾客。


    就在她背对着路边、注意力集中在保温箱的瞬间，一个人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


    紧接着，那人影的手闪电般地伸进了敞开的保温箱里，抓起里面好几个还热乎的馅饼，转身就跑！


    一切发生得太快，舒棠懵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东西被抢了，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站住！”她大喊一声，把手里的东西往车上一扔，拔腿就要去追。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绿化带的阴影里，猛地冲出来两只狗！


    小白狗发出一阵急促的吠叫，带着小奶狗，像两道白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着那个抢饼的人影冲了过去！


    它们的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上了那个仓皇逃跑的男生。


    小白狗一口咬住了男生的裤腿，用力向后一扯！


    “啊！”男生惊叫一声，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地上，手里抢来的馅饼也散落一地。


    舒棠紧跟着冲了上去。


    两只狗见男生倒地，立刻松开了嘴，但没有离开，而是警惕地蹲在一旁，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睛紧盯着地上的男生。


    舒棠跑到近前，这才看清，抢东西的正是刚才那个垂着脑袋路过的初中生。


    男生跌坐在地上，校服裤子被咬破了一个小口。


    馅饼也被丢在一旁，他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身体微微发抖。


    “为什么抢我的东西？”舒棠压着火气，皱眉问道。


    男生不说话，只是把脑袋垂得更低。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一些路人，尤其是刚才那群还没走远的中学生，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指着地上的男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周天成！你又抢人家老板东西！”


    “就是！上次还抢了小卖部的面包！”


    “你家穷疯了吧！就知道抢！”


    有学生转向舒棠，急切地说：“老板老板！他就是这样！老是抢东西！你快报警吧！”


    “对对！报警！把他抓走！”


    “他脑子有问题呢！我妈都不让我跟他玩！”


    “哈哈哈哈，周天成，你又要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周围响起一阵夹杂着厌恶和嘲弄的哄笑声。


    听着这些同龄人毫不掩饰的指责和嬉笑，舒棠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又看向地上那个叫周天成的男孩，他肩膀缩着，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地里。


    “你家长电话呢？”舒棠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周天成还是不吭声。


    周围有孩子抢着回答：“老板我给你说，他爸早死了！他就有个病秧子妈！整天躺在家里！”


    “老板你快报警啊！别跟他废话！”


    看着周围这些脸上带着兴奋、仿佛在看一场好戏的中学生，舒棠心里的火气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感觉取代。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的男孩。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起哄的孩子，语气严肃地说：


    “好了！都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家吧！别在外面晃悠，让家里大人担心！”


    舒棠语气严肃，那些孩子面面相觑，嬉笑声渐渐小了，互相拉扯着，三三两两地走开了。


    人群散去，只剩下舒棠和还蹲在地上的周天成，以及不远处安静蹲守的两只小狗。


    舒棠什么话都没说，先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已经沾了灰的几个馅饼捡起来，然后，她走到周天成面前，伸出手：“起来。”


    周天成身体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了舒棠一眼。


    那是一张很稚嫩的脸，但眼神里充满了戒备、麻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周天成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舒棠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但立刻又垂下了头。


    舒棠拉着他，走回到自己的摊位前。


    周天成全程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我不管你家里什么情况，”舒棠看着他，语气平静：“但你抢我东西，就是不对，你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周天成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地低声道：“你……为什么不报警？”


    舒棠说：“报警？对你也就是批评教育一顿，最后可能还是不了了之，反而浪费我时间。但是，犯错就得承担后果！你现在，要么赔钱，要么，你自己说一个我能接受的赔偿办法，说出来了，做到了，我就放你走。”


    周天成听了，沉默了很久，他才小声说：“我没钱。”


    “嗯，我知道。”舒棠点点头，“所以呢？你打算怎么赔偿？”


    周天成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看向舒棠，声音更低了：


    “我……我可以帮你收拾餐车，洗锅，擦台面，都行。”


    舒棠看了他一眼，没立刻答应，而是想了想，说：“这样吧。”


    她转身，从零钱盒里数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周天成。


    周天成愣住了，没敢接，眼神里满是困惑和警惕。


    “拿着。”舒棠把钞票塞进他手里：


    “你去商场里面的超市，给我买一桶十升的食用油提过来，买回来，我就算你赔偿了，今晚的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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