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住处的过程很快。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按照登记的技能和能力等级，给了他们不同的待遇。


    王富贵因为“疑似精神感应类能力”，被单独带去了“能力测试中心”，说是要进行详细评估，才能确定最终等级和岗位。风笙想跟去，但被拒绝了。


    “测试中心只允许受测者进入。”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你可以去宿舍等他结果。”


    风笙的战斗专精评级是B-，这是据点头一次给出这么高的初始评级。


    她被分配到“精英战斗小队”，住两人间，但因为她暂时没有搭档，所以实际上是一人一间。


    宿舍是简易板房，约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节能灯。门上有观察窗，从外面能看到里面。


    风笙把背包和剑放下，先检查了整个房间。


    墙壁很薄，隔音很差，能听到隔壁的走动声和说话声。


    天花板角落有个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着，显示正在工作。


    无处不在的监控。


    她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一个小时后，有人敲门。


    是之前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胸牌上写着“文员-李晓”。


    “风笙是吧？”李晓递给她一张纸，“你的工作安排：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集合训练，八点开始执行任务。任务内容由队长分配。这是你的临时身份卡，凭卡领取食物和日用品。”


    风笙接过卡片，塑料材质，上面有她的照片、名字、编号（B-07），和“精英战斗小队”的字样。


    “我的队友呢？”她问。


    “其他人已经安排好了。王富贵还在测试中心，结果出来后会通知你。”李晓说，“另外，据点有严格规定：未经许可，不得擅离岗位区域，不得打听他人信息，不得传播不实言论。违反者，轻则降级，重则驱逐。”


    她顿了顿，补充道：“晚上十点熄灯，早上五点起床铃。现在可以去食堂吃晚饭了。”


    食堂在主街尽头，是个大棚子。里面摆着长条桌凳，排队领饭的人不多，都沉默着，没人交谈。


    食物是固定的：一碗稀粥，两个杂粮馒头，一小碟咸菜。风笙领了一份，找了个角落坐下。


    陈昊和娟姐也来了，三人坐到一起。


    “怎么样？”风笙低声问。


    “医疗站条件还行，但药品短缺，很多都是过期替代品。”娟姐说，“站长说，据点主要靠种植和一些简单加工维持，药品来源不稳定。”


    陈昊说：“维修队主要是维护据点的发电机、水泵和防御工事。设备都很老旧，零件缺得厉害。”


    “见到林朔和小曼了吗？”


    “没见到林朔，巡逻队好像在外面值勤。小曼在档案室，据说要整理第七区崩溃前的一些旧资料。”陈昊压低声音，“但她偷偷告诉我，档案室里有据点的人员记录和物资清单，她可以想办法拷贝一份。”


    风笙点头：“小心点，这里监控很严。”


    正说着，王富贵进来了。


    他脸色比之前更白，眼睛里有血丝，走路都有些摇晃。


    “怎么样？”风笙立刻问。


    王富贵坐下来，声音很低：“他们……让我接触各种东西。金属、液体、甚至……活体组织样本。测量我的精神反应。”


    “结果呢？”


    “评级是C 。”王富贵说，“但他们说我能力‘不稳定’，‘有潜在风险’，需要‘定期观察和调整’。给我安排的工作是……‘特殊样本保管员’，在测试中心的地下仓库。”


    地下仓库。单独隔离。


    风笙眼神一冷。


    “不能去。”


    “但不去的话，他们可能会强制处理。”王富贵苦笑，“而且，我在测试中心……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才继续说：“那里有第七区的设备。不是第七区崩溃后流出的，是更早之前就送来的。而且，据点的高层……至少有三个，都穿着第七区的制服，虽然没戴徽章，但我认得那种款式。”


    风笙握紧了筷子。


    第七区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更远。


    甚至可能，北境据点本身就是第七区网络的一部分。


    “先按他们的安排做。”风笙说，“但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撤离。”


    晚饭后，各自回宿舍。


    据点晚上实行宵禁，九点后不得在街上逗留。风笙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外面巡逻队的脚步声。


    这个据点表面平静，但内里压抑得让人窒息。等级制度、严格管控、无处不在的监控……与其说是庇护所，不如说是监狱。


    深夜，风笙突然睁开眼睛。


    她听到了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从墙壁内部传来。


    不是管道，也不是老鼠。是更精密的机械运转声。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墙边，把耳朵贴上去。


    声音很微弱，但持续不断，像某种设备在周期性运转。方向来自……地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据点下面有东西。


    她想起王富贵说的“地下仓库”。


    可能不止是仓库。


    风笙回到床上，闭上眼睛，但没睡。


    她在脑海中梳理进入据点后看到的一切：建筑布局、人员分布、岗哨位置、监控死角。


    她需要一张地图，一份完整的据点结构图。


    第二天早上五点，起床铃准时响起。


    风笙换上据点发的灰色工装，别好身份卡，到训练场集合。


    精英战斗小队一共十二人，除了她，其他都是男性。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叫雷刚，脸上有道疤，眼神锐利。


    “新来的，风笙。”雷刚打量她，“B-评级，冷兵器专精。今天先跟着队伍做基础训练，下午有任务。”


    基础训练很常规：体能、格斗、武器操练。风笙表现得很普通，既不出彩也不落后，刚好维持在B-评级应有的水准。


    下午，任务发布：清理据点东侧外围的变异植物。


    那片植物是最近几个月才出现的，藤蔓有攻击性，会缠绕和刺穿靠近的生物。据点之前派过几拨人，但效果不好。


    小队十二人，分成三组。风笙被分到雷刚那组。


    出发前，雷刚给每个人发了防护服和砍刀。“藤蔓的刺有毒，别被划伤。发现母株立刻报告，不要擅自攻击。”


    东侧外围是一片半荒废的菜地，现在被一种暗紫色的藤蔓覆盖。藤蔓有手腕粗细，表面布满倒刺，还在缓慢蠕动，像活物。


    小组四人呈扇形推进，用砍刀清理藤蔓。藤蔓被砍断时会喷出粘稠的、带着甜腥味的汁液。


    风笙一边砍，一边观察藤蔓的生长方向。所有藤蔓都朝着同一个中心点汇聚——那里有个隆起的小土包。


    “母株应该在那里。”她对雷刚说。


    雷刚点头，示意大家靠近。


    土包周围，藤蔓更密集，颜色更深，几乎变成黑色。中央，一株约两米高的、像巨型花苞的东西矗立着，表面有规律地起伏，像在呼吸。


    “准备燃烧弹。”雷刚下令。


    但就在这时，藤蔓突然剧烈扭动，朝他们缠来。同时，那株“花苞”猛地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像牙齿一样的尖刺，还有一张……类似人脸的褶皱结构。


    “人脸”睁开“眼睛”——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盯着他们。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钻入脑海的、混乱的杂音：


    “饥……饿……”


    “养……料……”


    “给……我……”


    王富贵的能力，是精神感应。


    而这株植物，在模仿。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某种精神污染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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