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看见

作品:《坠入他的盛夏

    运动量达标也吃饱了,司清困劲后知后觉上来,一手抱花,一手牵着祁放,慢悠悠走出冰场。


    人潮泱泱,司清有点眼晕。


    祁放包着女生软乎乎的手揣进兜里,好整以暇瞧她眼睛发直,勾唇,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司清有点懵地抬起脸,祁放又垂颈贴了下她唇。


    看小姑娘没有要躲的意思,他得寸进尺蹭蹭她鼻尖,“可爱鬼。


    大批人堵在出口,人声熙攘,他们是其中普通的一对。


    司清慢吞吞挪步子,祁放心血来潮就低头勾她一下。


    男生眼睛潮润润,霞光里亮得惊人,被这双眼摄住,她也只能乖乖纵着。


    同行的其他人被搡着散开,谈乐栖在群里说直接回宿舍就好。


    缓行到出口,走了一段,被身后一道男声叫住。


    “放放!


    司清拉着他停下来,捎到路边,偏着脸朝声音来源看。


    祁放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男生一头清爽的亚麻色短发,大大咧咧朝这边跑过来。


    这个人司清也认识。


    她第一次见到祁放的那天,这个男生也在排球队里,穿12号球服。


    除了比赛结束司清跟车回程途中聊过天,之后在学校活动里也有过交集。


    孟令筠看见祁放里侧的女生,视线下移看见两个人的手插在一个兜里,表情遭雷劈一样,抻脖子眯着眼,生怕看错了。


    “不是?孟令筠走近,“啊?


    他知道祁放谈恋爱。


    这秀恩爱狗朋友圈背景图是张两个人牵手走在路上的影子图。


    但是吧,他们这些不同校的兄弟也没人八卦人女孩儿,就说以后有空,看人姑娘意愿,要不要一块儿吃顿饭。


    去年夏天刚聚过,今年这饭还没约上呢,先让他撞着正主了。


    “大老远就看见你了。孟令筠说。


    他来京大冰场凑个热闹,刚才黑压压的一片头顶,唯独有个人明显高出一截。


    太熟了,祁放没跟他寒暄,歪头,脸颊轻碰了下司清头顶,“我女朋友,司清。


    司清弯弯眉梢,“孟学长好。


    山一63周年校庆,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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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参与策划,孟令筠主持,对接工作有过交流。


    难得遇见,聊了会儿。


    孟令筠听说祁放把司清送回宿舍之后没安排,强塞给他一个吃饭的行程。


    以“那年你转学回京城都没告诉我,咱俩这么好,我竟然是开学之后从老师那儿听说的”为借口,苦苦相逼。


    知道祁放耳根子软,孟令筠每年都得在他耳边吟唱一遍才痛快。


    三个人同行往女生宿舍楼走。


    孟令筠余光瞥见两个人亲昵的小动作,震惊难以言表。


    山一三年总共就出了两个统考能进省前五十的。


    祁放,还有后来升了高二成绩狂飙的司清。


    这姑娘比祁放猛。


    祁放当年尚且还得靠他逆天的数学成绩给稍差的语文背分儿,司清纯纯六边形战士。高二那年成绩稳得一批,稳居整年年级榜首,省排名就没掉出过前20。


    大名都燥到西院了,他们高三的老师时常就是一句:“你们看看人家东院的司清,上学期期末都考到省9了。”


    跟祁放一样,属于还在世就已经成里程碑的人,以前考试拜祁放,后来都去荣誉榜那儿拜司清。


    俩无情的最强大脑来的。


    结果现在跟他说,这俩人谈恋爱。


    这圈儿也绕得太大了。


    但抛开大学突然来电这个可能性,其实这俩人高中那会儿吧,硬磕也能磕。


    高二上学期快结束那段时间,他跟祁放中午总串院往东院那室内羽球场跑。


    那场馆新,就在高一教学楼对面,他俩午自习铃响就去,下午第一节课前才回。


    没准儿司清午休醒了路过能看见。


    快走到宿舍楼下,孟令筠问:“诶,司清,高一上学期期末那会儿,我们总在你们教学楼对面打球,你看见过我俩没?”


    司清猝不及防愣了下,冷静反问:“什么时候?”


    心跳声莫名很重。


    直到旁边懒洋洋的声音砸进她耳膜,猛然腾空。


    “你不睡觉,在楼道学习的时候。”


    仿佛什么东西雷霆万钧地砸向她。


    无措映射在此刻就成了迷茫。


    “什么?”司清听见自己声音轻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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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放看着她“我在这儿。”边说牵着她的手朝她眼前两点钟的方向探“你在那儿在窗台上写题的时候。”


    司清耳畔警钟长鸣浑身汗**叫嚣着竖起来直到感官都麻木。


    那时午间楼道里的人很多在窗边写题的不止她一个。


    时至今日祁放兀自能够精确指出她在的方向。


    她曾为自己圈出一方安全域里面藏着她的秘密。


    任何人在门口徘徊都会让她警钟长鸣。


    一夕之间这一隅仿佛被难以言状的震惊猛烈撞击坍缩成群起飞鸟滞留的狼狈残羽单薄摇曳。


    到宿舍楼下孟令筠有眼力见地抱着祁放的花找了个离门口远远的地方坐下等。


    祁放送司清到侧门。


    情人节人来人往哪儿都比平时热闹显眼的人只会更显眼。


    祁放连人带花一并搂进怀里思忖着熟人多司清有80%的概率不给亲他要怎么磨。


    低头想看看她怀里的小姑娘正仰着脸黑白分明的眼勾住他视线。


    司清踮起脚。


    祁放怔忪的眸光随女生细密青涩的吻化作零星散落的缱绻拉起她外套的帽子扣上。


    女孩子整张脸陷进蓬松的**毛里


    祁放捏着帽檐低颈迁就她的高度直到她双脚重新踩实地面。


    轻吮厮磨清磁的嗓音娓娓道来“主动亲我了表扬你胆大鬼。”


    司清手指捉住他衣摆黑漆漆的睫毛在暗处颤得厉害。


    “祁放……”


    闻声祁放的吻转轻“嗯?”


    女孩子声音轻柔细微如同明忽灭的电光花雀跃得小心翼翼。


    “原来那个时候你看得到我呀。”


    她阖着眼感觉得到他在笑。


    祁放鼻尖亲昵地蹭蹭她脸颊代替回答。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你在那我一直看得到。


    司清有点痒唇角翘起来很轻地咬了咬他下唇。


    许久听见。


    “那你呢。”他轻声问“看得到我吗?”


    你曾经也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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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被他擅自发现了。


    早在他看到那条来自三年前的短信。


    原本没署名的短信,因着那串尾号5520的号码,他心跳空了一拍。


    离开山城前的那个冬天,他生过一场重病。


    在学校发烧到到40度,祁放原想直接请掉晚自习回家吃药睡觉。


    拍开灯,公寓里没人。


    他想起那天是冬至,平平无奇的周中日,他平时住校,所以温叔晚上回去陪家人了。


    祁放翻出很久不用的药箱,家里的退烧药过期了。


    他最后还是没打扰温叔,出门去医院输液。


    公交车晃得他脑袋都要炸开。


    最迷糊的时候,听见吵架声,间或夹杂一道想不起曾经在哪儿听过的女声。


    听起来是个英雄主义的小姑娘顾头不顾尾,帮别人解围、让自己进退两难的事儿。


    善良但傻。


    因着那一丁点熟悉的声音,他让那女生过来坐他里面的位置。


    而后摘下蒙在头上的校服。


    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刚帮她修完表,她转头就不认人的小白眼狼。


    前不久又知道,她还是唐有旻侄女。


    想着碰都碰见了,送吧。


    到站才发现自个儿送得挺多余。小姑娘比他想的聪明得多,选在派出所下车本身就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送她到家那会儿,祁放脑子已经不转了,直觉要晕,找了个最近的站台坐下。


    没有力气管这趟公交是哪个方向,有车他就上,晕至少也得晕在有人的地方,不然在外面冻死都没人发现。


    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意识最沉的时候,他听到急促的、渐近的脚步声和沙沙啦啦的塑料袋响。


    “学长,你还好吗?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再睁眼,晕乎乎地看到一双湿漉漉的眼。


    她说他现在坐的站台是回学校方向的车。


    祁放真的很累了,去哪儿都无所谓,他只想找个地方睡一会儿。


    “那我打车送你回家。”


    她说着从袋子里拆出新的暖宝宝,搓热贴在他掌心。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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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就到,很快就不冷了。”


    祁放看见她手背多出来的擦伤和淡淡的青色。


    女孩子垂着眼,他却透过她沾染潮气的睫毛,看清她眼睛里难以言喻的、纯粹的、易碎的光色。


    是他想见、却已经很久很久都没能再见到过的东西。


    是心疼。


    不明缘由,他浑身的汗**都叫嚣着竖起来,直到感官都麻木。


    一个原本应该回家的小姑娘,带了药又跑回来,蹲在他身前,仔仔细细地把暖宝宝在他手心展平。


    不久后,网约车停在站台前。


    “尾号5520。”她再三嘱托司机把他送上楼,又嘱咐他一定要吃了药再睡。


    车行驶到山一附近,天空飘白。


    车内广播播报,这是山城今年的第三场雪。


    到家后,他把小姑娘给的药一样一样拿出来。


    最下面压着两条橘色包装的糖,写着“孖宝”。


    他吃完退烧药,安**在沙发上。


    窗外梨白密密匝匝,万家灯火就足以照亮他没开灯的房间。


    口苦,他拆开糖咬进嘴里。


    糖是酸甜口,夹心很甜。


    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仰头靠上沙发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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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难以抑制地往外冒,呼吸哽在喉头,难以下咽。


    ……


    于是因缘际会,在前不久,祁放看到那封三年前的未读信时,凭借5520的尾号,他猜测那个号码属于她。


    他在各个社交平台上输入这串数字,直到发现一个昵称叫“数列一生之敌”的微博账号。


    这个账号似乎有段时间没登录,不显示IP。


    最新的一条是2024年9月9号上午发的,这一条的IP地址在京城。


    「好久不见」


    这天是京城多数高校报到的日子。


    他继续往下翻,再早些的微博没有IP,有凌晨两三点吐槽数学的、有记录美食的、有一些多愁善感和烦恼。


    还有一个不见名姓的“他”。


    2024.6.25


    「流泪猫猫头.jpg看完《一闪一闪亮星星》了」


    「查分前接到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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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5.27


    「三模省7,我能见到他」


    2024.5.16


    「明天三模【转发】#去晦气柚子叶#」


    2024.4.28


    「二模好一点点了,刷题和整理错题有用」


    2024.3.29


    「一模退步好大」


    「突然觉得京城好远,还能再见面吗」


    2024.3.21


    「【转发】#还有几个月高考,成绩不升反降怎么调理心态?#」


    「月考掉出省50了,好差」


    2024.1.28


    「他今年会回来吗」


    2024.1.22


    「有点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2023.9.13


    「只有我一个人了」


    2023.2.2


    「他今年不回来了」


    2023.1.29


    「他今年会回来吗」


    2022.2.10


    「想去京城」


    2022.2.9


    「他走了」


    2021.1.12


    「最近每天中午都能看到他,他怎么不睡觉了


    感冒一场身体变好了吗?」


    2021.1.4


    「老师让他在办公室写答案,他过来借了一支笔,那支快没水了


    早知道带支新的,他还能用久一点


    或许也可以记得我久一点?」


    2021.12.29


    「竟然在球场看到他了,好幸运」


    2021.12.26


    「他感冒好了,说谢谢我的药,他记得我蹦蹦.jpg」


    2021.12.24


    「我新买的糖不见了,还没拆呢,不知道柠檬的有几个,好想吃哭.jpg」


    2021.12.23


    「下雪了」


    「我闯祸了,害他发烧还要送我回家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要多爱自己一点呀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


    ……


    近乎重叠的时间线,强烈的预感敲打他、推着他近乎急迫地去见她。


    从山城回来,他回看那条短信,后知后觉。


    【山水一程,遥祝前路坦途,唯自由和理想长青。】


    山开头,青结尾。


    山青。


    他想要的安全感和爱,被小姑娘珍而重之地捧在手心好多年,隐晦藏进每一次看向他的目光里。


    过去种种,嫉妒、争抢、怄气。


    他曾经狂妄放言,被她放在心上那人连她的喜欢都察觉不到,怎么配得上她的好。


    只因为他认定,司清喜欢的人不是他,就自以为是地摆高姿态否定她心意。


    直到亲眼看到司清未曾言明的点点滴滴,知道那是小姑娘情窦初开的年纪里最宝贵的东西。


    他才知道他曾经的轻视有多愚昧和无礼。


    祁放觉得自己蠢得可以。


    该看到短信的时候没看到,又在不该发现小姑娘秘密的时候窥探得彻底。


    如果因为他的冒昧和莽撞,就这么把司清架在被动的位置上,她该有多无措,会不会就此跟他产生隔阂。


    祁放本质还是自私。


    就算他的想法和做法实在算不得磊落。


    他仍然希望自己在司清心里永远坦荡光明。


    所以“你曾经也看向我吗?”的潜台词是:


    你现在,愿意带我了解曾经的你吗?


    ——你曾经喜欢的人是我,我可以听到你亲口告诉我吗?


    祁放贪恋地亲吻她的眼角,睫毛,眉梢。


    司清在他一次次啄吻里抱他更紧。


    可以让他知道吗?她曾经偷偷看过他无数次这件事。


    她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替她做出决定,于是缓缓睁开眼。


    在能够拥抱他的当下,司清字句清晰地,替曾经想要拼命藏住这份喜欢的胆小鬼,回答他的问题。


    “我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