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残骸回响

作品:《这里是大夏!禁忌生物止步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方向。


    甚至没有“存在”与“不存在”的概念。


    只有一种被无限拉长、又无限压缩的、纯粹的“之间”状态。像是坠入没有尽头的深海,又像是被抛入没有边际的真空。感官被剥离,时间被模糊,自我在溶解与重塑的边缘疯狂摇摆。


    林天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由所有矛盾与悖论构成的搅拌机。混乱的粘稠与秩序的冰冷交织撕扯;生命萌发的细微震颤与万物终结的死寂回响互相湮灭;确定的“是”与绝对的“非”像两条疯狂交媺的毒蛇,将逻辑咬得支离破碎。


    唯有怀抱中那三株银色植株传来的、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暖与脉动,如同暴风雨中唯一的锚点,死死拽住他即将飘散的意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感觉它们细小的根系紧紧缠绕着他的手臂(或者说,是他能量化的手臂),感觉那朵绽放的银色小花贴着他的胸膛,传来一种近乎依恋的、新生的悸动。正是这份悸动,这份代表着“可能”与“延续”的微弱力量,与他体内源于“母体”的本源,与“悖论之锚”那一点点扭曲现实的特质共鸣,形成了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保护膜,将他和紧随其后跃入的庞大海、元楠、诺顿(被庞大海像扛麻袋一样扛着)勉强包裹在一起。


    但也仅此而已。这层保护膜在“悖论旋涡”那无法言喻的撕扯力下剧烈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裂。林天的意识在剧痛与虚无之间沉浮,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却能“感觉”到庞大海粗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感觉到元楠灵能枯竭后如同风中残烛的精神波动,感觉到诺顿在庞大海肩头无意识的、因过载信息冲击而产生的痉挛,甚至能“感觉”到怀中“种子”传来的、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倾听”或“共鸣”着什么未知频率的颤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保护膜终于达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即将碎裂的呻吟。


    就在林天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拖入那片“之间”的虚无时——


    “啵。”


    又是一声轻响,与跃入时如出一辙,但更轻微,更… 像是戳破了某个肥皂泡。


    然后,是坠落。


    真实的、沉重的、带着明确重力方向的坠落感,狠狠攫住了他们。


    “啊——!”


    “抓紧——!”


    混乱的惊呼(主要是诺顿和元楠)被呼啸的风声(如果那能称之为风)淹没。


    林天猛地睁开眼(或者说,恢复了“睁开眼”这个动作的概念),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眩晕的暗红色与铅灰色交织的混沌“天空”,与“归墟”类似,但更加低沉、厚重,仿佛凝固的血与铁锈混合成的穹顶,压在头顶,令人窒息。


    但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正在高速下坠,下方并非“归墟”那种蠕动的大地,而是…


    一片由无数残骸构成的、无边无际的、立体的、不断缓慢旋转的… 垃圾山?坟场?或者说,一个被暴力搅碎后又随意堆砌的、属于“可能性”本身的废墟?


    难以形容。


    巨大的、锈蚀到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星舰残骸,与扭曲的、仿佛属于某种星空巨兽的骨骼化石纠缠在一起;风格迥异、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建筑碎片(有的像哥特尖塔,有的像流线型未来都市,有的则纯粹是无法理解的几何体),被一种暗银色的、如同熔岩冷却后又被打磨光滑的物质粘合、堆叠,形成一座座怪诞的、违反所有建筑学原理的、高耸入“云”(如果那些缓慢蠕动、散发微光的混沌气团能称为云)的尖峰;闪烁着幽绿、暗紫、惨白光芒的能量管线(或许是生物的神经索?)如同巨蟒,在这些残骸间穿梭、缠绕,时明时灭,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更远处,甚至能看到悬浮的、破裂的陆地板块的侧面,上面覆盖着扭曲的森林(或类似森林的东西)的化石,以及干涸的、颜色诡异的海洋河床…


    没有上下左右,只有相对的运动。一些较小的残骸块,在某种无形的力量(或许是残存的引力,或许是其他)作用下,如同卫星般,围绕着那些巨大的、由无数残骸堆砌成的“山体”缓慢旋转、公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合了金属锈蚀、臭氧、腐烂有机质、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未知气味的怪味,还充斥着混乱的能量涡流,吹拂着(或者说“流淌”着)冰冷的、带着细碎金属屑和尘埃的“风”。


    这里,仿佛是“归墟”的某种“沉淀层”,是那些被“归墟”吞噬、消化、但尚未被彻底同化为纯粹混乱的“残渣”,最终沉淀、堆积、以某种诡异方式“凝固”下来的地方。混乱依旧,但多了一种凝固的、死寂的、博物馆标本般的诡异“秩序”——一种属于“终结”本身的、僵化的“秩序”。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连续四声闷响,夹杂着诺顿的痛呼和元楠的闷哼。


    林天在最后一刻勉强调整了姿态,用后背和腿部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即便如此,摔在一堆似乎是某种合金板材和生物甲壳混合的、覆盖着厚厚尘埃的残骸上,也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来,被他强行咽下。怀里的三株银色植株被他死死护住,只是微微颤抖,光芒似乎黯淡了些,但生机尚存。


    庞大海皮糙肉厚,加上在坠落过程中努力调整,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很快挣扎着爬起,第一时间看向被自己下意识护在身下的诺顿和旁边的元楠。诺顿脸色惨白,嘴角有血,但眼镜后的眼睛还在转动,手还紧紧抓着那个冒着烟的分析仪器箱。元楠则显得更糟,灵能透支加上精神冲击,让她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勉强支撑着没有晕过去。


    “都没死吧?能动吗?” 庞大海哑着嗓子问,警惕地环视四周。这里的光线昏暗,主要来源于天空中那些缓慢蠕动的、散发微光的混沌气团,以及残骸间那些闪烁不定的能量管线,能见度很低,影影绰绰,无数奇形怪状的阴影潜伏在巨大的残骸之后,令人心悸。


    “还… 还行…” 诺顿咳了几声,挣扎着坐起,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箱子,仪器屏幕全黑,显然在刚才的冲击和之前的能量过载中彻底报废了。他露出肉痛又无奈的表情,但立刻被周围的环境吸引,科学家本能压过了伤痛,他瞪大眼睛,试图理解这片不可思议的废墟:“天啊… 这里… 这里的物质构成、能量残留、空间结构… 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规律!看那些粘合残骸的物质,像是某种… 规则层面的‘胶水’,强行将不同物理性质、不同时空属性的东西粘合在一起!还有那些能量管线,波动频谱混乱到不可思议,有些读数甚至互相矛盾…”


    “博士… 省点力气分析… 先看看… 我们在哪儿,怎么活下去…” 元楠虚弱地开口,她的灵能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如同在浓稠的泥浆中游泳,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周围充斥着混乱、死寂、以及… 一种沉眠般的、但随时可能被惊醒的恶意。


    林天没有立刻说话。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先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种子”。三株植株状态尚可,只是显得有些“萎靡”,仿佛不适应这里的环境。那朵银色小花的光芒也变得微弱,但依旧顽强地亮着。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植株暂时放在一块相对平整、干净的金属板上,用自己残存的、微弱的银灰色能量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笼罩住它们,提供最基本的保护。


    然后,他才支撑着站起来,环顾四周。


    他们坠落的地方,似乎是两座巨大残骸“山”之间相对平坦的“谷地”。地面是坚硬的、混杂了无数种材质的、被某种力量压实了的“复合层”,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周围散落着更多难以辨认的、大小不一的碎片,有些像是机械零件,有些像是生物骨骼,有些干脆就是凝固的能量结晶。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闪烁微光的尘埃,偶尔有较大的、不知是什么物质的碎片,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慢悠悠地从他们头顶飘过,飞向远处那些缓慢旋转的残骸“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归墟”中那些无处不在的混乱低语和蠕动声响,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金属疲劳断裂的“嘎吱”声,或是能量管线短路的“噼啪”声,反而更加凸显了这片废墟死寂的本质。


    但这种死寂,比“归墟”的喧闹更让人不安。因为你不知道,在这片凝固的、堆满了无数文明与可能性的残骸之下,隐藏着什么。


    “队长,你的伤…” 元楠注意到林天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未擦净的血迹,担忧地问。


    “死不了。” 林天简洁地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先找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这里太开阔,而且…”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缓慢蠕动的混沌“天空”和远处那些怪诞的残骸山,“我总感觉,有‘视线’在看着我们。”


    他的话让其他三人心中一凛。庞大海立刻端起那杆仅剩少量能量的磁轨步枪(在坠落中居然没丢,真是个奇迹),警惕地指向周围阴影。诺顿也强打精神,从腰间摸出一把信号枪(同样来自“摇篮”搜刮)和一把多功能军刀,虽然在这种地方作用有限,但聊胜于无。元楠则勉强集中精神,将所剩无几的灵能用于增强五感,试图捕捉任何异常动静。


    “那边,” 林天指向不远处一座相对低矮的、由无数扭曲的金属梁和破碎的晶体板堆砌成的小丘,小丘侧面有一个黑黢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出来的不规则洞口,“先进去避一避,弄清楚情况,恢复体力,想办法… 联系上‘萌芽’。”


    通讯器在跃入“悖论旋涡”的瞬间就彻底失灵了,只剩下沙沙的杂音。他们与“萌芽”号,与韩龙、艾拉长老、陈诺彻底失联。在这片未知的、诡异的残骸世界,他们是真正的孤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人互相搀扶着(主要是庞大海搀扶着诺顿和虚弱的元楠,林天自己踉跄着,怀里还抱着用能量罩保护着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洞口移动。脚下不时踩到奇怪的硬物,发出“咔嚓”或“噗嗤”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怪味似乎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 极淡的、类似信息素或者生物标记般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靠近洞口,那股气息更明显了,还混合着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洞口不大,勉强可容两人并行,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林天示意其他人停下,自己强撑着,将一丝微弱的银灰色能量凝聚在指尖,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探入洞口。


    光芒照亮了洞口内几米的景象。里面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地面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是什么成分的尘埃。洞壁是扭曲的金属和某种类似混凝土的物质的混合体,上面布满了奇怪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凹痕和划痕。更深处,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迹象或能量波动。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些。


    “进去,保持警戒。” 林天低声道,率先弯腰走入洞口。银灰色的微光照亮前路,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庞大海端着枪紧随其后,诺顿和元楠也快速跟上。


    洞内比想象中要深,走了大约十几米,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类似小型舱室的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角落里堆积着一些难以辨认的、似乎是设备残骸的东西,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不流通,带着浓重的陈腐气息,但至少挡住了外面那甜腻的怪味和冰冷的“风”。


    “就在这里暂时休整。” 林天示意庞大海在洞口附近警戒,自己将三株银色植株小心地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金属箱(或许是箱子?)上,银灰色光罩依旧维持着。他靠着冰冷的洞壁坐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那强行定义“悖论奇点”的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元楠也靠着洞壁坐下,开始尝试进行最基础的灵能冥想,恢复那干涸的精神力。诺顿则不顾伤势,开始用手动方式检查他那箱宝贝仪器,试图抢救出一点点数据,或者找出还能用的部件。庞大海如同铁塔般守在洞口,耳朵竖起,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死寂再次降临,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诺顿摆弄仪器的细微声响。


    林天闭上眼睛,尝试沟通体内的“种子”本源和“母体碎片”能量,修复身体的创伤,平复精神的动荡。但这一次,修复过程异常缓慢,仿佛这片天地的“规则”在隐隐排斥、干扰着这种“有序”的自我修复。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这里如同陷入泥沼,运转滞涩。


    就在这时——


    沙沙…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尘埃中拖行的声音,从洞穴更深处那片未被照亮的黑暗中传来。


    庞大海猛地端起枪,对准声音来源。林天也瞬间睁眼,指尖的银灰色光芒变得锐利。元楠从冥想中惊醒,灵能如同受惊的刺猬般竖起。诺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


    沙沙… 沙沙沙…


    声音更近了,而且… 不止一个。


    微弱的光芒(来自林天指尖和林天体表的微光,以及洞口透入的、昏暗的、来自外面混沌天空和能量管线的光)勉强照亮了前方。


    只见从洞穴深处的阴影中,缓缓“流”出了几个… 东西。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大小不一,最大的约有人头大小,最小的不过拳头。身体像是半凝固的、暗银色的粘稠液体,表面不断起伏、流动,偶尔会伸出几条短小、同样不固定的触须。它们没有明显的五官,但在身体前端,有一个不断变幻的、由微弱光点构成的、类似“感应区”的结构。


    它们移动的方式,就是如同粘液般在布满尘埃的地面上“流淌”,发出沙沙的声响。


    它们似乎对光线有些敏感,在林天的银灰色光芒照射下,动作微微迟疑,但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也没有退去。只是聚集在光线边缘,那些不断变幻的光点“感应区”,齐刷刷地“对准”了林天,更准确地说,是对准了林天身边那三株银色植株,以及… 林天本身。


    一种微弱、混乱、但依稀可辨的、充满了好奇、困惑、以及一丝丝… 难以言喻的、类似“渴望”或“共鸣”的精神波动,如同无线电杂波般,从这些暗银色粘液状生物(如果它们能称为生物)身上散发出来。


    它们是什么?


    是这片残骸世界的“原住民”?是某种变异生物?还是… 被遗弃的、发生了未知变化的“工具”或“造物”?


    它们想干什么?


    林天保持着戒备,指尖的能量蓄势待发,但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些“东西”散发出的精神波动虽然混乱,却并没有“归墟”中那些阴影那种纯粹的恶意与吞噬欲。反而,在那混乱之下,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 极其微弱的、与怀中“种子”相似的、属于某种“秩序”与“生命”范畴的… 回响?


    就在双方(如果这些粘液怪能算一方)僵持不下时,其中一只较大的暗银色粘液怪,身体前端的光点突然急速闪烁了几下,然后,它那粘稠的身体表面,一阵蠕动,缓缓“浮”起了一些… 东西。


    那是几片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 银色碎片。碎片的边缘很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剥落下来的,但材质… 与林天怀中的银色植株,与“萌芽”号的外壳,与静滞穹顶的材质,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些碎片,被暗银色的粘液包裹着,悬浮在它身体上方,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种子”同源的、秩序的生命能量波动!


    粘液怪那由光点构成的“感应区”,看看那些银色碎片,又“看看”林天怀里的银色植株,再“看看”林天本身,传递出的精神波动,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那是一种混合了疑惑、展示、以及一丝… 近乎“讨好”或“询问”的意味。


    仿佛在说:“看,我也有。你… 是什么?它们… 是什么?”


    林天愣住了。


    庞大海、元楠、诺顿也愣住了。


    在这片被遗忘的、由无尽残骸构成的、死寂的、规则混乱的废墟深处,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活物”,似乎… 在向他们展示与“母体”相关的碎片?


    并且,似乎… 没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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