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伯恩山
作品:《坠入他的盛夏》 司清怔住缓缓抬起头看着菜单上40多种品类四行密密麻麻的字。
他们一起吃过很多很多顿饭彼此的偏好都记得清楚。
但是吧。
“你一眼就能看完这么多字啊。”她仰着脸才从菜单里找出抹茶红豆鸡蛋仔和金桔薄荷的位置。
果然天才和麻瓜之间有壁。
祁放没回答问她“还有别的想吃的么。”
司清看到新增的口味里有葡挞的捏捏他的手另只手抬起来指指菜单第二列“那个你想吃吗?”
祁放垂着眼
“那再要一份葡挞鸡蛋仔和葡萄柚?”
“好。”
老板笑着瞧两个人有来有回没出声打扰。
在店里吃完跟老板道了声新年快乐司清带着祁放走另条路回商场。
路上买了点明天他回程能吃的零食又绕到药店买了眼药水和润目贴。
祁放今天戴了框架镜眼睛里红血丝有点重。
司清路上几次抬头看他那双眸光漆亮的眼总是潮润润的。
眼睛不舒服亦或是累了他话少了很多安安静静牵着她。
到停车场司清让他先去后排坐帮他滴眼药水闭眼休息会儿。
车内安静得几乎只听得到呼吸声。
察觉到他情绪有点宕司清晃晃他手“祁放我们班同学说年后高三加课的时候回山一看老师。你回京城之后图书馆翻新了食堂旁边还建了栋艺体楼说是这学期刚开羽毛球馆搬进去了过几天我拍给你看看?”
“这次回去就能去西院串门了我……”她声音戛然而止。
祁放仰头靠着椅背车顶灯光下眼角水痕晶莹。
是眼药水还是……
司清喉咙发干“祁放?”
他抬手把灯关掉低低“嗯”一声“怎么了。”
有淡淡的鼻音。
心脏被狠狠捶了下似的一瞬顿痛。
她呼吸紧涩捧住他的脸小心翼翼蹭了下他的睫毛。
温热的液体触到她指腹变凉落进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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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衍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他哥早早就给温叔放假让他老人家回山城陪家人了。
家务活早晚都得他自己干祁衍想着正好他在闲着也是闲着给他哥献个殷勤日后好谈条件。
后天就是年二十九除夕夜爸妈交给他的任务就是把他哥带回家过年。
他每天寸步不离、亦步亦趋地跟着结果。
今天早上一睁眼他哥跑了。
岛台上留了张字条:
【哥有事出去一趟明天中午到家。
早餐在保温桶晚点有人来送饭你听门铃自己在家好好吃饭锁好门。
那个手机哥暂时不能给你我房间桌上有备用机你先用吧。
拜。】
昨晚祁衍窝沙发里准备删短信祁放手机响了。
他哥忙一下午工作手机不知道扔哪儿了只有响儿没见影儿。
还没到他姐平时打电话的时间原想着不理了又一通电话打进来还没找着手机就挂断了。
家太大的坏处就是东西难找。
祁衍光倒腾短信了还没录到他哥的手机号索性翻身起来把手里那老古董机递过去让他哥拨号振个铃他去找手机。
等响铃的工夫去茶室碰了个运气就这么让他歪打正着了。
是清清姐和外卖打来的电话还有两条微信消息。
「给你和小衍点了小蛋糕店家说出错单了打你电话没人接」
「蛋糕重新去取了还有半小时送到吃点甜甜的转换一下心情工作辛苦啦猫猫头亲亲.jpg」
祁衍颧骨升天拿着手机跑下楼。
他哥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部古董机屏显兀自停在短信界面。
气压低得他不敢出声儿。
几晌听见他哥问话才松了口气。
“短信删过吗?”
他说没有“刚好清清姐给你打电话
“没事儿。”
后来他哥拿着两部手机回房间了没再出来蛋糕也没吃。
今天中午祁衍去他房间拿备用机看到他哥桌上乱糟糟的手机数据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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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了。
数据线一端还插在那古董机上连接笔电的那端被拔下来了。
他没敢乱动拉抽屉的时候没注意碰到了哪儿电脑屏幕亮起来。
手机数据传输界面下方还开着网页版微博祁衍无心窥探他哥的隐私无奈眼睛太尖瞟到一条。
「抹茶红豆配金桔薄荷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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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到家的时候秦女士和唐叔叔出去散步了。
所幸家里没人她一头扎进房间把花**花瓶直奔浴室。
拍开灯背身站在手盆镜前拉下羊毛衫衣领看了眼。
她今天出门要风度没要温度翻了件一字领羊毛衫出来厚外套和围巾一裹不显山不露水。
司清平时没怎么观察过自己今天照镜子才发现自己左侧肩胛骨靠近左肩的位置有颗小痣。
祁放不久前亲过这里很轻地贴贴眼泪是凉的唇瓣是湿的。
压抑的呜咽抵在她耳畔断续破碎地说了很多想到什么说什么。
崩溃和狼狈像涌动外溢的泉在她听来泉眼是相隔不到二十天、相距不到五百公里的思念。
密密匝匝的吻落在她唇角他一直在说话探进来的舌尖都是凉的勾着她轻轻地吮。
一开始司清还有余裕想:
他们现在都长大了想见面的话最快只需要小半天她就能出现在他眼前。
所以祁放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会这么想她。
唇上忽然被他咬了下有点重。
“走神。”他淡声。
司清“呜”了声回神。
“我错了。”她温柔地笑笑直白地告诉他“在想你。”
盯着她的那双眼睛雨后初霁般润亮澄明睫毛被水渍捻成几簇。
那点儿凶她的意思化进一湾春水里约莫是知道自己现在顶着这张脸没什么威慑力
“信了原谅你。”
说着还自食其力地拉住她胳膊搭上他肩膀摆成圈住他脖子的角度临末拍拍她的手肘“就这样不许动了。”
祁放现在越来越自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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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连抱抱都可以自己拿着她的手完成了。
还顺手把她的衣领从上臂扽着挂到肩上,仿佛给自己搭了个毛茸茸的窝,满意地弯弯眼睛,重新趴回她怀里。
他身上暖乎乎的,脸颊很软,靠在她锁骨上很舒服。
就是,好重。
她动了动身子缓和,靠在肩上那人惊到似的,俊脸抬起来,神情淡淡,仰赖眼睛水润,怎么看怎么招人怜惜。
祁放之于她,就是贾宝玉的黛玉妹妹、纣王的妲己,是色中饿鬼和命定的魅魔,是寻不到解药的**汤。
“身上痒?
一张嘴就是林黛玉手握加特林暴击孙悟空的糙感。
“……
她推他,“你要不还是起开吧。
祁放没设防,还真就被她推动了一下儿。
但也就一点点位移。
她不闹则已,一挑衅,祁放劲儿就上来了,摁她跟摁只兔崽子似的,歪七扭八地贴上来,“你有劲儿,推呗。
司清脸颊都被他挤变形,“祁放,你有没有三岁啊!
“你管我呢。
这人委屈一过,嘴巴就又厉害回去了。
幼稚会传染,司清气不过,两只手并用推他,吭哧吭哧的。
哼哼唧唧的小动静完全取悦到祁放,他笑出声,“出息。
“祁放,你松手。他手臂绕过她腰,手掌死死扣住她小腹,黏成根系交汇的连理枝似的,过分靠近的距离依旧让司清难以招架。
“挣不过我啊?祁放下巴从背后搁到她锁骨上,侧着脸亲亲女生弧度柔和的下颌,“那从了我吧,行不行?
司清心头猛地一跳。
“你又说什么浑话呢,我等会儿还要回家。
男生的喉结抵着她肩胛骨,低笑时轻振和攒动的反馈都无比清晰。
祁放捏着她下巴转过来,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下,“我跟你聊纯爱,你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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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往变态那儿靠,把我当什么人了。
司清红着脸打他一下,小小声,“谁叫你总不正经。
“正经,祁放蹭着她唇珠,低声,“说认真的呢。
他惯会黏黏糊糊地哄人,吃准了她受用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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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
祁放抬手揉揉她脑瓜,扶正她肩膀,尽可能地跟她面对面。
郑重得像要求婚,司清腹诽。
男生黑眸端肃明亮,珍重地勾住她的小拇指。
“以后想我了,不管在哪儿,你一句话,我一定。他神情专注,着重强调,“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让你见到我。
司清有点懵,知道破坏氛围不好,但还是想问,“怎么突然说这个啦。
祁放勾唇,捏着她脸晃,“怕有小贝壳太想我,半夜偷偷在被窝里造珍珠。
“……什么小贝壳。
深夜emo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已经踏上了她理想的明亮道路,拥抱了她追逐许久的月亮,看到了和祁放眼中相同的风景。
已经足够幸福了。
所以此后的眼泪,都是为幸福而流。
司清鼓鼓脸颊,柔软的指腹搭上他肿胀的眼尾,“那你是什么品种的小贝壳。
“我是人。他表情很淡,平静地鬼扯,“眼药水辣眼睛。
一双鹿眼不可思议地展圆。
哦,那意思是刚才差点把她羊毛衫都哭缩水了,全是眼药水的锅。
“祁放,你……
他把话截过来,“你点点头,就算我们约定好了。
司清想淡他一会儿,没着急回话,这人手掌就急急国王似地扣住她后颈,上移压住后脑勺,又准备自食其力地操控她。
司清警觉,不想连约定都走自动化流程,拉着他手腕把手拽下来,双手捧住那只比她大很多的、骨感修长的手。
手指无意识捻着他食指指腹,思忖几晌,下定某种决心,低头亲住他的唇,大着胆子轻轻咬了下。
“做约定要盖章。
明显注意到祁放僵了下,司清才后知后觉地羞赧,视线下移不敢看他的眼睛。
掠过他唇瓣,鬼使神差地停住。
他嘴唇算饱满的类型,唇型是天赐的漂亮。
血色反涌上来,潋滟红润。
探出舌尖舔她刚咬过的地方都像是撩拨。
她看到他喉结滚动频繁,预感不妙,勾着车门要跑,里侧那人长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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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捞就把她掳回去。
祁放报复心很重,力气也不是一般大。
眼镜框顶着她鼻梁,祁放不耐烦地扽着镜腿摘下来扔到旁边,按着她后颈往自己的方向压。
司清攒住的空气愈渐稀薄,呼吸几近循环不上的时候,祁放就偏开唇,用脸颊蹭她的下巴,扑洒在她耳畔的喘气声甚至比她还要重一些。
缓够了就继续下一次搓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司清推他,抿唇咂了下,嘴唇比吃米线放4袋麻油还麻。
“祁放,不闹了。”
那双看电线杆都深情的眼专注地垂着,盯她许久,低低哑哑出声,“还要。”
司清生出聊胜于无的骨气,眼一闭心一横,“不可以,有点痛了。”
他没听见似地贴上来,嘬住舔她红肿的下唇继续厮磨,“嗯。”
司清:“……”
他到底在“嗯”什么。
宛如一个给她的辞呈敷衍地打上“已阅”,然后直接撕掉丢进垃圾桶的神人老板。
她嘴唇没知觉了,被他拢在怀里浑身热得发躁,甚至有点饿。
祁放精力旺盛得不像人类。
司清倏尔想到小时候常常一起玩儿的那只伯恩山犬。
一见面就凑过来,亲昵地舔她脸和下巴,顶着将将和她一般大的体型,在她怀里撒欢。
精力旺盛又黏人,主人遛它一个月,肉眼可见的往人干儿的方向发展。
她小时候的小朋狗,长大后的男朋友。
惊奇地、跨物种地形成了个闭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