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书记······”周临渊一时间看不懂罗战庭的操作，下意识推辞道，“我们和孙局是同事关系，不合适加入调查小组吧？”


    “说什么呢？”罗战庭咂了咂嘴，“你们公安局的内部问题当然应该由你们自查了，我就问你，有没有把握一查到底？”


    “一查到底？”周临渊忍不住重复了一句。


    一查到底的话不就查到罗战庭的身上了吗？


    “一查到底！”罗战庭坚定地点点头，“你刚才提醒了我，说不定李培发和孙飞有关系，我也得好好调查一下。”


    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罗战庭要让孙飞成为牺牲品。


    能坚持一查到底，说明罗战庭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孙飞那边不会再咬出任何人。


    安排好工作后罗战庭匆匆离去，房间内的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能看出来，罗战庭的转变和他刚刚接的电话有关系。


    “不对啊！”韩振嘟囔道，“就算接了电话决定放弃孙飞，他不需要准备时间的吗？”


    温达强嗤笑一声，“不需要准备，一个电话能让罗战庭转变态度，一个电话就也能让孙飞认罪。”


    韩振赞同地点点头，“孙飞包庇私生子的罪行我们已经掌握，我很好奇他如何扛下来谋杀省长家属的罪名。”


    周临渊没有发表意见，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周临渊最好奇的是谁打的电话。


    对方为什么突然决定放弃孙飞呢？


    “诶？”韩振想了想说，“不对啊！既然决定让孙飞背锅，这明摆着是拿政绩的时候，为什么要让给我呢？是向谢省长表态吗？”


    “调查小组的组长只能是你这种级别的人。”温达强道出了其中的门道，“重点不是你，而是副组长。”


    有了温达强的提醒，周临渊瞬间想通了。


    罗战庭是在向周临渊示好，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林书月！


    周临渊找到了关键点，那个能让自己的名字在卷宗里消失的女孩儿。


    罗战庭一方算计谢卫彬却差点害了林书月，林书月身后的势力让罗战庭一方惧怕。


    他们发现李烈在帮周临渊，于是决定顺水推舟，牺牲自己的骨干力量，送周临渊一件大功。


    这是在给林家一个交代。


    想清楚一切后，周临渊瞥了眼温达强，后者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果然！罗战庭一方的操作让温达强再次重视自己，想必温达强又一次误会了他和林家的关系。


    由副书记罗战庭牵头，韩振组长，周临渊副组长，市纪委协助，针对孙飞的调查小组迅速成立。


    西四环金菊街的天籁洗浴中心内。


    梁品茹正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块又一块金条，全都放进了背包里。


    一旁的梁泽嘴里骂骂咧咧的，“妈！我爸为什么要让我们赶紧离开啊？”


    “不知道！按照他说的做就行了，你爸不会害咱们的。”梁品茹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孙飞不止一次在床上炫耀自己的背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在电话里充满了慌乱。


    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梁品茹能感觉到孙飞知道他要出事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洗浴中心。


    当他们来到大门外准备上车时，几辆车突然极速驶来，挡住了他们的车。


    金菊街派出所副所长李晟第一个下车，其他人陆续下车将梁品茹母子围住。


    “梁品茹、梁泽，你们涉嫌故意伤人、非法经营、侵占他人财产、从事黑社会活动，现在依法将你们逮捕。”李晟铿锵有力地吼道。


    这些年来，李晟看着这对母子无法无天，他却只能隐忍，如今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


    李晟也是周临渊留的后手。


    周临渊一开始是按照罗战庭答应办孙飞计划的，他考虑过罗战庭很可能在答应的同时向孙飞通风报信。


    孙飞十分宠溺他的私生子，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梁品茹母子。


    因此周临渊协助李晟找了一些其他派出所信得过的同事，让他们早早监视两人，等到周临渊的消息。


    “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承认。”梁品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梁泽说，随后主动伸出双手戴上手铐。


    另一边，初步掌握证据的调查小组派出纪委的同志来到金菊街派出所，带走了所长陈利川以及几位民警。


    周临渊跟着韩振还有市纪委书记郭阳炎来到了市公安局。


    早早等在大门外的彭志超迎了上来，对周临渊说，“孙飞在自己办公室。”


    韩振和郭阳炎对视一眼，由韩振带路向大楼走去。


    跟在后面的郭阳炎扫了眼一旁的周临渊，前天晚上的事情他听说了一些，知道这个年轻人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关于孙飞，纪委这些年收到过几封举报信，然而他们刚开始调查就发现线索断了。


    郭阳炎属于中立一派，他看得出罗战庭和孙飞关系很近，隐约察觉到了孙飞身后有人，所以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上午突然接到成立调查小组的命令，还是罗战庭亲自打电话说的，郭阳炎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罗战庭为什么会放弃孙飞呢？


    韩振还是那个韩振，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叫周临渊的年轻人。


    郭阳炎敏锐的嗅觉告诉他，这一切的变化都和周临渊有关。


    来到孙飞的办公室，他正坐在办公桌后，一身警服被他整齐地叠放在桌子上。


    “孙局这是做什么？”韩振问。


    言下之意，我们还没来抓你，你怎么就摆出一副要认罪的姿态呢？


    孙飞伸手抚摸桌上的警服，“上午罗书记突然通知我离开专案组，我就知道自己的罪行被罗书记查到了。”


    回答滴水不漏，韩振也没打算在这上面做文章，“那麻烦孙局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飞缓缓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脸上没有任何悔过的色彩。


    当孙飞经过周临渊时突然停了下来，他侧对周临渊，喃喃道：“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孙飞在暗讽周临渊走了狗屎运，意外救下了林家公主，否则孙飞不至于走到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