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静滞圣所

作品:《这里是大夏!禁忌生物止步

    那片黯淡的银色穹顶,如同这片腐烂大地上一个突兀的、拒绝同化的疮疤。越是靠近,周围环境的“混乱度”似乎就越低。那些蠕动、变形的有机质和黑色粘液退到了数百米外,如同畏惧火焰的阴影,只敢在边缘翻滚、窥伺。暗红色的“天空”在这里似乎也变得“干净”了一些,虽然依旧是令人压抑的暗红,但少了那些不断变换、闪烁的混沌光影。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认知污染低语,也变得微弱、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如同墓穴般的死寂,以及一种… 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疲惫感,弥漫在空气中,渗入每个人的心底。


    “萌芽”号悬浮在穹顶残骸上方约五十米处,引擎降至最低功率,几乎悄无声息。船体表面的银色光辉与下方穹顶的黯淡银灰色,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如同两滴来自同一条溪流、却分隔已久的水珠,再次靠近时引发的细微涟漪。


    “扫描结果… 难以置信。” 诺顿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下方的穹顶结构,材质与‘萌芽’号外壳、与‘静滞之锚’的表层材料,有超过87%的相似度!但… 更古老,磨损更严重。它的能量场… 几乎完全沉寂,只有最核心处,有极其微弱的、与‘母体碎片’同频的能量脉动,就是你感应到的那一丝共鸣,队长。”


    “结构完整性如何?” 韩龙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穹顶大约有三分之一个“萌芽”号大小,表面布满了深深的裂痕和撞击凹坑,很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由暗红色尘埃和某种胶质凝结物构成的“痂壳”。一侧有一个明显的、巨大的撕裂缺口,像是被什么难以想象的力量蛮横撕开。


    “破损严重,但主体框架似乎还奇迹般地保持着完整。内部… 有巨大的空洞,但扫描被严重干扰,无法获取清晰图像。只能探测到微弱的生命场反应… 不,不完全是生命场,更像是… 某种高度有序的能量残留,或者… 静滞场?” 诺顿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有外部威胁活动迹象吗?” 庞大海操纵着武器系统,警惕地环视四周。那些在远处窥伺的阴影,似乎对这片银色区域有着本能的忌惮,只敢在边缘徘徊,但那种被无数恶意目光锁定的感觉并未消失。


    “目前没有检测到主动攻击意图。这片银色穹顶似乎散发着某种… 令它们厌恶或畏惧的‘场’。但不确定能持续多久,也不确定穹顶内部是否安全。” 陈诺快速汇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林天身上。他是唯一能清晰感知到那种共鸣,并可能理解这共鸣意义的人。


    林天的状态依旧疲惫,但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方穹顶的裂口,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异样:“悲伤… 很沉重的悲伤,还有… 漫长等待后的疲惫与释然。这感觉… 和‘静滞之锚’里的那位‘守望者’,很像。但更… 微弱,更… 破碎。”


    “又一个‘守望者’的静滞地?” 元楠轻声问。


    “可能。但… 状态很不好。能量几乎枯竭,静滞场濒临崩溃,意识… 似乎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点本能的‘坚守’和… 未完成的‘执念’。” 林天的语气有些复杂,“它… 或者说‘他/她’,在等什么。也可能… 在守护什么。”


    韩龙沉默了几秒,做出了决断:“不管里面是什么,这是我们目前发现的唯一可能的安全点,也是唯一与‘母体’相关的线索。能量储备已经见底,我们没有时间犹豫。大海,寻找合适位置,准备降落。诺顿,元楠,艾拉长老,准备探索队。队长,你…”


    “我必须下去。” 林天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只有我能与里面的能量场安全交互,尝试… 沟通,或者激活什么。而且,‘萌芽’需要留在这里,保持警戒和最低限度的能量场,屏蔽外部污染。我带着便携式维生和通讯装备下去,如果情况不对,你们立刻撤离。”


    “队长!” 元楠惊呼。


    “这是命令。” 林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久违的、不容反驳的威严,“韩龙,这里交给你。如果我… 发生意外,或者下面有超出我们应对能力的危险,不要犹豫,立刻带着‘萌芽’和所有人离开,寻找其他可能的出路。”


    韩龙深深地看着林天,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星璇与熔金的印记似乎又隐约浮现。他知道,林天说的是对的。这里的风险,未知而巨大,必须有人去探明,而这个人选,非林天莫属。不仅仅因为能力,更因为某种… 责任。


    “……小心。” 最终,韩龙只吐出这两个字,用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很快,一个临时的、简陋的探索方案制定出来。由林天、诺顿(携带分析仪器)、庞大海(负责安保和重火力)、以及元楠(负责医疗和精神支持)组成四人探索队,通过穿梭机降落到穹顶附近的“地面”,然后从那个巨大的裂口进入。艾拉长老和韩龙留守“萌芽”号,陈诺负责监控全局并提供信息支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穿梭机“追光者”号(之前与“静滞之锚”对接的那艘)在低功率模式下,如同一个灰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覆盖着厚重尘埃和胶质物的“地面”上,距离穹顶裂口约一百米。落地时,起落架陷入了某种粘稠、富有弹性的物质中,让人心生不安。


    舱门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单纯的腐烂,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锈蚀、尘埃、某种甜腻的有机质腐败,以及… 一种极淡的、类似臭氧和旧书页的味道。暗红色的“天光”透过稀薄的、缓慢蠕动的云层洒下,将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空气成分复杂,但… 勉强可以呼吸,短时间内不会致命。但强烈不建议暴露皮肤。” 诺顿博士看着手持分析仪的数据,面罩下的脸皱成一团,“辐射值… 混乱且超标,充满逻辑污染粒子。能量场读数… 依旧被严重干扰。大家跟紧,不要离开我五米范围,我的仪器能提供一定的环境过滤。”


    林天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穿戴厚重的防护服,只穿着贴身的、带有基础维生功能的作战服,体表那层微弱的银灰色光晕自动流转,将靠近的尘埃和令人不适的“气息”隔绝在外。他手中握着一把用“母体碎片”能量临时强化的高频粒子刀,刀身流淌着温润的银光,在这片暗红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


    庞大海端着改装过的大口径磁轨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步枪的能量指示器只有可怜的两格,在这里,常规能量武器的效能和补给都是大问题。元楠紧随其后,灵能微微扩散,形成一层薄弱但坚韧的精神护盾,笼罩着四人。


    脚下的“地面”触感怪异,时而坚硬如金属,时而柔软如腐烂的肉质,时而又传来空洞的回响。周围散落着更多难以辨认的残骸,有些依稀能看出是机械结构,有些则像是生物的组织化石,全都以一种荒诞的方式融合、扭曲在一起,覆盖着厚厚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苔藓”。


    靠近穹顶裂口,那种悲伤与疲惫的感觉越发清晰。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兽的利爪撕开,厚厚的银色“金属”(或者说,类似金属的物质)向内翻卷,露出内部幽深的黑暗。


    “我先。” 林天示意其他人停下,独自走到裂口边缘,将手掌贴在冰冷(尽管外界环境并不冷,但这金属触感依旧冰凉)的裂口边缘。他闭上眼睛,银灰色的光晕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开来,如同有生命的水银,缓缓渗入裂口内部的黑暗。


    片刻,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安全,暂时。内部的静滞场虽然微弱,但还在运作,排斥外部的‘混乱’。但很脆弱,我们不能带进去太多‘混乱’的气息,动作要轻,尽量不要破坏内部结构。”


    四人依次穿过裂口,进入了穹顶内部。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只有头盔上的照明灯和林天体表散发的微光,照亮了前方有限的范围。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与外部那种粘腻的、恒温般的“温暖”不同,内部异常寒冷,仿佛置身于冰窖。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 概念上的、源于“静滞”本身的、拒绝变化与活动的“冷”。


    光线照亮之处,展现出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高度超过三十米。穹顶内壁并非光滑,而是镌刻着无数复杂、精密、充满几何美感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此刻大多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处还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垂死心跳般闪烁着微光。空间中央,并非预料中的控制台或某种设备,而是…


    一片小小的、银色的“花圃”。


    大约十米见方的区域,地面是某种温润的、散发着极其微弱荧光的白色材质。在这片白色“土地”上,生长着寥寥数株… 植物。


    是的,植物。虽然形态有些奇异——叶片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脉络中流淌着黯淡的银色微光;枝干虬结,呈现出金属与玉石交融的质感;顶端开着几朵小小的、呈现半透明状、花瓣上有着天然能量回路的银色花朵——但它们确实散发着一种纯净的、微弱的、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生命力”。


    而在“花圃”的正中央,一株最为高大、但也最为枯萎的银色“植物”下,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覆盖着厚厚的银色尘埃。它大致呈人形,但更加高大、修长,体表覆盖着类似“萌芽”号外壳的、带有天然纹路的银色“甲壳”,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它以一种怀抱的、保护的姿态,蜷缩在枯萎的植物根部,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这片土地、这些植物,一同化作了雕塑。


    “这是… 又一个‘守望者’?” 元楠的声音带着颤抖,灵能感知中,那个身影内部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只有最深处,残留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与这片银色花圃、与那株枯萎植物相连的微弱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天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踏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者。他在那银色身影前蹲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他/她”面部覆盖的尘埃。


    露出的,是一张并非人类,但奇异地带有人类特征美感的面容。五官轮廓深邃而柔和,双眼紧闭,长长的银色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皮肤是温润的银色,但此刻灰暗无光。额头上,有一枚与“静滞之锚”那位“守望者”类似的、但更加复杂、似乎与那些银色植物能量回路相连的结晶,此刻也只剩下最中心一点几乎熄灭的微光。


    悲伤、疲惫、守护、漫长等待后终于迎来的… 释然。更强烈、更清晰的情感波动,从那枯萎的植物、从这静滞的身影、从整个穹顶空间的每一道黯淡纹路中弥漫开来,冲击着林天的感知。


    “他/她… 死了吗?” 庞大海压低声音问,枪口不自觉地垂下。


    “静滞… 到了尽头。能量耗尽,意识… 早已在漫长等待中消散,只留下最后一点执念,维持着这片… 最后的‘圣所’,保护着这些… 最后的‘种子’。” 林天的声音很轻,带着敬意与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凉。他能感觉到,这位“守望者”与“静滞之锚”那位不同,那位似乎是在等待,在传递信息;而这位,则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一切力量,将自己与这片小小的、最后的“秩序之地”融为一体,保护着这些可能是“母体”最后血脉的银色植物,等待着… 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能让这些“种子”再次发芽的“春天”。


    “种子?” 诺顿博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几株奇异的植物,拿出仪器扫描,眼睛猛地瞪大,“这些植物… 它们的能量频谱,与‘母体碎片’能量,与‘萌芽’的本体,高度吻合!它们是… ‘母体’的某种… 植物形态分身?或者说,是‘母体’用于繁衍、传播的… ‘种子’实体?!”


    林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株最大的、已然枯萎的植物上,又看向旁边几株虽然黯淡、但似乎还残留一丝生机的较小植株。“这位‘守望者’,在最后时刻,用自己残存的一切,守护了这些‘种子’。外面的混乱无法侵入,内部的静滞场维持着它们最低限度的‘存在’,但… 也仅仅是存在。能量快要耗尽了,静滞场即将崩溃,这些‘种子’… 也快要真正死去了。”


    “我们能做什么?” 元楠问,看着那几株在暗红地狱中奇迹般存活的银色植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悯与责任感。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将手掌轻轻贴在那位静滞的“守望者”冰冷的额头上,体表的银灰色光晕缓缓流淌,尝试着与那最后一点即将消散的执念建立连接。


    一瞬间,破碎的画面、断裂的情感、模糊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场无边无际的银色花海,在冰冷秩序网络的侵蚀下崩溃、凋零…


    是无数“种子”仓皇逃离,流落星海…


    是这位“守望者”带着一小批最珍贵的、蕴含“母体”核心生命信息的“种子”,逃入“归墟”,希望能在这片“摇篮”也难以完全掌控的混乱之地,为“母体”保留一丝复兴的火种…


    是漫长的逃亡、躲避、战斗…


    是同伴一个个倒下、被同化、或主动静滞…


    是他/她最终找到这片相对“平静”的秩序残留地,建立起这最后的圣所,用自身能量滋养“种子”…


    是能量一点点耗尽,是同伴的静滞信号一个个熄灭,是“种子”在缺乏真正“母体”能量滋养下逐渐枯萎…


    是漫长到足以磨灭意识的孤寂等待…


    是最后的执念——守护,直到最后一点能量消散,直到“种子”彻底失去活性,或者… 等到那渺茫的、来自同源的回应…


    现在,回应来了。虽然微弱,虽然迟到了不知多少岁月。


    那点即将消散的执念,在接触到林天体内“母体碎片”能量和“种子”本源的共鸣时,猛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最后一丝清晰的、如释重负的、却又带着无尽遗憾的意念:


    “来了… 终于… 可惜… 太迟了… 我… 等不到了… 它们… 交给… 你…”


    “守护… 让… 希望… 发芽…”


    最后一点微光,从那银色的额前结晶中彻底熄灭。静滞的“守望者”身躯,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瞬间化作无数细微的银色光点,如同风中流萤,缓缓升腾,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与此同时,那株最大的、已然枯萎的银色植物,也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从根部开始,寸寸化为同样的银色光尘,飘散无踪。


    只剩下旁边那几株较小的、同样黯淡濒死的银色植株,在失去了最后庇护后,微微颤抖着,叶片上残留的微光如同风中之烛,明灭不定。


    静滞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崩溃。外部那暗红色的、充满恶意的“天光”和混乱气息,开始从裂口、从穹顶的每一条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穹顶内壁那些黯淡的银色纹路,接连不断地彻底熄灭。


    这片“归墟”中最后的、脆弱的秩序圣所,即将迎来终结。


    喜欢这里是大夏!禁忌生物止步请大家收藏:()这里是大夏!禁忌生物止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