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花开之地

作品:《万亿千金选择继续复仇

    周五凌晨,单枪匹马又带走一批人后,姚灵雨也自戕了。


    姚家三口人的死因含糊,葬礼便盛大,亲人们全部出席,不配出席的早被姚灵雨刀了。


    雨还在下,据说下午会停。齐燕华和秋月白一身黑坐在沙发上等司机来接,叶青衫跟姚家三口人没有亲戚关系,可以不用去。


    缉毒犬Lucky和乌云踏雪猫Smile轻轻绕着行李袋打转,那是齐燕华收听姚灵雨死讯时她的请求——搬出竹园。


    那是套朋友闲置的房子,已经装修通风好了,邻居是盛挽意,楼上楼下也住着不少文娱圈里认识的人。


    车来了。齐燕华和秋月白离开起居室,她跟他们一起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回身抱住她,秋月白轻轻在她耳边说,“哥哥过几天去找你。”


    知道颜臻在那个小区里有房子,她便点了点头。


    一辆车开走,下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倚着门框看庭院,喷泉被雨击碎,恍惚间回到了不甘的春天,寥落里一切又回到原点。


    叶青衫的气息逼近,她抹了下眼睛,“不准告诉二哥哥。”


    “哪里敢。”叶青衫的语气像大人们一样长,仿佛一座淋着雨的山,一片只有一个农人在耕作的荒田。


    家里五个人里,只有她和大哥哥是纯粹的南方人。在南省和蛇省待过的人对秋天一般没什么印象,熬过夏天熬冬天,日子都是那样过去的。


    “乔亦青说你在分割财产。”


    解琟有九个养子,都是人中龙凤,有跟叶青衫认识的不稀奇。


    鹰洲回不去,在夏洲没有上升空间,不分割财产还能做什么呢?


    以前不分割财产是觉得她该继承全部,现在想想,真是痴人说梦。


    没关系,金字塔底下足够广袤的土地也能让她过上拍vlog的美好生活。


    送她离开的车到了,叶青衫送她到小区楼栋下,但没上楼,也没嘱托什么。


    行李袋里装着母亲的骨殖、小羊玩偶和解琟妹妹的骨灰罐,把行李放到沙发上,鞋没脱就进卧室躺上床,手机甩到一边,浑浑噩噩睡到中午。雨停了。


    踩了拖鞋去楼下会所吃晚饭,物业管家在一边侍候着,询问是否需要带她参观小区。


    小区的绿化景观在是青琐出名得好。


    月买茶拒绝了,她想自己一个人散心。


    密密匝匝的森林里偶尔落下几滴水,午后人少,好像一个人拥有了整片森林。


    走走停停到一半,她在枫树下遇到林嘉措,北方的枫叶真的是红的。


    把手机递给林嘉措,她让他帮忙给拍几张照。


    林嘉措照做了,成片还挺好看。


    收起手机,一起散步到人工湖畔,林嘉措缓声问:“以后就长住在这儿了?”


    还是想去里斯本,她房子都买好了,只是还想再见商语迟一面。


    “解琟吐血了。”背靠着栏杆,林嘉措说。


    手肘撑着栏杆看湖面,锦鲤不时露头吞水面上浮着的不知道什么玩意,抿了好久的唇,她咧开嘴。


    “跟陌生人讲爱或者讲恨都是很可笑的事情。”


    “我不会诅咒陌生人去死,但也不会为他祈祷,当然如果他能好好活着,我会很高兴的。”


    “你来是因为愧疚吗?还是林爷爷。”


    “如果是愧疚的话就免了,你不是我肚里的蛔虫,不必在我闭嘴的时候知道我的想法。”


    “熬过去熬不过去都是我的事。”


    “爷爷的话,你愿意就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以后他能好好保护我了。”


    林嘉措朝天仰着头没吭声,看着水面上的自己,半晌她笑了下,“算了,姚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李惨绿呢?”林嘉措轻轻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身后传来李勒冷酷的声音,李勒也不用参加葬礼。


    没搭理李勒,她打开手机。


    微信依旧置顶着李惨绿,点进个人信息编辑页把昵称换回创号时的“等天黑”,她还顺便换了张新的汤姆猫头像。


    朋友圈还置顶着“gap去了”的话,往下划拉全都是跟别人的合照,闫涓钟钚易慧却知夏尤寒色……很多很多人。


    号是为了林高义建的。


    解琟说青琐有一位叫林高义的爷爷很喜欢她。


    撤出编辑页点进李惨绿日复一日达达主义拼接画的头像,她看见他从未更改过的个性签名:


    happy不happy。


    真是博大精深的一句话。


    摁灭屏幕,她看向李勒,“李惨绿还没忙完?”


    姚守正的事牵扯出一批鸠占鹊巢的大案,AI查重下场,就是死人也要身败名裂。


    李勒良久没回答,也没耐性继续等待下去,她就说:“家里很乱,不邀请你们上去了。小区会所还不错,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直接记我账上。”


    “人很累,就不陪你们了。”


    *


    在大城市市区独居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发现作息被附近书店的开关门时间带跑后,她拿那事发了条朋友圈。


    然后身边就热闹起来了。


    周日盛挽意从申城回来,喊她上家里吃火锅和烤肉,说收到了部CC的电影。


    CC出品必属精品,她当即答应了。


    火锅是番茄汤底,食材的品质皆上等,两人口味一致,在一起吃东西没什么顾忌。


    “一年的蔬菜量。”揉着鼓鼓的肚子,月买茶感叹。


    投影仪里风味人间走到末尾,盛挽意起身收拾茶几,让她等一会儿。


    “不去影音室吗?”


    盛挽意摇头,叫她去拿喜欢的零食。


    往椰奶里丢冰块,不知冰块敲到哪根神经,她想起盛挽意确实不喜影音室。


    盛挽意是幕天席地的自然派,看的第一部电影长在断壁残垣上。


    演员要控制体型,盛挽意捧着杯白开水坐到地毯上,看到她面前一大杯生椰拿铁,失笑道:“你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这叫敬畏。”月买茶盘起腿,“你跟CC加在一起就是催眠曲。”


    “所以看什么?”


    “野草莓。”盛挽意起身去摆弄设备,背对着她话语里带着点期盼:“听说过吗?”


    “没。”她只知道野草莓自由市场。


    盛挽意轻轻笑了声,“这部电影确实很冷门。”


    他说完机器就启动了,赶在电影开始前他把手机递到她眼前,那是一张“我看不懂但大为震撼”的表情包。


    “李安说的就是这部电影?”


    “不是,但是是同一个导演的作品。“


    “英格玛.伯格曼,一个很厉害的导演。”盛挽意说。


    哦了声,摸手机要搜索资料,盛挽意却说,“嘘,电影开始了。”


    很快,墙上出现了黑白的演员,困意战胜咖啡因,她奋力睁着双眼,想说我要看阿甘正传。


    但盛挽意已经沉浸在黑白的世界里了。


    那是部瑞典电影,开头有老人要求儿子归还学费的桥段。


    莫名想到澳洲刚出台的经济虐待法规,想和盛挽意分享,看了看好友认真的表情,她很有素质地选择继续跟自己的眼皮打架。


    伊萨克到达隆德市,她听到几声很现代的门铃声。


    思考了一会儿,确定是有人来访,她拍拍盛挽意。


    盛挽意皱起眉头,听到她的话后沉思了会儿便站起来去开门。


    跟在他后头,月买茶吐槽起小区物业烂,“什么年代了还有门铃。”


    可视门铃里出现楼栋管家的笑脸和一个穿蓝制服的人。


    不知道盛挽意那种纯良民能怎么招惹到阿sir,要打电话,盛挽意却抢先一步把门开了。


    出示证件,表明缘由,蓝制服一句“你涉嫌性|侵”把她砸了个晕乎。


    “跟我们走一趟,谢谢配合。”


    扭头看她,盛挽意说:“你别担心,清者自清。”然后朝蓝制服道好。


    愣了愣,她冲进客厅拿盛挽意的手机,再跑出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们去的是哪个警察局?”她问楼栋管家。


    楼栋管家表示不清楚。


    回忆着警号下楼,打电话找人查号码,她见盛挽意的车边闪光灯咔嚓。


    狗仔们讨论着盛影帝将要完蛋,刹那间她只觉天旋地转。


    驱车前往辖区分局,深夜时分,警局早已下班,钢栅栏幽幽发着蓝光,她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蹲到地上。


    “岳叔叔,是我……我是……”她茫然地张着口,不知道该用哪个名姓,不知该把自己的脖颈伸进哪圈枷锁里。


    美甲无力地拖在地上,她含着哭腔,最终也没报上名号,“我有个朋友被带走了,联系不上,我现在在xx分局门口,您能帮我问问人在哪吗?”


    “叫盛挽意,盛大的盛,挽回的挽,意志的意,职业是演员,巴西人。”


    “我没事,就是急哭了。那麻烦您了。”


    “我在保安亭这,没看到奇怪的人,很安全。”


    “谢谢叔叔,我接个电话,先挂了。”


    立刻又打电话给齐燕华,说明情况,齐燕华让她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我让文术去找你。”


    “别挂电话,岳穗我去联系。”


    她说好,解锁了盛挽意手机打电话给相熟的公关经理。


    对方说盛挽意风头太盛不想当傀儡,还带着别人也大了野心不当傀儡,就被搞了,“好像还得罪姓齐的了。”


    “你多久没上微博了?”


    立刻便登录自己早已长草的微博,盛挽意被带走的词条挂在热搜第一,广场上都是讥讽,超话里也一团乱,盛挽意的女粉们已经被扣上了want to be raped的帽子。


    挂着V的男男女女在狂欢,不乏以厌男厌女出名的人在互动,咬了会儿唇,她笑了。


    幸好律所和传媒还握在手上。


    跟公关经理道谢,打电话给公关部叫他们铺广场上蹦哒的大V的黑料,又打电话给各公司高层叫他们准备解约合同,满世界整顿起盛挽意蠢蠢欲动的对家,她浑身颤抖。


    今天是盛挽意,明天是谁?


    刚考上选调生的闫涓?已经在海外的化学实验室里读研的钟钚?不日就要到皇城根脚下的易慧?


    齐燕华平稳的呼吸声响彻在耳边,她看到一身挺括西装款款而来的文术。


    幸好盛挽意确实是被带到身后的房子里,他们不用多赶一段路。


    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急忙走出来,引他们两人进房子,问询室里白灯刺眼,她听见盛挽意一声一声的否定。


    带他们进去的人咳了一声,然后里面的人被叫出来,大腹便便的人耳语两声,盛挽意被请了出来。


    送文术上车,站在路边好久,她问盛挽意:“我们失联了多久?”


    在盛挽意身边她尚且不知他正在麻烦里,那其他人呢,他们要因为她面临什么莫须有的罪?


    盛挽意疲倦地叹口气,勉力撑起一个笑,摆弄手机道,“这不是安全了嘛。”


    下一秒,她微博首页弹出特别关注发的消息——


    清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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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一切安好。


    “就这样吗?”


    “谁指使的就落实到谁身上好了。”盛挽意撑着脸,“别的就算了。”


    汽车发动,她打电话给岳穗道谢,还约了明晚的饭。


    转头给齐燕华回完电话,她对盛挽意说:“明天跟我一起去吃饭。”


    盛挽意点头。


    倚着车窗看后视镜,她喃喃自语一样说:“我真窝囊,是吧。”


    到底是谁给了她天真的勇气。


    她远离特|权过起舒适的生活,确实特|权会保护她,可她的朋友呢。


    privilege建立在bully之上,她怎么保证她的朋友们足够幸运,一生都遇不到随时会出现在人生各个阶段的bully?


    回到盛挽意的家,继续看电影,不再犯困,她就着背景音说:


    “我一直陷在那种不能因为要报仇去抵上自己的一生和难道就只是为了活所以要后悔到死亡吗的纠结里。”


    “然后我想通了,捍卫自尊人格什么的才是我这条命的意义啊,时长算什么。”


    “那你还……”盛挽意叹气,“我以为怎么着都要等几天。”


    “在把解琟弄走前我一直在纠结对于我而言他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她捂住脸,“现在我学会迅速分辨出什么对我来说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了。”


    “你对我而言是重要的,所以我去救你,用对我来说体面的方式。”


    “我觉得那个伊萨克后面会跟他儿媳妇道歉。”她提起暂停的电影。


    盛挽意怔了下,“怎么说。”


    “你不看为了反套路所以让坏人当主角的电影,而且经典电影嘛,肯定会传达出一点美好的东西,最次也得是主角的幡然醒悟。”


    盛挽意静静地看起她,她笑道,“我需要一根烟。”


    “家里还有过年时候买的百奇。”盛挽意站起来。


    “好不容易沧桑一回,被你搞成小孩剧场了!!!”


    盛挽意耸耸肩,翻箱倒柜了一通,敲着包装盒笑道,“红酒巧克力味的,够大人了吧。”


    叼着百奇,她继续未完的话,“幸好觉得自己的人格重要跟觉得朋友重要没有冲突。”


    “虽然对我来说你们是软肋,但是,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把软肋交出去的意思是,这要是再出事咱们就玩完了,而不是臣服。”


    “所以啊盛挽意,不用为我担心,他们会比我更重视你的。”


    盛挽意捂住脸。


    “别这样。”举起水了吧唧的生椰拿铁,她道,“敬——没有亲人的孤儿。”


    端起白水与她碰杯,盛挽意一饮而尽。


    *


    周一晚饭的雨下到让道路积水,一一与生父位高权重的舍友校友们打招呼,月买茶甜甜笑着把盛挽意介绍出去。


    岳穗喝了盛挽意敬的酒,与某位在一线腥风血雨过的同僚说:“是不是要拍部有关你事迹的电影,我看这小伙子不错。”


    “就只有纪叔叔吗?阳叔叔也是榜样呀,回头给他拍片也得让盛挽意上。”给岳穗夹了筷子菜,月买茶撒娇道,“我爸爸就我一个女儿,你们有什么好事可都得紧着我。”


    叔伯们哈哈大笑,说:“这样霸道,不愧是小老虎。”


    一片的其乐融融。


    趁热打铁让盛挽意工作室的人来对接工作,听叔伯们说三岁以前的记忆,月买茶闹着也要上警校当警察。


    “兔子能做警官,老虎自然也能。”


    叔伯们开怀地笑着笑到华灯初上,工作落实清楚,月买茶松了口气,带盛挽意给叔伯们送行。


    “其实我犹豫过,但是把软肋全部扔掉的结果是不可战胜吗,不,是一无所有。”


    “我想静静。”


    抱了抱她,盛挽意道,“那我回包厢,十分钟后出来找你。”


    “我一个大活人还能消失了不成?”她笑着推开盛挽意。


    漫无目的在隐私做得很好的会所里乱走,看到株绯扇,她愣了愣。


    跟李惨绿窝在一起讨论宝宝要叫什么的情景好像还在昨天,但那个孩子已经焦了。


    “那是不是嫂子啊。”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回过头,看见李惨绿手底下的科研人员。


    一群人见的确是她,便七嘴八舌地喊起嫂子来,视线越过他们落到后头的李惨绿身上,她晃了晃神,问最近的人,“你们聚餐?”


    “对啊,完成了一项大任务。”


    “那看来有不少假期。”


    叫会所经理把庆祝得头昏脑胀的人安顿好,她走到李惨绿跟前。


    李惨绿低着头看她,眼神清明,“我喝酒了。”


    “叫你哥来接你。”


    “我得送盛挽意回去。”


    李惨绿默了默,报出她今天开的车的型号,说那是四座车。


    便只好收了李惨绿。


    回到盛挽意家,看盛挽意喝下解酒汤,要走时,月买茶听见盛挽意的劝慰,“你不喜欢李惨绿的话就别勉强,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可以靠。”


    “那些老东西能活多久?”把手放在门把上,月买茶自嘲道:“空有美色就只能这么窝囊。”


    见盛挽意难过起来,月买茶又笑道,“开玩笑的,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吗?我很看重我的尊严,也能很快分辨出来什么对我来说是不是重要的。”


    “二者缺一不可,就像权利和义务。”


    说罢把手比成电话的样子放到耳边摇了摇,月买茶道:“遇上事联系我,关系放着不用会发霉。”


    默了良久,盛挽意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