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作品:《重生在引诱清冷世子前

    在崔骊珠眼里,陈昭誉比什么周六郎、姚公子强百倍。


    同陈昭誉分开之后,她便得意追问沈云芝是否认同陈昭誉的容貌才情、家世品性样样不俗。


    这却是实话。


    姚公子虽未曾得见不好评断,但家世上,陈昭誉必定更为出众。


    而论样貌品性,公正评价,周韬的确不如他温雅有礼。


    沈云芝纵然心下认同,也没有像崔骊珠那样直接借着陈昭誉贬低周、姚二人。她赞许陈昭誉几句,又熟门熟路说些崔骊珠爱听的话哄崔骊珠开心。


    但她本以为崔骊珠说要让她认识不错的郎君乃一时兴起,过后便忘。


    谁知崔骊珠竟然颇为上心,白云寺初见后,又寻机会让她同陈昭誉在不同场合见过两次面。


    如此一来,她和陈昭誉便算真正认识了。


    陈皇后和淑妃的关系一贯微妙,崔璇那些事也确实影响不到陈昭誉什么。


    且自赴梁芷踏青之约后,崔璇一改常态变得极为低调。


    沈云芝出门再未见过她更谈不上被针对为难。


    荼蘼落尽之时,楚王崔珏终于回京。


    这对于楚王府而言是桩大事,为此府中上下提前做好诸般准备。


    楚王爷常年不在京中倒非有要紧事在身。


    只是他喜四处云游,寻欢作乐。


    崔泓的生母薛姨娘原是秦楼楚馆里一名花魁,被在江南流连游玩的楚王相中,两个人欢好之下有了崔泓。及至崔泓两岁,楚王将薛姨娘和崔泓带回京城,他们从此在楚王府拥有姓名。


    而崔骊珠的生母祝姨娘同样是楚王在外云游时遇见的。


    祝姨娘乃富商之女,她跟着楚王回京被抬进楚王府,之后才有的崔骊珠。


    沈云芝对楚王府这些旧事所知不多。


    只晓得那个时候,先楚王妃应当正缠绵病榻。


    楚王回京,作为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沈云芝自当前去拜见。她上辈子虽与楚王接触甚少,但晓得楚王对自己不甚在意,此番前去拜见便心平气和。


    坐在罗汉床上容貌俊朗的中年男人面色冷沉却无太多压迫之感。


    崔淮与楚王崔珏眉眼是有几分相像的,只是父子两个人的气质天差地别。


    沈云芝规规矩矩上前见礼。


    楚王也客客气气勉励她几句,让她安心在楚王府住下。


    她同楚王的见礼与上辈子几无差别。


    但隔天沈云芝从崔骊珠口中听闻一桩事。


    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崔淮受罚了。


    起初崔骊珠探知不得她的父王为何惩戒崔淮。


    后来是崔泓透露给她们,崔淮此次受罚同之前打发叶姨娘有关。


    叶姨娘被崔淮打发谈不上秘密。


    当初沈云芝也是从秋月口中知晓的,而秋月则是从王府下人那里听来的。


    但底下的人不知因由。


    今日她才知,崔骊珠同样不清楚其中的曲折。


    即便追问崔泓,崔骊珠亦未从崔泓口中得到更多与此事有关的消息。


    崔淮将被下药之事彻底压下去。


    是以哪怕知晓内情,沈云芝也唯有跟着他们装傻充愣。


    崔珏处罚崔淮却颇为怪异。


    叶姨娘是崔珏的人不假,可给王府世子下药……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容忍?


    抑或,崔泓消息有误?


    沈云芝不解。


    她只知崔珏与崔淮这对父子向来不和,前世便是这般。回想崔淮生母、先楚王妃弥留缠绵病榻之际楚王的所作所为,他们这份父子关系确难和睦。


    而细想起来,崔珏对崔淮不甚疼爱,崔淮对待崔珏的态度也不是不怪异。


    崔骊珠年幼时对崔淮受罚之事尚无所知,长大一些便不再懵懂。


    她知晓自己父王会如何不留情,故而今日得知崔淮受罚,忧心不已。


    沈云芝也曾见过。


    不仅见过,那时甚至厚着脸皮要给崔淮上药。


    他身上一道道皮开肉绽的鞭痕触目惊心。饶是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光瞧着沈云芝都觉得疼,乃至一瞬不禁怀疑崔淮是否为楚王的孩子,竟忍心下这般狠手。


    崔淮偏能在上药时不发出半点声响。


    若非他额头渗出冷汗,光凭他面上的平静神色,根本辨不出他在疼。


    “我得去看看。”


    崔骊珠实在不放心,喃喃一声,继而抬眼看向沈云芝。


    “殿下有事,我也想去看看。”


    迎上崔骊珠询问的目光,沈云芝轻声道。


    她并不想去,但眼下在崔骊珠眼里,她尚且觊觎着崔淮,若对崔淮毫不关心反而奇怪。以崔骊珠的性子,倘若表现得迟疑犹豫,只怕崔骊珠更要恼她不够在乎崔淮,偏带她去栖云居。反之崔骊珠多半不让她同往,只让她等消息。


    沈云芝判断准确。


    一听她想去探望崔淮,崔骊珠便警觉起来:“大哥哥定然不愿太多人知晓,你不去为好。”


    “你且在云溪院等一等。”


    “我去趟栖云居,回来再告诉你情况。”


    沈云芝似忧心忡忡亲自送崔骊珠至云溪院外。


    她不赞同楚王这样对待崔淮,却同样已经无法对崔淮心生怜惜。


    他是否受伤、伤得多重,与她全无关联。


    她无心在意。


    崔骊珠却在去往栖云居的路上因没有让沈云芝同往而渐渐感到歉疚。心仪之人遇事想要关心乃人之常情,她不让芝娘来,芝娘心里不知有多着急。


    她强硬要求芝娘留在云溪院等消息其实没有什么道理。


    难为芝娘不抱怨,乖乖听从她安排。


    “大哥哥。”崔骊珠在栖云居顺利见到崔淮,她将从小库房里翻出来的补品统统留下,临到要走,她在纠结中喊得崔淮一声,坦白,“原本芝娘也想来的,但我没答应。她……她很关心大哥哥。”


    将话说罢,她去看崔淮的表情。


    崔淮清冷俊美的眉眼寻不见半分因此生出的欣喜之色。


    崔骊珠下意识却疑心兄长是否听清楚她所言。


    念头刹那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一跳,忙补上句:“大哥哥于她有恩,她关心大哥哥是应该的。”


    崔淮淡淡“嗯”一声。


    崔骊珠见状,手掌轻抚胸口,看一眼兄长,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多说。


    回到云溪院同沈云芝谈及崔淮时,崔骊珠也未提自己为她说话。


    沈云芝对此一无所知。


    王府四月的家宴却因楚王回京、崔淮受罚而气氛古怪。


    宴席上,所有人识趣噤声,唯有些许碗碟相撞的声响回荡在膳厅里。


    一顿饭味同嚼蜡。而当这场煎熬的家宴终于快要结束之际,当楚王崔珏对所有人说出要请五皇子崔旭和七公主崔璇过府之时,所有的古怪与诡异达到顶峰。


    席间捏着瓷勺的沈云芝动作一滞。


    她抬起头朝崔淮望去。


    望见崔淮无波无澜的那一张脸又不感到奇怪,这个人向来是这样的。


    收回视线,沈云芝愈发心中惴惴。


    她尚不能确认楚王为何要请崔旭和崔璇来楚王府,但显然此举不会与前些时日的事情无关。


    崔旭和崔璇在崔淮手上吃过瘪。


    被楚王郑重相待,会否增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更令沈云芝感到不安的是崔珏这般态度。


    楚王不会不知女儿崔骊珠与崔璇之间关系一直不甚融洽,如今似也不在意。若连崔骊珠的感受也不在意,更不可能在意她一个毫无关系的表小姐。从前楚王对她的不在意让她自在,谁曾想有一日,她会因此担忧崔旭直接开口要人,楚王会因为不在意她而将她推向崔旭。


    以崔旭混不吝且强势霸道的性子,这事完全做得出来。


    她绝非杞人忧天。


    沈云芝又去看楚王妃。


    姨母掩不住惊诧,想是楚王不曾提前知会过。


    她相信有事姨母定会护她。


    可到得那时,姨母与王爷生出矛盾,今后的日子势必会有更多艰难之处。


    况且,先前姨母便因觉得自己不能为她撑腰心生歉疚。


    她不想真变成个负累。


    “父王……”


    震惊过后的崔骊珠按捺不住开口,对上崔珏的视线,忽地说不出话。


    尽管从小到大和崔珏相处极少,但作为父亲与一家之主,他在崔骊珠眼里始终极具威严。在他面前,说崔骊珠像只小鹌鹑一样也不为过。


    崔骊珠不敢质疑。


    崔珏亦无心征询任何人意见,起身拂袖而去。


    从膳厅出来,崔骊珠心情十分低落。


    沈云芝行至她的身侧,低声关心道:“骊珠还好吗?”


    崔骊珠摇一摇头。


    也没有说什么,沮丧离开。


    “表妹担心?”沈云芝一声轻叹恰落在崔泓耳中,崔泓宽慰,“不过吃一顿饭,无碍的。”


    沈云芝勉强扯出点笑,颔首应他一声“好”。


    回到云溪院,沐浴梳洗过后躺在床榻上,她辗转难眠。


    本以为重活一世,诸事会顺遂许多,岂料一个崔旭又让她陷入困境。


    她和崔淮竟然会有“同仇敌忾”的一日。


    真真是世事难料。


    单论一个崔旭,沈云芝不怀疑崔淮最终会帮她,偏偏如今事涉崔珏,沈云芝拿不准崔淮的态度。她实在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想起以往崔淮去兰汀苑守夜的因由,犹豫再三,决定去兰汀苑碰碰运气。


    倘若今夜在兰汀苑见到崔淮,哪怕崔旭有所动作,崔淮依旧会愿意帮她的可能性便很大了。


    要是没能见到他,她便须得做其他考量。


    杂草丛生的兰汀苑在夜色下越显凄然,也与富贵显赫的楚王府格格不入。


    崔淮静静坐在灵案前,看被投入炭盆的冥纸一点一点燃烧殆尽。


    直到有脚步声打破四周的寂然。


    他辨得出来的人不是林跃,一时偏头循声望去,在看清楚那道身影之前,鼻尖先嗅见一股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