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水氏点刺

作品:《锦医春色

    点刺放血是中医治疗疾病的常用方法。什么病刺什么血位,放多少血,这些手艺都容易学。


    但如何根据病情换穴位,放多少血为宜,病人体质适不适合放血,用什么规格的放血针,就要凭经验和领悟自己决定了。


    这是水家最厉害的传承之一,被界内誉为“水氏点刺”,许多疾病都是用这个办法辅助治愈。


    水氏奇穴针灸七十二绝针,其中点刺放血是水氏针灸中的绝技。


    因为教学理念和管理理念严重不同,爷爷多次拒绝大学和医院的邀请,只在自己诊所看诊,而且药比别处都便宜。


    他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有些人在大医院花了上万元没治好的病,在水氏诊所里只花几百元就治好了。


    有企业找到爷爷想成立制药厂,爷爷也没同意。


    被资本捆绑昧着良心做事,他不愿意。


    爷爷一辈子守着那个规模不大的诊所,尽可能为不多的人看病。


    有人攻击爷爷是骗子,居然还有人相信……


    前世她爸爸和那个女人生的儿子、爷爷的几个徒弟,只有水出尘真正学到了水氏医术的精髓。


    可惜的是,她还没留下传人就先死了。


    爷爷已经八十六岁,想再培养出一个水出尘是不可能的。


    水氏最强医术会在爷爷离逝后候彻底从那个世界消失……


    针刺进去,血流出来。


    冯不疾只轻嗯了两声,小身子一动不动。


    还十分有心眼地说,“姐姐要在扎针扎就是了,不管治不治得好姐姐都学手艺了。你给我扎针的事别往外说,万一我早死,那些坏人会说是姐姐治死的。”


    冯初晨失笑,“这么不相信姐姐?”


    “我只是以防万一,要说也等我病好些了再说。”


    真是有心眼的孩子。


    半夏则是盲目相信自家姑娘,第一次看到冯初晨为冯不疾治病一点不奇怪。


    还一脸自豪地说,“姑娘连那么难学的上阴神针都会,当然会治其它病了。”


    冯不疾没吱声。暗道,大姑也会上阴神针,还不是治不好我的病。


    施完针,冯初晨双手捧了捧小男子汉的脸,以示表扬。


    冯不疾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他喜欢姐姐这样。


    冯初晨又让他坐去树下的小凳子上,“晒两刻钟太阳,对身体有益。”


    枝叶缝隙洒下斑驳阳光,又凉快又能晒太阳补钙。


    坐着也不闲着,冯不疾嘴里大声背诵着:


    “雷公问于黄帝曰:《禁服》之言,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知其度量,内次五臍,外别六腑,愿尽闻其道……”


    童声在光秃秃的院子里飘荡。


    冯不疾虽然身体不好,却极是聪明,三岁起原主就教他背《皇帝内经》。这套书放在冯不疾屋里,不仅是他认字的书,也是他学医的书。


    冯初晨进屋学习,不止看医书,还要学习大姑留下的手札。过几天进京,再买些医书回来。


    她是“童神”,太上神针都学会了,其他医理看一遍就会。


    只有大姑清楚原主有多大本事,现在她有多大本事她说了算。


    一直用功到午时初,村南头的王四婶来了。


    王四婶夫妇是冯家佃户。两口子老实本分,冯家请他们每隔两天来家里送一次柴火。


    冯初晨出来问道,“四婶,王大伯家的母羊有羊乳吗。”


    王大伯是王四婶男人的大哥王大柱。


    王四婶笑道,“有,前几天他家母羊才下了崽。”


    冯初晨拿了一个大碗牵着冯不疾去王大柱家买羊乳。


    白马村离京城西阳门二十多里路,是个百户以上的大村,有人口七百多人,大多为赵姓。


    中间一条土路崎岖不平,村北边是一条蜿蜒小溪,小溪过去是妙青山。


    冯家族人大多住在邻村河口村,冯太公一家也住那里,只有几家住在白马村。


    村人跟姐弟俩打着招呼:


    “晨丫头,不疾小子。”


    “晨小姑,不疾舅舅。”


    ……


    原主不爱说话,冯不疾小嘴蜜甜,大声招呼着:


    “李三伯。”


    “赵大哥。”


    “赵童生。”


    ……


    赵童生是赵员外的三儿子赵唯,十七岁,今年春天刚刚中了童生,是附近几个村最令姑娘倾慕的后生。


    他还没定媳妇,主要是挑的厉害。不想找乡下妮子,想找城里白净漂亮识文断字的姑娘。


    他穿着靓蓝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冲冯不疾“嗯”了一声,目光放肆地在冯初晨脸上多停留了一下下,又不屑地转去一边。


    他不止看冯初晨不屑,看这里的所有人和物都充满了不屑。


    感觉像走在乡间小路上的一只花公鸡,高傲得不得了。


    人都走远了,冯不疾的目光还追随着那个背影向前,向前。


    心里不由产生几分遗憾。


    小声说道,“咱们村一共出了三个童生。第一个是咱们的太爷爷,好些年前了。第二个是赵童生的伯父,考上举人去外地当官了。第三个就是赵童生……


    “赵童生长得不错,家境不错,还忒有学问。但他傲气得紧……不是良人。”


    冯初晨笑出了声。


    小家伙眼光颇高,众村姑都向往的男神他还看不上。


    他们走了大半个村子,就看到六七个孕妇,年轻的十几岁,年老的四十岁。


    看似孕妇不少,村里隔三岔五就有人生孩子。但因为生活和医疗条件落后,许多孩子长不大。


    在古代,即使皇家孩子也容易病死,更别提贫困落后的乡下了。


    但不管怎么说,古代只要是和平年代,老百姓休养生息,人口还是正增长的。


    不像前世那个时代,许多年轻人不想生孩子,人口已经开始负增长。走过几条街也难得看到一个孕妇,许多医院已经没有单独的产科,幼儿园和学校招生也越来越困难……


    突然,一个妇人的哀嚎声传来,是从前面小院里传出的。


    冯不疾吓得把姐姐的手拉紧。


    一个妇人说道,“哎哟,金牛媳妇昨天夜里发作,她婆婆接了半宿接不下来。刚才让人去河口村请李稳婆,李稳婆已经被郭子村人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