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夜，星子缀满天幕，像撒了一把碎钻。苏晚牵着傅念晚的小手，在小区的林荫道上遛弯，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张阿姨带着孙子乐乐也在散步，远远就打招呼：“苏晓，晚晚，这么晚还出来遛弯呀？”


    “张阿姨。”苏晚笑着回应，“晚晚说想看看星星，就带她出来走走。”


    傅念晚扑到乐乐身边，两个小家伙手牵手跑向草坪，蹲在地上数星星。张阿姨走到苏晚身边，看着孩子们的身影，叹了口气：“这俩孩子真好，就是晚晚，从来没问过你爸爸的事。”


    苏晚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摇摇头：“她还小，不懂这些。”


    正说着，草坪上的傅念晚忽然抬起头，小手指着星空，转头朝苏晚喊道：“妈妈！乐乐说，他爸爸会给他讲星星的故事，我的爸爸呢？”


    苏晚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傅念晚睁着澄澈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她：“妈妈，爸爸在哪里呀？是不是像星星一样，在天上看着我们？”


    旁边的乐乐也跟着说：“晚晚，你爸爸是不是去很远的地方了？我爸爸出差的时候，也会给我打电话讲故事。”


    苏晚看着女儿眼里的渴望，喉咙有些发紧。她抬头看向星空，星子明亮，却照不进她心底的角落。三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爸爸”这个话题，却还是没能躲过孩子的提问。


    “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保护我们呀。”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像星星一样，虽然看不见，但一直陪着晚晚。”


    傅念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失落：“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让爸爸给我讲星星的故事，想让爸爸陪我玩滑梯。”


    苏晚抱住女儿，鼻尖泛酸，却还是强忍着眼泪，笑着说：“等晚晚长大了，爸爸就回来了。到时候，他会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张阿姨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苏晚的后背，眼神里满是心疼：“苏晓，孩子慢慢长大了，总要有个爸爸在身边。你一个人带着她，太不容易了。”


    苏晚摇摇头，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我能照顾好晚晚。”


    她知道，自己不是不想让晚晚有爸爸，而是不敢提及那个名字。傅斯年这三个字，像一道伤疤，刻在她心底，一碰就疼。她怕自己一旦说起，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些冷漠和伤害，更怕晚晚会追问更多，她无从回答。


    傅念晚靠在苏晚怀里，小手指着最亮的那颗星星：“妈妈，那是爸爸吗？他是不是在看着我？”


    “是呀。”苏晚点点头，擦掉眼角的湿意，“爸爸在看着晚晚，希望晚晚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那我要跟爸爸说说话！”傅念晚仰起头，对着星空大喊，“爸爸！我是晚晚！我很乖，妈妈也很乖！你快点回来呀！”


    稚嫩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苏晚抱着女儿的手臂紧了紧，心里五味杂陈。她多希望，傅斯年能听到女儿的呼唤，多希望，那些过往的伤害从未发生。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她带着晚晚逃离北城，就是为了远离那些痛苦，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过去的泥沼。


    张阿姨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转身带着乐乐走开，给她们母女留下独处的空间。


    傅念晚喊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小脸上满是失望：“妈妈，爸爸怎么不说话呀？他是不是不想晚晚？”


    “不是的。”苏晚连忙安慰，“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听不到晚晚的声音。但他心里是想着晚晚的，就像妈妈一样。”


    傅念晚低下头，小手攥着苏晚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想爸爸了。”


    苏晚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紧紧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妈妈知道，妈妈也想……”


    她想说，妈妈也想让你有一个完整的家，想让你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爸爸疼，有爸爸爱。可她不能，她只能把这些话咽在肚子里，独自承受。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苏晚抱着傅念晚，坐在草坪上的长椅上，看着星空，久久没有说话。傅念晚靠在她怀里，渐渐睡着了，小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爸爸”。


    苏晚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晚晚的头发上，冰凉冰凉的。


    她在心里默默说：晚晚，对不起，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等你长大了，你会明白，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


    星空依旧明亮，却照不亮苏晚心底的迷茫和落寞。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坚强下去。


    但看着怀里的女儿，她又重新燃起了勇气。晚晚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为了晚晚，她可以忍受一切，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苏晚抱起熟睡的傅念晚，慢慢站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路灯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道孤独却坚定的剪影。


    南城的夜，很静。只有星星，还在默默注视着这对母女，见证着她们的艰辛与坚韧。而那个被女儿牵挂的男人，此刻还在北城的灯火中，不知道自己的骨肉，已经在远方盼了他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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