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画隐
作品:《谍战之镜界孤灯》 一、密码的初试
4月19日凌晨1时,金陵夫子庙东市旧书摊后院。
油灯的光晕在宣纸上投下颤动的影子。言师第三次提笔,又第三次放下。面前的《梅花寒雀图》已经完成九成,但最关键的编码部分,他迟迟不敢下笔。
佐藤绘理白天教授的规则在脑海里回旋:“梅枝分岔角度大于45度代表‘安全’,小于30度代表‘危险’;梅花五瓣为常态,若某一朵画成六瓣,代表数字‘6’;雀鸟头朝左表示‘接收’,朝右表示‘执行’……”
他必须在画中隐藏三组信息:
1. 鹤田今日行程:上午视察印刷点,下午与文化界座谈,晚上会见伪宣传部高层。
2. 新密码启动时间:今晚8时正式启用诗谜密码,画隐密码培训三天后开始。
3. 听松别院有常驻警卫六人,车辆出入频繁。
每一笔都要自然,不能露出破绽。言师深吸一口气,重新蘸墨。
梅枝的主干向左延伸,在三分之二处分岔——他让分岔角度精确控制在28度。“危险”。右侧小枝上,一朵梅花被他点出六个花瓣。“6”。雀鸟站在枝头,头朝向右下方,但尾羽微微向左翘起——这是佐藤没教过的,他自己的设计:尾羽方向代表“信息已送出”。
两个时辰后,画作完成。言师对着灯光检查,画面和谐,所有编码点都融入了自然笔触。除非知道规则,否则任何人看这都是一幅普通的写意花鸟。
他将画仔细卷好,用油纸包了三层。天快亮了,必须在天亮前送到接头点。
凌晨4时,夫子庙“永和茶楼”后门。
言师按照沈清河信中指示,在门板上轻敲五下——三长两短。片刻,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打烊了。”老人说。
“买二两明前茶,要雨前的价。”言师低声道。
暗号对上。老人让开身,言师闪入。茶楼里一片漆黑,只有后院厢房透出微光。
厢房里坐着的不是之前的女学生,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短褂的男人,面容普通得像街边任何一个茶客。但言师一眼认出,这是沈清河在金陵的副手,代号“雨前”。
“画呢?”雨前直接问。
言师递上画轴。雨前展开,对着油灯仔细看了十分钟,时而近观,时而远眺。
“梅枝角度28度,危险;六瓣梅花,数字6;雀鸟头朝右,执行;尾羽向左,信息已送出。”雨前缓缓道,“还有其他编码吗?”
言师一惊:“您……您懂画隐密码?”
“佐藤绘理是我东京帝国大学美术部的学妹。”雨前淡淡道,“她这套系统,十年前我们讨论过雏形。只是没想到,她会用在战场上。”
言师目瞪口呆。
“别愣着,解码。”雨前铺开一张白纸,“告诉我所有隐藏信息。”
在雨前的指导下,言师一处处指出编码点:远山轮廓的断点代表时间“8时”;近处石头的三处皴法浓淡变化代表“三日”;水面波纹的特定流向……
半小时后,所有信息译出,与言师要传递的内容完全一致。
“第一次用,能做到这样,不容易。”雨前收起画,“但有个问题——佐藤的教材里,应该没有‘尾羽向左代表信息送出’这条规则。这是你加的?”
“是……我想总得有个确认信号。”
“聪明,但危险。”雨前严肃道,“佐藤是个完美主义者,她对编码规则有强迫症般的严谨。如果你加了规则中没有的编码,她可能会在检查范画时发现异常。”
言师冷汗下来:“那怎么办?”
“这幅画不能直接用了。”雨前说,“我重新临摹一幅,去掉你的自定义编码,其他的保留。你把这幅带回去,就说自己练习的废稿,准备销毁。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不满意,重画了。”
“可时间……”
“天亮前能完成。”雨前铺开新宣纸,“你去前厅等着,有人送茶点。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出来。”
言师退到前厅。厢房里很快传来研墨、运笔的声音,节奏平稳迅速。他坐在黑暗中,听着金陵城黎明前最后的寂静,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沈清河在金陵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深。
一个小时后,雨前拿着两幅画走出来。一幅是言师的原作,一幅是几乎一模一样的临摹,只有几处细微差别。
“这幅你带回去,如果有人检查,就说是最终成品。”雨前将临摹画递给他,“原作我留下,交给陈朔同志。里面的信息我们会处理。”
言师接过画,迟疑道:“鹤田明天要见李副主编,如果谈不拢,可能会……下杀手。”
“李副主编那边我们有人保护。”雨前说,“你要做的,是确保自己在现场时,尽可能拖延时间,或者制造脱身机会。具体怎么做,临场应变。”
“明白了。”
“还有,”雨前看着他,“佐藤的密码系统,你要尽快精通。但不要表现出太快——三天学会基础,五天熟练,这个进度比较合理。太快会引起怀疑,太慢会被认为无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言师点头,将画仔细收好。雨前送他从后门离开,天色已微明。
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言师回头看了一眼茶楼。招牌在晨雾中模糊不清,但“永和”两个字隐约可见。
永和,永久和平。多么讽刺的名字,在这个战争年代。
但他知道,有些人为这两个字,正在黑暗中前行。
二、别院的夜探
同一时间,金陵清凉山“听松别院”墙外。
钉子带着两名组员,像夜色中的壁虎般贴在围墙上。三人穿着深灰色紧身衣,脸上涂了炭灰,与墙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前院两个警卫,每小时巡一次。后院一个,守在井边。正房灯还亮着,里面至少两人。”钉子用气声说,“我们只有二十分钟窗口期。”
组员甲代号“壁虎”,擅长攀爬。他用带钩的绳索悄无声息地钩住墙头,试了试承重,然后率先翻了上去。碎玻璃被他用特制胶垫覆盖,没有发出声响。
钉子和组员乙“穿山甲”随后跟上。三人伏在墙头观察,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正房窗户透出的灯光在地上投出方形的亮块。
“按计划,壁虎去正房窗下监听,穿山甲去后院检查那些箱子,我去厢房。”钉子分配任务,“遇到情况,学猫头鹰叫三声。”
三人分头行动。钉子沿着墙根阴影摸到厢房窗下,窗户从里面闩着,但木格子窗棂老旧,有缝隙。他从背包取出窥镜——一根细铜管,前端有小镜片,可以伸入缝隙观察内部。
厢房里堆着二十几个木箱,大小统一,箱盖上用白漆写着编号和日文标记。钉子借着月光辨认:“3号箱……‘资料甲’;7号箱……‘器材乙’;12号箱……‘特殊物品,小心轻放’。”
他调整角度,看到墙边还有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露出文件袋和设备部件。其中一个箱子里,整齐码放着印刷用的铅字模板,另一箱是卷起来的纸张——不是普通纸,在月光下泛着特殊的纹理,像是证件用纸。
正房的灯光突然晃动,有人影走向门口。钉子立刻收好窥镜,缩进阴影。
一个穿和服的中年女子提着灯笼走出来,在院子里站了片刻,似乎在听什么。钉子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呼吸几乎停止。
女子站了约一分钟,转身回屋。门关上的瞬间,钉子松了口气。
这时,后院传来轻微的摩擦声——是穿山甲在开箱子。钉子皱眉,太冒险了。他正想过去阻止,前院突然传来脚步声,警卫提前巡逻了。
钉子学了三声猫头鹰叫。几乎同时,壁虎从正房窗下滚入阴影,穿山甲也从后院翻墙而出。三人在预定集合点——院墙外那棵老槐树下汇合。
“走!”钉子低喝。
三人沿原路撤离。刚退到山道拐弯处,别院里突然灯光大亮,犬吠声响起——他们被发现了。
“跑!”钉子带头往山下冲。身后传来日语呼喊和脚步声,至少五六人追了出来。
山路崎岖,三人借着夜色和对地形的熟悉,很快拉开距离。追兵没有继续追,怕中埋伏,鸣枪示警后就退回院子。
凌晨5时,金陵小组临时据点。
钉子清点装备,没有丢失。穿山甲手臂被树枝划伤,简单包扎。
“箱子里是什么?”钉子问。
“印刷设备,还有这个。”穿山甲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几张空白证件——伪“国民政府”官员证、特别通行证、记者证,都是半成品,只缺照片和印章。
“还有一箱金属零件,像是电台部件。”穿山甲补充,“箱子上写着‘备用器材’,但看新旧程度,是全新的。”
壁虎汇报正房监听的情况:“里面一男一女,说日语。男的在抱怨‘申城那边进度太慢’,女的说‘鹤田先生到了就会加快’。他们还提到一个词……‘庆典礼物’,说要‘提前准备好,不能出错’。”
钉子将所有信息记录在密写纸上:“鹤田在别院藏了印刷伪证件的全套设备,还有备用电台。所谓的‘庆典礼物’,可能是在庆典期间要用的特殊物品——伪造的证件?宣传材料?还是别的什么?”
“要报告朔哥吗?”
“当然。”钉子说,“但先等天亮。现在全城戒严,我们出不去。”
窗外天色渐白。钉子看着那几张空白证件,心头沉重。鹤田准备的,绝不是简单的文化渗透。这些证件如果流入市面,足以让大量日伪人员冒充合法身份活动。
这场战争,早已超越了前线。
三、市场的反噬
上午9时,申城证券交易所开盘。
银针站在交易大厅二楼,看着下面疯狂的人群。今天的行情板像发了疯——几乎所有股票都在剧烈波动,买入卖出的喊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有人在大规模抛售!”一个操盘手跑上来,“不止我们关注的几只,整个大盘都在跌!”
“谁在抛?”
“不知道!单子来自十几个不同席位,外资、华资、日资都有!像是……约好了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银针心头一紧。这不是正常波动,这是有组织的市场攻击。他快步走向电话间,要打给金算盘,但线路忙音。
他冲到交易所外的公用电话亭,投币,拨通备用号码。响了七声,终于接通。
“老金,市场……”
“我知道了。”金算盘的声音很冷静,“有人在发动全面金融攻击,目标是制造恐慌,引发系统性崩盘。”
“谁干的?鹈饲?他哪有这么多资金?”
“不是鹈饲一个人。”金算盘说,“我刚刚收到消息,东京的几家财团——三井、三菱、住友——今天早上同时向申城市场注入了巨额资金,做空所有华资企业股票。这是国家级的金融战。”
银针倒吸一口冷气:“为什么突然……”
“因为‘还都庆典’。”金算盘说,“旭日国要在庆典前彻底摧毁中国资本在申城的抵抗能力,为全面经济控制铺路。鹈饲只是执行者之一。”
“那我们怎么办?‘影子账户’那点资金,在这种规模面前……”
“我们退。”金算盘果断道,“通知所有操盘手,停止操作,清仓离场。保住本金,不要被卷进去。”
“可那些华资企业……”
“救不了。”金算盘的声音带着痛苦,“这是一场屠杀,我们只是旁观者。但记住今天的每笔交易,记住每个被恶意做空的企业。战后,这些都是证据。”
电话挂断。银针站在电话亭里,看着交易所门口涌出的人群——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歇斯底里,有人瘫坐在地。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头蹲在路边,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二十年的心血……”
银针认识他,振华五金的钱老板,上周还在秘密为新四军采购五金零件。现在,他的公司股价在半小时内跌了百分之四十,明天可能就破产。
这就是战争,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
上午10时,旭日驻申城派遣军司令部经济班。
鹈饲浩介站在巨大的行情板前,脸上没有喜色,只有凝重。
“三井财团抛售了价值两百万日元的华资股票,三菱一百五十万,住友一百万。”助手汇报,“市场恐慌指数已经突破临界点,预计今天收盘时,会有至少三十家华资企业申请停牌。”
“我们的损失呢?”
“按您的指令,我们在抛售前已经做空了主要目标,目前盈利约八十万日元。但……”助手迟疑,“市场彻底混乱了,连一些日资关联企业也受到波及。长期来看,这可能影响整个申城的经济稳定。”
鹈饲沉默。这场金融攻击的规模超出了他的预期。东京方面直接下场,说明高层已经失去耐心,要在庆典前用雷霆手段解决“中国资本问题”。
但这会带来反噬。外资银行不会坐视市场崩溃,租界当局也可能干预。而且,那些破产的华商,很可能被逼向抗日阵营。
“鹤田知道吗?”他问。
“内阁情报局应该收到了通报。但他们没有参与,似乎在专注于金陵的事务。”
鹈饲冷笑。鹤田总是这样,搞他的“文化征服”,把脏活累活留给军部。现在市场崩盘,社会动荡的锅,也得军部来背。
“通知所有关联企业,下午开会。”鹈饲说,“我们要制定维稳方案,不能让市场完全失控。”
“可东京的命令是……”
“东京的人不在申城,不知道这里的实际情况。”鹈饲打断,“按我说的做。”
助手离开后,鹈饲走到窗前。外面街道上,已经有人群聚集,高举着“反对经济侵略”“保护民族产业”的标语。巡捕房的人正在驱散。
暴风雨要来了。而这场风暴,可能吹向任何人。
四、暗室的交易
上午11时,申城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长办公室。
小林信介将一叠照片放在法籍督察长杜邦面前。
“这些是过去一周,我们拍到的内阁情报局人员与可疑人员接触的证据。”小林用流利的法语说,“这个人叫周慕文,表面是香港商人,实际可能是重庆或延安的经济间谍。而他频繁接触的这个人——”他指着伤疤男的照片,“是鹤田宗一郎的亲信。”
杜邦翻看照片,眉头紧锁:“林先生,这是你们日本人内部的事务,法租界不便干涉。”
“如果这些交易涉及洗钱、走私、以及可能危害租界安全的活动呢?”小林又推过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截获的账目,显示有大量资金通过租界银行流转,最终流向不明。其中一部分,可能用于资助恐怖活动。”
“恐怖活动”这个词触动了杜邦的神经。法租界最怕的就是爆炸、刺杀这类事件。
“你们想要什么?”杜邦问。
“搜查令。”小林说,“对华南贸易公司在租界的办事处,以及几个可疑的外汇黄牛据点进行突击检查。不需要巡捕房出面,我们宪兵队自己执行,但需要租界的合法授权。”
杜邦沉思。他不想得罪日本人,但更不想租界出事。如果真有恐怖资金流转,他必须采取行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搜查范围必须严格限定,不能波及无辜。而且,要有确凿证据才能抓人。”
“当然。”小林点头,“我们只要找到资金链条,证明鹤田的人在与敌对方进行非法交易。其他的,租界法律说了算。”
杜邦最终在文件上签字盖章。小林收起搜查令,起身告辞。
走出巡捕房,小林对等在外面的助手说:“下午两点,同时行动。一组去华南公司,一组去老闸茶馆,一组去伤疤男常去的几个地方。记住,重点是账本和通讯记录,不是抓人。”
“如果遇到抵抗……”
“尽量不交火。”小林说,“我们要的是证据,不是冲突。但如果有危险,自卫优先。”
助手领命而去。小林坐进车里,看着手中的搜查令。这是影佐的安排——用合法手段打击鹤田的非法网络,同时把法租界拉下水,让他们无法完全中立。
一石二鸟。但小林知道,鹤田不会坐以待毙。伤疤男在申城经营多年,一定有应急方案。
这场搜查,很可能什么都找不到,或者找到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没关系。只要行动了,就会产生压力。压力之下,对方就可能犯错。
就像钓鱼,鱼饵已经放下,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
五、画中的暗流
下午3时,金陵饭店套房。
佐藤绘理仔细检查言师提交的《梅花寒雀图》,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梅枝的力道不够,这里的转折太生硬。”她用细笔杆指着画面,“还有,雀鸟的眼神,你画得太温顺了。这种鸟在受到威胁时,眼神应该是警惕的。”
言师垂手站在一旁:“是,我继续练习。”
“不过,编码点的位置都对了。”佐藤放下放大镜,“六瓣梅花的位置、梅枝的角度、雀鸟的朝向……这些基础编码你已经掌握。进度比我想象的快。”
“是佐藤老师教得好。”
佐藤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以前是教国画的?”
“在武汉大学教过几年。”
“难怪。”佐藤说,“有基础的人学得快。但记住,画隐密码不是艺术,是工具。工具要的是精确,不是美感。从今天起,忘掉你过去的审美习惯,只记住规则。”
“明白。”
鹤田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山本刚译出的密电:“东京催问进度。言师,李副主编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今晚七点,在‘金陵春’酒楼。”言师说,“但他要求只见您一个人,不带随从。”
“可以。”鹤田说,“你跟我去,但在隔壁房间等。如果谈不拢……”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言师心头一紧:“如果谈不拢,真要……”
“庆典在即,不能有不确定因素。”鹤田淡淡道,“李副主编在《中央日报》影响力很大,如果他坚持唱反调,会带动一批人。所以,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消失。”
言师低头:“明白了。”
“还有,”鹤田转向佐藤,“画隐密码的培训,加快进度。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批能用这套系统传递情报的人员。”
“已经在加速了。”佐藤说,“但密码系统就像乐器,需要时间练习才能熟练演奏。”
“没有时间了。”鹤田看了看日历,“庆典倒计时十七天。这十七天里,金陵必须成为‘双影计划’的完美展示窗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金陵城:“申城那边,陈朔给我们制造了不少麻烦。但金陵不同——这里是新都,是象征。我们要在这里证明,文化征服比军事占领更持久,更有效。”
言师看着鹤田的背影,忽然想起沈清河信中的话:“鹤田所求者大,故其破绽亦大。贪多必失。”
这个男人的野心,可能是他失败的原因。
但前提是,能活到看到他失败的那天。
傍晚6时,夫子庙永和茶楼。
雨前将译好的情报封装进微型胶卷,交给交通员:“连夜送申城,交给陈朔同志。特别提醒他,鹤田可能对李副主编下杀手,我们需要保护方案。”
“已经在布置了。”交通员说,“但鹤田亲自出面,安保会很严。”
“尽量制造意外,让李副主编‘自然’消失。”雨前说,“比如突发疾病,或者紧急出差。总之,不能让他死在鹤田手里,也不能让鹤田怀疑是我们救人。”
“明白。”
交通员离开后,雨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他开始临摹佐藤教材中的范画,但笔法略有不同——他在练习如何在不破坏编码的前提下,修改画面的某些细节。
这是更高阶的技能:不破坏敌人的密码,但篡改其中的信息。
就像在一封信上改几个字,信封完好,邮差照送,但收信人看到的内容已经变了。
这需要极致的精确和对规则的深刻理解。
油灯下,雨前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另一个在纸上跳舞的人。
画中有隐,隐中有变。
这场密码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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