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不寐天(十)

作品:《小仙不飞升

    一阶挑战三阶?!这个绵儿何止是疯了。


    “影舞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人群顿时起了骚动。药鼎们并非惊恐退避,而是带着某种热切的期待,如麦浪般向两侧倒伏,主动让出一条路径。


    嘈杂化为兴奋的低语,目光汇成无形的聚光。她从众人注视的通道中缓缓行来,走向空地中心的绵儿。


    影舞的脸上是张扬不羁的笑意,送上门的葯,没有不要的道理,何况这药,还很上等呢。


    “影舞!我要为玫香报仇!”绵儿率先发难。


    叶南风与绵儿各自修炼,交集不多,她只知道,绵儿天资卓绝,晋升极快,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抱着尸体哭泣的少女。


    “啧啧啧,小丫头,短短一年不见,竟已是练气巅峰,还真是我见犹怜!”


    “只不过。”影舞脸上表情停滞,话锋一转,“当日饶你一命,如今却巴着来送死吗?”


    “废话少说!纳命来!”白凌加身,如舞带轻旋,这是叶南风第一次看见绵儿的武器。


    影舞也不示弱,一声清叱,黑色短刃悬在身前,随着她口中念动的咒语飞速旋转,青色毒粉挟带的淡绿色微光闪过。


    这毒刃叶南风很熟,和那影竹的武器,形同双生,刃上的余毒更是让她顶了两个月的猪头,着实难忘。


    她向后退了一步,隐没在看戏的人流中。


    “上一次影舞出手,还是和腾霖呢!”


    “呵,小心她也拿你炼药!”


    影舞是筑基中期,战力阶层在小青楼几乎是药鼎之最,众人的关注点无一步聚焦在她身上。


    想看她赢,也望她输,云端跌落沉泥这事只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这群魔修都是喜闻乐见的。


    只有叶南风冷冷盯着绵儿手中的白凌……好像在哪里见过?


    白绫如瀑布倒卷,缠向影舞腰腹。影舞却不退反进,黑刃在掌心一旋,顺着绫缎缠绕的方向疾速突进,刃锋与绫面摩擦,带起刺眼的火星与尖利的锐响。


    黑刃眼看就要突破绫网,绵儿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原本刚硬的白绫瞬间软化、层层叠叠,如云絮般裹向黑刃,反向绞杀。


    与此同时另一段绫梢如毒蛇抬头,悄无声息地袭向影舞后心,影舞惊觉,后退一丈,躲过白凌一击。


    一白一黑,一柔一刚,两人身影交错,攻势如潮,守势如山。白绫试图以浩荡绵长之力困杀,黑刃则以诡谲凌厉之机反噬。


    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轩轾。唯有那漫天飞舞的白,与神出鬼没的黑,打得众人眼花缭乱。


    “绵儿真的是练气期?”人群中有人质疑。


    当然不是,绵儿应付影舞招招留有余力,根本不是什么旗鼓相当,更像是……逗弄!其修为必在影舞之上。


    压制修为,扮猪吃虎这招,叶南风也干过,只是她更多的是投机取巧,不似绵儿,要的是诛心。


    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影舞渐重的喘息,迟缓的步伐,额上的薄汗,都在宣告着这场比试,胜负早定。


    这不是越级挑战,是绵儿为影舞精心编制的困兽之网,而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刻。


    “绞杀!”白凌瞬间收缩,将影舞紧紧缠成一团,悬在半空,供众人观瞻。


    “影舞,今日我要将你碎成万段,祭奠玫香!”绵儿当着众人厉声说道,那人畜无害的脸上泪痕点点。只有叶南风看到那眼中藏着斑驳张狂的笑意。


    白绫一点点、缓慢地收紧,逼得影舞不得不直面恐惧,她的皮肤先是凹陷,发白,然后因缺血而变得青紫。


    而当压力达到某个临界点,最表层的皮肤终于发出近乎撕裂帛布的“嗤”声,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没有喷溅,只有粘稠的鲜血如糖浆般,顺着勒痕被缓慢地“挤”出来,浸透了绫缎,也染红了紧贴的皮肉。


    哐当一声,影舞腰间的银牌坠落,掉在血泊之中。


    看似是一出大仇得偿的好戏!


    “够了!你已经赢了!”玉骨出鞘,割裂层层绫缎,白凌裹着影舞重重砸在地上,几乎不成人形。


    “莳茴?我只是想要给玫香报仇!你知道的!”绵儿的脸上闪过刹那惊诧,随即而逝。


    叶南风捡起染血的药鼎银牌,走近绵儿,将那银牌放进绵儿手里。


    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玫香的白凌,你用着可顺手?”


    绵儿瞳孔微缩,不是被人拆穿的不安,反而是抑制不住欣喜,“莳茴,太聪明可不是好事!”


    她猛然拽住叶南风的手臂,叶南风强力却挣脱不得,此时的绵儿完全不是记忆中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还有?”灼热的气息从耳际擦过,“我才是影竹的姐姐,你杀了她,不过没关系,比起那个蠢货妹妹,我更喜欢你!”


    绵儿眼里是骇人的阴毒,叶南风一怔,随即挣脱她禁锢的手,在众人眼里似乎是叶南风将柔弱的绵儿退开。


    绵儿报仇没有错,这个莳茴不顾情谊反要阻止,众人看向叶南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的不耻。


    然而真相是他们想的那样吗?谁会在乎!


    叶南风屈身扶起奄奄一息的影舞,一步一步,离开这孤立无援的比试擂台,离开众人鄙夷的眼光。


    “第五场比试,绵儿胜,升三阶药鼎,影舞败,降一阶药鼎~”


    这件事教会叶南风,修仙世界,不要轻易相信谁。


    “包好啦...主人”听听满意的看着白色结扣,躺在床上的影舞活像个圆滚滚的粽子。


    叶南风循着伤口的裂开处撒上细密的药粉,昏迷中的人似被刺痛,皮肤上一阵紧缩颤抖。


    叶南风见过玫香一次,那是她刚成为药鼎之时,五方命领着那个女孩给她送来换洗的衣物,她手上缠绕着的白凌很特别。


    而第二次见却是今日在绵儿的手上,所以她便明白,一年前玫香的死,另有隐情。


    ”咳咳...“影舞醒了。


    "你救了……我?"她强支着起身,心口剧烈起伏,"绵儿那个……贱人,我……要杀了她!"


    原本止住的血口因为她的剧烈挣扎,绷带上的血隔着纱布透出来,原本漂亮的白粽子变得血色斑驳。。


    “她比你强,也比你狠,你杀不了她。”叶南风淡淡说道,“躺下勿动,免得污了我的床榻。”她按住影舞的肩膀,不让她过度动作。


    “你不是影竹的姐姐?!”叶南风想起绵儿的话,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如果是,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会杀了你,你中的毒,我难道会不认识?”


    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叶南风,她还防范了大半年,担心影舞为影竹来上门报仇。


    影舞冷静了些许,躺在温软的榻上,继续说道:“,一开始,影竹对我情同姐妹,所以我改名换姓,依附与她,在不寐天,一个人是很难活下去的。”


    “她传授我修炼功法,提拔我在小青楼升阶,可是我不知道的是,在她眼里,我只是一味被培养的药。”


    她自嘲似的冷笑了一声,“那日她出去,便没回来,然后我就见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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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谢谢你,她死了,我就是最强的药鼎,至于那个绵儿和玫香,我根本不认识!”


    叶南风的思绪又定格在那条属于玫香的白凌上,上面的软骨散,是专门用来祭炼药鼎之体的。


    叶南风理清了思绪,绵儿和影竹是姐妹,一明一暗蛰伏,物色合适掠夺修炼资源,炼化药鼎,提升阶层。


    所以绵儿为什么是筑基修为也就说得通了,她压制修为在低阶中寻找合适的祭炼对象。


    影舞是被影竹看中加以培养,而玫香则是被绵儿看中,只是玫香体质太差,没有经过药物的淬炼便身亡。


    叶南风的出现,打破了这对姐妹的计划谋算,影竹死了。


    而这一年来,绵儿之所以却没有杀她,或许是忌惮五方,或许是看上了叶南风,想要祭炼她,总之,绵儿好可怕。


    叶南风想通了这些关系,不禁倒吸一口气。


    连自己亲妹妹的死都无动于衷,绵儿早已走火入魔,人在她的眼里不过都是入药的祭品。


    以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


    一月后,影舞痊愈,叶南风找过一次绵儿,绵儿经那一事,一时在药鼎中声望很高,众人拥从。


    两人达成短暂协议,井水不犯河水,叶南风不拆穿她,而绵儿放她和影舞一马。


    药鼎的生活继续,时光荏苒,一过就是两年,好在升了绵儿忙于培养自己的势力,无暇顾及她们,两年来,日子但也安生。


    叶南风,二阶药鼎,能独立炼制魔魂丹,而她炼制的魔魂丹,药力更强,纯度更好,在妖市很欢迎,她也借此赚取灵石或换区其他修炼资源。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答应王琅的醒神香。


    她经常想起阿绯,好想亲口告诉他,叶南风已经修复灵根,重新踏入修炼,不再是以前那个废人。


    影舞在第二年还是升了二阶,而后又对绵儿进行了挑战,但实力与绵儿悬殊过大,常常落败。


    或是当年的相救之情,却和叶南风处得不错,两个二阶成了盟友,如此,绵儿更没法轻易对她们动手。


    此时此刻叶南风怀里揣着醒神香,穿过熟悉的迷雾,小心翼翼的蹿进了妖林,草堆一阵凌乱,那红色的禁制却不见踪迹。


    “难道被人发现了?”她正疑惑着。


    “莳茴,你干的不错。”,这声音比记忆中又深沉几分,叶南风也知道是谁,她循着声音看去。


    面具少年抱剑立在树干之上,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透出一层淡色的光晕,而那面具下的眼神丝毫未变,依旧冷冽疏离。


    ”王琅。“这厮竟然亲自来了,稀客。


    “夸一句就完了?!你知道三年来我送了多少株醒神香!”叶南风一想到三年来那禁制上“不够”二字,一肚子的怨念,可恨极了!


    醒神香不在妖市流通,她用灵石换魔魂丹,再用魔魂丹去仲景地方...几经转折...颇费周章。


    “你的灵根已修复,不是吗?”王琅不急不许,声音隔着他冰冷的面具传递。


    “今日我来,便是告诉你,银货两讫,你我两清。从此,不必再送醒神香了。”


    特意跑这一趟,就是说这?好歹给点辛苦钱吧,叶南风腹诽。


    “咳咳,王道友今后可要保重身体。”叶南风脸上浮现一阵浅显的红晕,看来这厮的隐疾好了?


    “再会!”王琅从她手中接过最后一株醒神香,银色刃剑长空而起。


    叶南风抬头,墨色的长发在风中张扬。而那人已乘风而去。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