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不检点的

作品:《万亿千金选择继续复仇

    要不是在秋月白卧室里睡觉,月买茶甚至不会知道齐燕华是那种会进小辈房间查看人睡眠情况的人。


    手忙脚乱要摁手机,紧要关头必出事的定律让手机在地上发出声音。


    月光打在齐燕华脸上,她看到他无奈的笑。


    看到他捡手机时月光下修长的五指。


    “睡觉了。”他把手机收到家居裤口袋里,上来摸她的头。


    毫无困意,她很小声地问,“李惨绿呢?”


    “不知道。”齐燕华说着指指口袋,“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她摇头。


    “晚安。”她小声说着对齐燕华摆摆手,缩进秋月白拿娃娃给她搭的小窝里。


    吻了下她额头,又吻了下秋月白额头,齐燕华轻手轻脚离开了。


    *


    或许是那几日事情太多,或许是感受到一点点幸福,她还真睡过去了。


    早上是被秋月白喊起来的,“可真难叫。”秋月白笑。


    她眼睛都没睁开,缩起来,咕哝道:“你去看看谁家小孩是六点起床的。”


    “不是要跟舅舅去议院,晚上回来再睡。”秋月白戳了戳她鼻子。


    “不去了不去了。”她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睡了十分钟,闭着眼睛飘回自己卧室,直到往头发上别发夹时她才睁开眼。


    本着难得参观权力殿堂的想法,她穿了条适合在大房子里拍照片的度假风裙子,还特意往包里放了台拍立得和好几盒相纸。到了议院,秘书往齐燕华办公桌旁安椅子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去干活的。


    跟姚麟的扭曲关系里偶尔会有点好果子,比如知道策略运行,比如知道怎么写材料。


    总有些材料是要手写的。


    但最烦人的是当免费劳动力还要被挑拣。


    “字丑?!”她把笔递出去,目光扫视一众秘书,随机盯住一个,恶狠狠道:“你来!”


    一个上午,齐燕华的办公室里鸡飞狗跳,但他本人因为去开会躲过了一劫。


    跟秘书们一起去食堂吃过午饭,回去的时候齐燕华正在写书法放松。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陶渊明的诗。


    苏迩安站在一旁,点头称是。


    她对陶渊明不感兴趣,对苏迩安毫无感觉,转头要进休息室躺着找李惨绿聊天,结果苏迩安莫名其妙cue她,她只好转身。


    “小老虎的肉都长字上了。”


    她人瘦,字却圆胖。


    只想找男朋友去,就探头看齐燕华的文宝,用很浅薄的口吻说:“怎么又是这个又穷又爱装的家伙。”


    齐燕华手抖了下,放下笔,把纸揉成一团,他抬头,“怎么说?”


    “他一清高家里人就没饭吃,这不是装是什么?”


    “而且饿着肚子喝酒,那不是消费主义吗?”她耸耸肩,抱了从家里带的毯子去盖肚子。


    依稀听得见苏齐二人的叹气声,又听见毛笔在纸上走出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她想起她比弗利山庄和上东区的亲戚们,每个人都得上哈耶麻,谁敢清高。


    午后一点,齐燕华和秘书团开始忙碌起来。她因为字不好看被剥夺了写材料的资格,被赶去送一些需要齐燕华同级人签字的文件,第一议席长到第八议席长,还有其它七七八八的,一概认了个遍。


    下午的第一场会在两点开,一点四十五分她回去休息时见着个法律机关的人,苏迩安那边的,与齐燕华说小孩们太放纵不好管,“得杀鸡儆猴。”


    齐燕华笑了声,摸了摸她的头。叫她看法律机关的人带过来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与鹰军有关的文件——P楼又在向外扩张——主导者是安德鲁.蒙巴顿——是一种拥有更多权力的信号,夏洲方打算依靠国际军|事法庭解决此事。


    要快要快,不要时机不要筹谋,不要为了完美一击任由权欲腐蚀尊严。


    尽快尽快,坏了的东西不会再变好,让金子变成狗屎,让她无可攀付,她愿接受一切审判。


    那是公民的权利。


    “你教父有跟你说什么吗?”法律机关的人看向她。


    blonde一样抱起拍立得用美甲敲了敲,她甩头,撂下一句“没有”便离开了办公室。


    一路拍花草树木拍到厕所前面,看着女厕所的牌子,她想到一个摸鱼的好主意。


    犹豫着怕辜负齐燕华的好心,后边却来了个她看不爽的人走进男厕。


    什么齐燕华啊什么好心啊什么安德鲁.蒙巴顿啊立刻被她抛到脑后,果断闪身进男厕,她拍下第一份厌恶。


    人流量越来越多,她疑惑着不是有会要开吗?手下却没停。


    相纸只剩最后一张,没有人来了,她抽空上了Secret,搞了个收割各国男性leader私密照的悬赏池。


    时间流逝,晚霞在天上散开,看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收获,她很有兴致读起一篇探讨论私密照对男女/上位者下位者四方的影响的论文。


    有脚步声传来,拉链拉动的声音响起,她举起拍立得,喊了声茄子。


    那人瞥她一眼,冷静地放完水去洗手,她搓着相纸,打算在人离开前把相纸给人看。


    热成像相纸很快被搓显形,递过去,那人没接,直接把她揪出男厕,不管她嘴里骂的不要脸,“被拍了不知道害羞,一大男人要不要脸啊。”


    “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那人没吭声,直接把她拖到林高义办公室里去。那时文武两高头会面,林高义体察民情而群情激愤,她差点被瞪死。


    某个人提了第一个被拍的人的名字,说,“就说他怎么到处说只有那个厕所能用。”


    支支吾吾把锅甩给自己长期的泌尿压抑,林高义气得要打人。


    被林高义撵进不知道哪一间大厅,她手脚并用爬上墙,直接把林高义气笑了。


    “小兔崽子,下来给我道歉去。”


    “不要,那多不好意思啊,我脸皮薄。”


    “偷拍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不好意思。”林高义以投掷标杆的动作举起拐杖。


    她又往上扑腾了几下。


    “下来。”


    “我不敢。”她低头瞧,得有四米高。


    摔下去得残疾。


    后来还是道歉了,给那位揪她出厕所的人道的,“那谁啊。”她问。


    “谢济朋友。”


    “那他还把事情闹这么大,他怎么好意思。”


    说完风凉话,她笑嘻嘻地牵起齐燕华的手,“这下我不仅坏还low了,快把我驱逐出境吧。”


    齐燕华的脸沉了下来,她嘟起嘴,松开他的手,“那以后要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当我活该,不准心疼我。”


    “我这里从来没有活该这一说,只有一码事归一码事。”


    没再多说,齐燕华给了她脑袋一下,让古瓷送她离开议院。


    她则很快乐地请古瓷吃饭。


    古瓷挑了家装修还不错但没上任何榜的小店,店在学校附近,卖咖喱蛋包饭和渔粉。


    眼下青黑的男人安静又迅速地吃着饭,小店气氛幽静,她吃完蛋包饭的蛋,就没动勺子了。


    手机嗡了两下,她看了眼,是闫涓钟钚易慧去岛外吃很火的汤咖喱。


    那家店尤寒色带她去过,后来她又带李惨绿去过一次。


    再后来他们只要去岛外玩都会去那家店。


    关注的杂志推送消息,分析总统刚订婚的女儿和后面的合作,总统是她家晚饭的常客,女儿也是。


    那位姐姐十八岁生日时她送了套黑钻首饰作为新婚礼物。


    于是想起了自己。


    每个有安德鲁.蒙巴顿相伴在侧的日子,每个老鸨一样分析某某高官达贵家满五岁的女儿该被你性|侵了而反被质疑你怎么这么坏的瞬间。


    每个又恨又衷心希望有人幸福的夜晚。


    羡慕与嫉妒冲撞,爆炸出一个新的宇宙,牙齿咬掉唐扬鸡块脆皮的疲倦朋友。


    清幽的空间里放着おかえりなさい(欢迎回家),她摁灭手机,抬眼看古瓷的发旋,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其实是想做个人的。


    总会有人幸福,她不能一直活在嫉妒里。


    至少不能什么都嫉妒。


    “对不起。”


    古瓷摆摆手,咽下最后一口米饭,“你没吸|毒就好。”


    她没问他你为什么放弃了先前的判断。


    古瓷端起店里赠的免费柠檬水喝,手背上疤痕累累,她笑了声,“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回去。”


    回到竹园,大厅里出自巴伦西亚加老爷子手的黑色郁金香裙在柔光下散发着古旧的气息,那条裙子是她从姑奶奶那里继承来的。


    明天是丈夫的生日,她会穿着家族那位在缅甸当过总督的祖辈带回来的鸽血红宝石出席。


    Fashion&Black主题的派对,Fashion给只会有小辈出席的派对,Black给她,主角是谁,不重要。


    翻开邀请函,看着一串讨厌的名字,她心平气和地呼吸着,对摆弄着胸针的商语迟说,“哥也去啊,那挺好。”


    *


    Julien Fournie、Armani、Balenciaga……来自高定协会的黑底色衣装渐渐充盈了草坪,像雨后盛放的毒蘑菇。


    不知道什么草本植物煮的水注满酒杯,她举起酒杯,朝与她打招呼的宾客致意。


    打招呼的人愈多,她有条不紊地一一回敬,行走在各式香水里,谈笑风生。


    “Sweetie.”一位友人喊住她,神色略有些凝重,“我不想置喙你的私生活,但说真的,如果你的男人们关系很好的话,会显得你有问题。”


    便顺着友人凝重的目光看过去:与她一个发色的李惨绿正举着冰茶,与泽法、奥克和她的丈夫塞勒斯.克朗相谈甚欢。


    扫了一圈,看到大半知道那些关系的人脸上微妙的表情,她默了默,笑容不变,“亲爱的,我只有一个男人,不过谢谢你的提醒。”


    快步走了几步挽住好友腓特烈的手臂,她朝腓特烈的谈话对象,她的长兄——家族继承者阿什利.哈维轻轻一笑,“哥哥,我们有事先离开一步。”


    “当兵的凑一块儿。”她朝与某国特种兵聊天的商语迟笑。


    “搞法律的凑一块儿。”她又朝与耶鲁校友聊天的秋月白笑。


    “搞语言的凑一块儿。”她最后朝与入围布克奖的年轻作家聊天的温锦衣笑,侧脸抱怨,“这是个生日派对吧。”


    “餐馆里还能见到邻桌不认识的人聊天呢,他们倒喝着我的酒界限分明起来了。”


    腓特烈笑道,“这就需要女主人的努力了。”


    换上笑脸,挤进一群在聊什么太空远征军的人群之间,她轻快打断:“科学家们,讲什么呢?”


    “泽法,你上次跟我说有个项目想跟腓特烈谈,喏,人在这了。”


    “奥克,我刚听到律师们在说我们项目的伦理问题,我觉得你得去旁听。”说着她拦住一个服务生,“带这位先生去找秋月白先生谢谢。”


    “对了塞勒斯,我们是不是还没一起去跟姐姐打过招呼,现在去吧。”


    “失陪了,首席先生。”她朝李惨绿歉意一笑,挽住塞勒斯.克朗手臂,扯了他一步,笑意盈盈地去找克朗家来夏洲出差的大姐。


    “你一个没志向的学生凑人科学家身边做什么。”她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字,“嫌自己不够蠢要找参照物是吧。”


    “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跟妻子的……凑一块儿你自己觉得像不像样。”


    塞勒斯.克朗冷嗤:“你觉得是谁的问题?”


    “你的,但凡你表现得好点我都不会介意。我们成年人谈笑风生的体面是建立在实力上的。当然我不是希望你像高中生一样为我打架。”吐着单词踩着蛇皮高跟鞋往前走,她最后在一个穿着Chanel西装套装的干练女性身前定点。


    “姐姐,帮我看住他。”她对塞勒斯.克朗的亲姐姐说。


    伊丽莎白.克朗微笑着颔首,说亲爱的你辛苦了。


    她笑笑,孤身离去,游走于人群之间,把兴趣相投的人或同乡人拆开,一一组队,旨在贯彻那场办在夏洲首|都的鹰洲人的生日派对的核心目标:促成合作。


    忙了老半天,忙到发胶融化,她走到商语迟身边,扶着他手臂暗骂了几声。


    14cm没有防水台的细跟高跟鞋,穿起来要人命。


    “累成这样。”商语迟疼惜地感叹着带她走到树下。


    树叶沙沙作响,她玩笑说少点你们这些只顾忆往昔的人,“我就少点工作量。”


    树下没人,桌上零零散散落着些碎叶,服务生要来收拾,被她制止了。


    “搞咩呢。”商语迟把西装外套脱了罩在她腿上好让她能脱下鞋缓一缓,“生日派对就随性点嘛。”


    她哼了声,没讲话。


    往上的部署她不清楚,钱财往来她倒清楚,那边合作这边合作,政经文一起动,累人。


    吃了两口蜜瓜火腿,李惨绿没什么表情地回来了,坐到她面前,复述某个有关AI数据中心的合作项目。


    那个项目有基金会的投资。


    商语迟拿有人找他问军火怎么买的事开玩笑,玩笑着温锦衣坐了过来,死死贴着她。


    温锦衣的职业规划目标是做检察官,刚刚她把温锦衣塞到ERA周刊的撰稿人身边,最新一期ERA的封面是罗瑟勒姆市受侵害的儿童们,受害者有上千名。


    “真累呦。”她亲自给温锦衣斟酒,说过会儿就开饭了。


    “吃完饭各回各家,各找各爸。”


    温锦衣眉头紧锁,转头问商语迟边|境部|署的事,“听说那个毒|贩要建国。”


    商语迟笑说怎么可能建得起来,转口说起一件相关的事,她听着,在脑子里串起早上看的新闻。


    老派毒|贩代表佛朗哥在鹰墨边境被抓,EIA多位帮助过佛朗哥或对他态度暧昧的官员被停职,某些化工企业股价涨停,以及大量罂粟大麻种植地被焚毁。


    想起差点被蟒蛇吃了的那夜加西亚.加西亚打来的电话,她一阵头疼。


    李惨绿的视线看过来,她朝他笑。


    李惨绿张嘴,无声说了两个字:“楼”“海”和一句“你要做什么”。


    楼是公寓群,名叫海,是由基金会自己的设计队和施工队建立的给基金会成员的住处。


    有学者在猜想“海”有没有可能成为真正的新和谐公社。


    「毫无疑问,现在的生产力能消除最初新和谐公社的不少弊端,在“海”里,人是幸福的。」


    「没有人拥有其管理权限的AI摄像头会记录每个人的状态,好及时为他们提供诸如心理支援的帮助……」


    你才知道啊。她用口型答。


    帮研究经济的朋友一个忙而已。她又用口型说。


    AI不能这么用,李惨绿也用口型说。


    识别出所有字的那刻,她想了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措辞,可她连AI诞生前监视就已经存在了都舍不得说。


    我向往宇宙的小机器人。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商语迟揉揉她的头,又做出很凶的样子问李惨绿,“头发怎么还没染回去?”


    “大哥说派对结束了再染回去。”李惨绿说那话时表情有点欠揍,像在比略略略的鬼脸。


    “给你剃了得了。”商语迟凶凶地说,又柔柔地对她说,“让人给你拿双平底鞋来?”


    她拒绝了,穿高跟鞋都要仰视别人,穿平底鞋还得了。


    商语迟就蹲到地上去给她脱鞋,身边的温锦衣皱眉头,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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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这有什么的?”商语迟在桌布下爽朗道。


    她耸耸肩,要说什么时忽然想起来个一直很疑惑的事。


    “你妈跟你爸是好朋友,他们俩一起收养了你,你跟你爸姓,然后你妈跟别人结婚了。”


    “但是哪对好朋友会有一个喊他们爸爸妈妈的女儿?”


    “所以你爸是小三。”她很肯定地思考。


    温锦衣她爸,大法官温不愠是小三!推断到那里,她眉飞色舞地啧啧啧起来。


    “不要脸啊不要脸,人是娶不到的,孩子是有的,好一个忍辱负重的好朋友。”


    温锦衣的脸唰地黑了,太阳穴上浮起青筋,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一个拳头,就差眼睛喷火了。


    谅拿着她生母遗产的大孝女不会说什么,她扯着眼睛,朝温锦衣略略略吐舌头。


    温锦衣重重呼吸两声,忽地给李惨绿的脑袋去了一掌,压着声音骂:“你一个大男人做小三,要不要脸。”


    李惨绿没反应过来,面上还带着微笑,在笑变作茫然的过程中,温锦衣又给他脑袋去了一下。


    伤在李惨绿身痛在月买茶心,她拍桌而起,与温锦衣互瞪时,商语迟站起身,真正茫然地出声问:“谁做小三了。”


    她立刻变出笑脸,说大洋彼岸有个富家女爱上了叔辈的人,小小年纪当了三。


    商语迟哦呦一声,“那姑娘图什么呢?对方真喜欢她不早离婚了。”


    “这不就是骗色嘛。”


    “文化差异啦。”她穿回高跟鞋,在疼痛里换上无暇的笑,正欲说些八卦,却听商语迟说寿星来了。


    商语迟话音刚落,塞勒斯.克朗就从身后挽住她的手,而跟着他一起来的人感叹道感情真好。


    那人是商语迟在反恐演习里认识的特种兵朋友。


    “什么感情好?”商语迟皱眉,介绍道:“对了,这是我妹妹。”


    “那塞勒斯就是你妹夫了。”那个特种兵笑道。


    看着商语迟努力克制疑惑的样子,她出声介绍:“哥,这我丈夫。”


    “我们很早就结婚了,那边婚龄要求低。”


    商语迟似乎石化了,可她没空安慰他,尽管他的石化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的欺骗——昨天她跟商语迟说她会作为塞勒斯.克朗的女伴出席生日宴因为他们两家是世交——我只是想让你晚一点难过。


    走到草坪中央,策划派对的管家摇了摇铃,宾客们放下酒杯不再说话,一致看着她和塞勒斯.克朗,而她说了一通感谢来宾参加丈夫生日派对的场面话。


    红日早已西沉,头顶上的天是暗暗的蓝,很远处摩天大楼边微微泛起黄,掌声齐齐响起,她再次发言,请客人们入室用餐。


    清凉的晚风吹起她白金色的发,她想起李惨绿落在她枕上的发,轻快的乐曲变得柔和,她想起李惨绿为她一人奏的乐。


    人海茫茫,李惨绿路过她身边,背影挺拔,有种从未被束缚过的肆意。


    而我困住了他。


    “他向我告白的那句话。”


    “我望着月亮,却看见你。”月买茶仰起头,寻找月亮,灰蓝的天上有许多亮光,却独独没有月亮的那小片的亮,“你推荐的吧。”


    “我查了那本书的梗概,两男一女,只有一个男人活了下来,塞勒斯,那是你的好兄弟。”


    “我想他会告诉你是Tuesday推荐的,不过确实是我。”塞勒斯.克朗笑了下,“梗概没有告诉你活下来的是第三者吗?”


    “我会是警察,我会为正义死去,你是坏人,你终有一死。”


    “塞勒斯,如果你想做个干实事的警察,那你该加入我推荐的部门而不是没有执法权的国际刑警组织。”她侧头看了眼与她成婚有七年的丈夫,“就算你进了EBI,没有我的资助,你的正义只能是空想。”


    “去维持秩序吧未来的警察先生,我去打个电话。”


    特别的电话卡插入卡槽,拨通那刻,天边的最后一抹黄消失了。


    加西亚.加西亚话里含笑,张口就说生日快乐,懒得说过生日的不是我,她道明来意,“我想跟我爸爸讲讲话。”


    似乎有第二个人在听那通电话,因为加西亚.加西亚又问又劝。


    “抱歉啊迦楼罗。”一分钟后加西亚.加西亚说。


    “我想听听他的声音,你可以偷偷录下来。”


    “那你爸爸要变成哑巴了。”加西亚.加西亚说,“不然你喊声爸爸,他就在旁边。”


    “我为什么要喊陌生人爸爸。”


    “晚宴要开始了,我得走了。”


    “祝您健康。”


    “玩得开心。”


    电话挂断,各种消息涌上通知栏,最醒目的是一个赞成毒品合|法化的鹰洲议员在演讲时被枪杀,城市妈妈联盟宣布对枪杀负责。


    相关的热门新闻是各地的城市妈妈联盟冲进贫民区,与售卖毒|品的小商贩互殴。


    乱起来好啊。


    越乱风越大,风越大就什么都能被刮走。


    Good evening, Anne.


    是最后一个入座的,白色长桌绵延至壁炉边,烛火跃动于每双看过来的眼里,燕尾服管家躬身,她说开始吧。


    于是教堂钟声响起,服务生鱼贯而入。


    服务生们被培训得很好,介绍菜的动作声音整齐划一,前菜、餐汤、副菜,“接下来为您上的是主菜,美式煎蟹肉饼佐香肠,主厨以蟹壳为……”


    教堂钟声在记忆的结界里来回撞着,回声回声回声,记忆是痛苦的永动机。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对螃蟹的恐惧,被束缚出生|殖|器|的我的Anne。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对香肠的恐惧,肠衣里的碎肉我吃下的父亲。


    各种各样比胃液还能腐蚀人的眼神看过来,她无视餐盘里的残渣,苍白着脸起身致歉,表示需要暂离。


    客人们纷纷表示没有关系,请她好好休息。情人的爱人的兄长的关怀视线瞧过来,温锦衣起身。


    她轻轻地摇头,轻轻地笑,轻轻地呼吸着向门拱移动,头痛欲裂,她控制着笑容,走过阴暗处,想深呼吸。


    然后她发现她的呼吸消失了。


    是谁的脖子在转,咯啦咯啦的好吓人。


    低哑的男声祈求着120,临时医疗队来了又落荒而逃。一尘不染的水晶灯倒映出汩汩流血的她,我就说你死的那天所有喷泉都在哭吧。


    连我也在哭。


    跳楼的你失禁的我。


    我挚爱的Anne。


    我该怎样跟你说我,我正躺在急救床上,像个血喷泉,身体里的机器人都停摆了,幸好我还知道怎么让心跳动。


    他们在找起搏器诶,那心跳好像也不是我的功劳。


    我以为我会歇斯底里的,但我现在平静的像雨后的水洼,只等待被蒸发。


    我想起你出事的那个晚上,天知道你是怎么认识那样的人家的,有时想想,若你不那样决绝,或许赢家会是我们。


    我想起我吐出你爸爸时你给我的那巴掌,想起其实每分每秒我都在恨你,你还记得那个小我两岁的女孩吗?


    她成年那晚我大哭不止,我求你爸爸去被她吃,但他很冷酷地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知道?


    他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会爱我,因为我是世界上最柔弱漂亮的小女孩。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其实反驳什么都没用。


    我听见我的男朋友在哭,他叫李惨绿,头发的颜色跟我一样,我喜欢载他去海边吹风。


    当然,我也可以载你,我不会讨厌你环住我把头搭在我肩上的感觉的。


    他们要签病危通知书了,好紧张啊,你等等我,我去看个热闹。


    我说真的,男人们哭起来很搞笑。


    你在这儿等我,别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