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后，三人开始准备。


    叶晴把面包车藏在护林站后面的树林里，用树枝伪装。风笙和王富贵则趁着夜色，悄悄靠近小镇外围。


    小镇没有围墙，但四个方向都有岗哨。掠夺者显然已经控制了这里，街上有巡逻队，几栋主要建筑的屋顶有了望哨。


    风笙带着王富贵爬到镇子南边的一处小山坡上，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镇内大部分区域。


    掠夺者的四辆越野车停在镇中央的广场上，旁边搭了几个帐篷，有篝火，大约十几个人在吃喝喧哗。


    “他们的主力都在这里。”风笙低声说，“但镇子其他地方也有他们的人，总数应该在三十左右。”


    王富贵点头。他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


    经过据点实验体的冲击，他的精神力变得更敏锐，但也更脆弱。他能清晰感觉到镇子里那些人的精神波动：暴戾、贪婪、不安、还有……恐惧。


    即使是掠夺者，也对这个崩坏的世界心存恐惧。


    王富贵找到了那个光头壮汉——他的精神波动最强，也最混乱。这个人手上沾了很多血，但内心深处，有种病态的对“秩序”的渴望。


    他想控制这个小镇，建立自己的地盘，摆脱流浪劫掠的生活。


    但这种渴望，也是他的弱点。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开始“编织”。


    他不是直接攻击，而是顺着光头壮汉的精神波动，注入一些细微的“暗示”：营地里有叛徒，有人在密谋取代他，北边来了更强大的势力，这个小镇不安全……


    暗示很微弱，像灰尘落在水面，但持续不断。


    几分钟后，光头壮汉突然停止了喝酒，站起来，扫视着周围的部下。


    “刚子呢？”他问。


    一个手下回答：“在仓库那边清点物资。”


    “一个人？”


    “带了两兄弟。”


    光头壮汉眯起眼睛。仓库里存放着他们这次劫掠的大部分物资，刚子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但最近有些……不安分。


    也许是王富贵的暗示起了作用，也许光头壮汉本来就多疑。他招手叫来两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心腹点头，带着几个人朝仓库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王富贵开始干扰那些车辆。


    他的精神力像细针一样，刺入四辆越野车的电路系统——不是破坏，而是制造混乱。让点火线圈间歇性失效，让燃油泵偶尔停顿。


    很快，一辆车的引擎突然熄火，怎么都打不着。另一辆车的大灯闪烁不定。


    营地里的掠夺者开始骚动。


    “怎么回事？”


    “车子坏了？”


    “妈的，刚修好的！”


    光头壮汉脸色更阴沉了。车子是他们机动性的保障，如果全坏了，被困在这个小镇，会很危险。


    这时，仓库方向突然传来枪声。


    光头壮汉猛地转身：“怎么回事？！”


    对讲机里传来心腹惊慌的声音：“老大！刚子他们……他们想带走物资逃跑！我们拦住了，但刚子开枪了！”


    “废物！”光头壮汉骂了一声，抓起枪就往仓库跑。


    营地乱成一团。一部分人跟光头壮汉去仓库，一部分人检查车辆，还有几个警惕地守着营地。


    王富贵额头冒汗，精神力消耗巨大。


    “差不多了。”风笙说，“再下去你会撑不住。”


    王富贵咬牙：“再坚持一下……让他们更乱一点……”


    他集中最后的力气，对准一辆越野车的油箱位置，释放了一记微弱的精神冲击。


    冲击本身很弱，但足够在油箱内部制造一次轻微的、高频的震动。


    油箱盖突然弹开，燃油蒸汽涌出。


    旁边一个掠夺者正在用打火机点烟。


    火星溅到蒸汽上。


    “轰！”


    小规模的爆炸，火焰腾起，吞没了那辆车。


    “着火了！快灭火！”


    营地彻底乱了。


    风笙拉着王富贵后退：“够了，我们走。”


    两人借着夜色和混乱，迅速撤回护林站。


    叶晴已经发动了面包车，等在林边。


    三人上车，绕开小镇，从西边的荒野穿插过去。


    身后，小镇方向的火光和枪声渐渐远去。


    “他们短时间内没空追我们了。”叶晴说，“但结下仇了，以后再遇到，他们会往死里打。”


    “那就别让他们再遇到。”风笙说。


    面包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


    王富贵瘫在后座，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有丝微弱的笑意。


    他不再是纯粹的累赘了。


    至少这一次，他帮上了忙。


    风笙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荒野。


    更北的地方，北境要塞，还有那条传说中的公路枢纽，都在等着他们。


    这条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还在向前。


    天亮时，面包车抵达了一片丘陵的制高点。


    从这里俯瞰，前方是一片宽阔的河谷平原。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混凝土和钢铁构筑的建筑群——不是据点那种简易板房，而是真正的、带有防御工事的要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围墙高达十米以上，墙顶有了望塔和火力点。围墙内，能看到整齐的建筑、烟囱、甚至还有一小片绿色，像是农田。


    “北境要塞。”叶晴轻声说。


    通往要塞的路上，有检查站和路障。排队等待进入的车队很长，至少有三四十辆车，从各种改装车到牛拉板车都有。所有人都需要下车接受检查，物资也被仔细清点。


    风笙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要塞的检查非常严格：每个人都要扫描身份、测试体温、回答详细的问题。携带的武器一律收缴，离开时归还。有感染迹象的人会被隔离，甚至拒绝进入。


    “我们怎么进去？”王富贵问。他的精神状态还是不稳，这种严格筛查很可能暴露问题。


    风笙思考片刻：“分开进。叶晴，你和王叔一组，伪装成兄妹，王叔假装生病需要治疗，你是照顾他的姐姐。我带剑和特殊物品，走另一条通道。”


    “什么特殊物品？”


    风笙从背包里拿出那个从第七区数据终端拷贝的存储设备，还有在护林站找到的地图笔记。


    “这些信息，要塞应该会感兴趣。我可以以此为筹码，争取更好的待遇。”


    叶晴点头：“我们在里面怎么汇合？”


    “进城后，找一家叫‘老兵之家’的旅馆。如果不存在，就在城门附近的公告栏留记号。”风笙说，“三天内没见到，就各自行动。”


    计划定下，三人开始准备。


    叶晴给王富贵简单化了妆，让他看起来更像病人。风笙则把剑拆解藏好，只带必要的装备。


    中午时分，面包车排到了检查站。


    守卫是两个身穿制服、装备精良的士兵，态度冷漠但专业。


    “姓名？从哪来？有什么技能或特殊能力？”


    叶晴递上伪造的身份信息：“叶晴，叶明。从南边的据点逃出来的，我弟弟病了，需要治疗。我会修车和机械。”


    守卫扫了一眼，又看向王富贵：“他什么病？”


    “外伤感染，发烧。”叶晴说，“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掠夺者。”


    守卫用仪器扫描了王富贵的体温和瞳孔：“体温偏高，但没感染迹象。可以进去，但需要去医疗站报到，接受观察。”


    叶晴松了口气。


    轮到风笙时，她直接说：“我有重要情报，关于第七区和北境据点的实验。我要见你们的情报主管。”


    守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情报需要验证。你的身份？”


    “风笙，前第七区外围战斗人员。”她递上存储设备和地图，“这是部分资料，你可以先检查。”


    守卫接过设备，连接随身终端。几秒后，他脸色变了，立刻拿起对讲机：“报告，南门检查站发现重要情报源，请求支援。”


    五分钟后，一辆军车驶来，下来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跟我们走。”领头的军官说，“你的同伴呢？”


    风笙看了一眼叶晴和王富贵：“他们只是普通幸存者，和我不是一队。请让他们正常入城。”


    军官点头，示意守卫放行。


    叶晴和王富贵开车进入要塞。风笙则上了军车，被带往要塞深处。


    军车穿过街道。要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有序：街道干净，建筑整齐，行人虽少，但都衣着整洁，没有饥色。远处有工厂的烟囱在冒烟，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大片的农田和温室。


    这里，确实像个真正的避难所。


    但风笙心里清楚：越是秩序井然的地方，背后的控制往往越严密。


    车停在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前。门口没有牌子，但守卫森严。


    “情报部到了。”军官说，“主管在里面等你。”


    风笙下车，走进建筑。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值班军官敲击键盘的声音。她被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


    等了十分钟，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男人打量了风笙几秒，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我是情报部主管，周维。”他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听说你有第七区和北境据点的情报？”


    风笙把存储设备和地图推过去。


    周维打开设备，快速浏览。他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再到……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这些资料……很详细。”他放下设备，看向风笙，“你从哪里得到的？”


    “第七区崩溃时，我带出来的。”风笙说，“北境据点的情报，是后来搜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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