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后台运行的程序
作品:《我在体制内养娃(破茧成她)》 周五上午十点,林墨站在秦处长办公室门外,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材料。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四十二页,装订整齐。她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秦海月正在接电话,示意她先坐。林墨在会客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办公桌那盆绿萝上——藤蔓又长了些,有几缕已经垂到地面。她想起秦处长说的“在规则内种树”,心里稍微安定些。
电话挂断后,秦海月转过身:“材料带来了?”
“嗯,请您审阅。”林墨递过文件夹。
秦海月戴上眼镜,开始翻阅。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林墨注意到,秦处长看得很慢,在某些页停留的时间格外长——是在周致远帮忙完善的理论框架部分,以及张弛提供数据支撑的安全评估章节。
十五分钟后,秦海月放下材料,摘下眼镜:“比我想象的好。理论有高度,实践有温度,数据也扎实。特别是这个‘参与式决策七阶段模型’,提炼得很到位。”
林墨松了口气。
“但是,”秦海月话锋一转,“问题也在这里——太好了。好到不像是一个边缘处室的二级主任科员能独立完成的东西。”
“秦处,我……”
“我没说这是坏事。”秦海月摆摆手,“恰恰相反,正因为这样,这份材料才有上报的价值。不过小林,你要有心理准备——一旦报上去,就会有人问:这些理论框架谁做的?数据分析谁提供的?你一个综合一处的干部,哪来的这些资源?”
林墨如实回答:“理论部分我先生帮忙梳理了框架,他是大学公共政策专业的教授。数据是处里的张弛提供的,他一直在做相关技术分析。”
秦海月点点头:“这就对了。在材料最后加一个‘致谢’部分,明确列出学术支持和技术支持人员。这样既体现团队协作,也堵住别人的嘴。”
“好,我马上加。”
“还有,”秦海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下周二上午,省委政研室召开基层治理创新案例初审会。这是通知,我们委里有两个名额——陈主任已经报了一个,赵小曼的标准化建设方案。”
林墨心里一紧。
“另一个名额,我争取到了。”秦海月看着她,“但有个条件:你的方案必须通过委内初审。下周一上午,政策研究室组织内部评审会,陈主任主持,各处室派人参加。你要在会上做汇报,接受质询。”
“如果通过呢?”
“周二跟我一起去政研室。”秦海月站起身,“如果没通过……那就到此为止了。”
林墨接过通知,纸张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她知道,下周一的那场会,才是真正的战场。
回到综合一处办公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刘大姐看见她,压低声音:“林主任,刚才陈主任助理来找过你,让你去一趟。”
“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看脸色不太好,你小心点。”
林墨放下材料,直接去了五楼。陈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赵小曼的声音:“……预算可以压缩到二十五万,但质量要保证……”
她敲了敲门。陈主任抬头看见她,对赵小曼说:“你先去准备吧,下周一好好汇报。”
赵小曼抱着文件夹出来,与林墨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顿,但什么也没说。
“小林,进来。”陈主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墨走进去,关上门。陈主任正在看一份红头文件,头也不抬:“听说你写了个方案?”
“是的,陈主任。是关于幸福家园社区项目的总结。”
“秦处长跟我说了。”陈主任终于抬起头,“下周一内部评审会,你也参加。不过小林,我得提醒你——机关工作讲程序,讲规矩。你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没有走正规立项流程,现在又要越级上报,这里头的风险,你考虑过吗?”
“考虑过。”林墨站得笔直,“但居民需要这个项目,孩子们需要这个活动空间。我觉得,值得。”
陈主任看着她,眼神复杂:“半年前你在政策研究室,也是这么‘觉得’。结果呢?”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林墨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陈主任,正因为我经历过半年前的事,现在才更要坚持。有些事情,错了第一次,不能错第二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很远,很模糊。
“周一见真章吧。”陈主任摆摆手,“出去吧。”
走出办公室时,林墨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她知道自己踩在了一条危险的线上,但已经没有退路。
下午一点,林墨在食堂匆匆吃了饭,回到办公室开始准备周一汇报的PPT。刚打开电脑,张弛发来一条微信:“林姐,方便来一下机房吗?有个新发现。”
综合一处的机房在地下室,常年恒温恒湿,弥漫着机器运行的热气和塑料味。张弛坐在三台显示器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曲线图。
“怎么了?”林墨问。
张弛调出一个界面:“还记得我上次说的社区设施安全监测数据吗?我用这些数据做了个小程序,可以模拟儿童在不同活动设施上的行为轨迹和潜在风险点。”
屏幕上,一个三维的儿童游乐场模型正在旋转。张弛输入几个参数,模型上立即出现红色和绿色的区域:“红色是高风险区,需要重点防护;绿色是安全区。这个模型可以根据实际场地尺寸和设施类型,自动生成安全优化方案。”
林墨睁大眼睛:“这是你做的?”
“嗯,业余时间弄的。”张弛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早就想做,但一直没机会用。上次您要数据,我就想,也许能派上用场。”
他点开另一个窗口:“这是幸福家园社区儿童活动区的模拟。木屑铺设后,我实地测量了厚度和密实度,输入程序后,发现有两个边缘区域存在安全隐患——孩子奔跑时可能因为惯性冲出缓冲区。”
屏幕上,红色区域闪烁着。张弛调出解决方案:“程序建议在这两个位置增设柔性围挡,成本很低,用旧轮胎填充软质材料就行,还可以做成小座椅。”
林墨看着屏幕上精准的分析和务实的建议,突然想起秦处长说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张弛这样的技术人才,在综合一处整理了五年档案,却从未有人问过他会什么、想做什么。
“这个程序,”她轻声问,“能用在其他社区吗?”
“理论上可以。”张弛眼睛亮了,“只要输入场地基础数据,就能生成定制化的安全评估和优化方案。我还加入了材料成本测算模块,可以根据预算推荐最优配置。”
他调出一个对比界面:“比如,如果选择塑胶地面,程序会提示需要多少预算、维护周期多长、环保性能如何。如果选择木屑,会提示最佳厚度、更换频率、防虫处理建议。每种方案都有详细的数据支撑。”
林墨看着屏幕上那些严谨的数据、清晰的图表、务实的建议,感到一种久违的激动——这才是技术该有的样子,不是写在汇报材料里的空话,而是能真正解决问题的工具。
“张工,”她认真地说,“周一的汇报,我想把这个程序作为技术支撑部分展示。你愿意一起参加吗?”
张弛愣住了。五年了,他在这个地下机房待了五年,从刚入职时的技术新锐,变成了处里人眼中“那个修电脑的”。没有人问过他的专业意见,没有人需要他的技术能力。他的那些小程序、小工具,都只是自娱自乐的产物。
“我……我可以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可以。”林墨说,“这是你的专业,你应该站在台上讲清楚它的价值。”
下午三点,林墨回到办公室,重新修改PPT。她把张弛的程序作为独立章节加入,还特意让张弛截了几张关键界面图。刚修改完,周致远的电话来了。
“乐乐又发烧了,三十八度二。我刚接她回家,吃了药,现在睡了。”
林墨的心揪起来:“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暂时不用,先观察。但晚上可能需要人守着。”周致远顿了顿,“你那边……周一汇报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弄。”林墨看着电脑屏幕,“有个好消息——张弛做了个小程序,能解决很多实际问题。我打算让他一起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是对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不过林墨,周一那场会……陈主任既然已经报了赵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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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案,你的处境会很微妙。”
“我知道。”
“需要我做什么?”
“照顾好乐乐,就是最大的帮助。”
挂断电话,林墨继续工作。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刘大姐下班前经过,犹豫了一下说:“林主任,早点回去吧,孩子病了。”
“谢谢刘姐,我弄完就走。”
其实她不知道还要弄多久。PPT已经完成,但她总感觉缺了什么——缺那种能一击即中的东西,缺能让在座所有人记住的东西。
她想起张弛的程序,想起那些精准的数据和模拟。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如果把这个程序开放给居民呢?如果让居民自己输入数据,看到自己社区的模拟分析,参与安全方案的设计呢?
她立刻给张弛打电话:“张工,你的程序能做成简化版吗?让没有专业知识的居民也能操作?”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可以做个网页版,只保留核心功能,界面做得简单些。不过需要服务器……”
“服务器我想办法。”林墨说,“如果能做成,这就不只是一个技术工具,而是居民参与的技术载体。他们可以自己模拟、自己设计、自己评估——这才是真正的赋能。”
张弛的声音激动起来:“我今晚就弄!明天应该就能出测试版!”
“别太晚,注意休息。”
“没事,这个我擅长。”
晚上七点,林墨回到家。乐乐躺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周致远正在用温水给孩子擦手脚。
“温度多少?”
“三十八度,刚吃了药。”周致远轻声说,“医生说还是扁桃体的问题,容易反复。等这次好了,得考虑要不要做个小手术。”
林墨坐在床边,握住女儿滚烫的小手。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妈妈……”
“妈妈在。”
“妈妈别走……”
“妈妈不走。”
乐乐又睡过去,呼吸粗重。林墨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孩子的手背上。这半年来,她错过了太多这样的时刻——孩子生病的夜晚,她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社区,把照顾的责任全都推给了丈夫。
周致远拍拍她的肩:“别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不好。”林墨摇头,“我不是个好妈妈,也不是个好妻子。这半年,我把所有的压力都转嫁给了你。”
“夫妻不就是这样吗?”周致远递给她纸巾,“你冲锋陷阵的时候,我守住后方。等哪一天我需要冲锋了,你也会为我守住后方。这才是伴侣的意义。”
夜里十点,乐乐的体温降到三十七度五。林墨守着孩子,周致远在书房继续帮她完善汇报稿。凌晨一点,张弛发来消息:“网页版测试完成,发您链接了。界面很简单,只需要输入场地长宽和儿童年龄分布,就能生成基础分析。”
林墨点开链接。界面确实简洁,蓝色背景,几个输入框,一个“开始分析”按钮。她输入幸福家园社区的数据,点击按钮。十秒后,页面弹出分析结果——不仅有安全评估,还有材料选择建议、预算估算,甚至还有“居民共建工时估算”。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本程序由省发改委综合一处技术组开发,仅供社区公益使用。”
林墨看着这行字,笑了。张弛这个老实人,还不忘给单位挂名。
凌晨两点,所有材料准备完毕。林墨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网页链接,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周一的汇报,她将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张弛的技术,有周致远的理论,有秦处长的支持,有居民们的期待。
还有她自己,这半年在夹缝中生长出来的、不肯熄灭的那点坚持。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林墨走到阳台上,夜风吹来,带着秋末的凉意。远处还有几扇窗亮着灯,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
她想起自己刚进机关时,一位老领导说过的话:“在体制内做事,就像跑马拉松。不是看你开头跑得多快,是看你能坚持多久。”
现在她明白了,坚持不是硬扛,而是找到那些能与你并肩奔跑的人,在漫长的路上,相互扶持,相互照亮。
周一,新的战场。
但这一次,她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