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午饭后休息时间，陈富瞅准机会，晃悠到胡队长常待的、背风的工具棚旁边。胡队长正无聊地剔牙。


    陈富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胡队长，歇着呢？”


    胡队长斜睨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嗯。小陈啊，今天车收拾得还行。”


    陈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一点：“队长，我这儿……刚来的时候，偷偷藏了点儿‘好东西’，一直没舍得动。这鬼地方，嘴里都快淡出鸟了。我看队长您是个懂行的，要不……帮忙品鉴品鉴？” 说着，他故意用手在怀里虚虚一捂，做出藏东西的样子。


    胡队长眼睛立刻亮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把将陈富拉进工具棚更里面：“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瞧瞧！你小子可以啊，还能藏住货！”


    陈富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但密封很好的金属扁壶，拧开一丝缝隙。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这是阮夭夭空间里存货中的一瓶优质烈酒，在末世绝对是顶级奢侈品。


    胡队长鼻子猛抽两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家伙！这味儿……正！你小子哪儿弄的？”


    “嗨，以前逃难时运气好，捡了个没主的包……”陈富含糊道，把酒壶递过去，“队长，尝尝？”


    胡队长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口，眯起眼睛，满脸陶醉，然后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长长哈了口气：“好酒！真他娘的好酒！老陈，够意思！” 几口酒下肚，他话匣子也打开了，拍着陈富的肩膀称兄道弟。


    陈富顺势又拿出一点阮夭夭提供的、不算太起眼但味道扎实的肉干下酒。胡队长喝得高兴，开始吹嘘自己：“老子要不是我姑父是后勤的一个管事，能在这捞着这轻省差事？别看就是看看车，油水……呃，门道多着呢！”


    陈富附和着，慢慢把话题往庄园里引，抱怨活重，东西差，好奇那些当官的都怎么过。


    胡队长酒意上涌，舌头大了，压低声音，带着炫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你懂个屁！人家那过的才叫日子！就咱们这破地方？好东西都在里头，在‘上面’！” 他指了指指挥区方向，又神秘兮兮地指了指东北边，“还有那‘别院’……”


    陈富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别院’？听着挺神秘，是干嘛的？也是大人物住的地方？”


    胡队长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飘忽：“住？嘿嘿……也算是‘住’吧……不过进去的，可不一定能全乎出来……那里头，张头儿可是下了血本，听我姑父喝多了提过一嘴，说什么……‘重要的资产’，‘未来的希望’，呸，我看是……”


    “是什么？”陈富追问，心跳加快。


    胡队长打了个酒嗝，凑得更近，酒气喷在陈富脸上，声音含糊却带着寒意：“是……是‘材料’！对，就是材料！活的材料！你以为那些卡车晚上偷偷运进去运出来的是什么？运进去的是人，是‘候选’……运出来的……有时候是‘补给’，有时候……是‘半成品’或者‘废料’……”


    陈富感到一股凉气从脊椎升起：“‘半成品’？‘废料’？什么意思？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胡队长眼神里的醉意和恐惧交织：“做什么？嘿嘿……那可不是咱们该知道的……反正，进去了，就不是人了，是……是‘东西’！我姑父说，那里头的事儿，知道多了，就得进去陪他们……” 他似乎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一点，摇了摇头，又想喝酒。


    陈富赶紧给他满上，继续引导：“那……就没点别的？比如，怎么选人进去？”


    胡队长眯着眼：“怎么选？不听话的，闹事的，有点特别本事的……或者，身体‘合适’的……名单都是张头儿和他那几个心腹定的……那个谁，以前那个很厉害的电工，不就被‘升华’了嘛……” 他说到“升华”时，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


    陈富还想问得更具体，比如“半成品”指什么，里面具体是什么设施或实验，但胡队长酒劲彻底上来了，话开始颠三倒四，重复着“材料……希望……不能打听……”，最后头一歪，靠着墙，鼾声响起，手里还紧紧攥着快空了的酒壶。


    陈富轻轻掰开他的手，拿回酒壶（里面还剩一点底子做样子），迅速清理了现场，将肉干碎屑也收拾干净，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工具棚。他心脏狂跳，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胡队长的话虽然零碎且未说完，但信息量爆炸！“活的材料”、“候选”、“半成品/废料”、“不是人，是东西”……这些词汇指向的，很可能是一种极端非人道的人体利用或实验！而“升华”显然是一个充满欺骗性的残酷幌子。


    晚上七点半，房车内。


    陈富的汇报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与愤怒的沉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人体材料”、“半成品”这样的直接描述，还是超出了最坏的想象。


    阮夭夭握紧了拳头：“所以，‘别院’很可能是一个人体实验室或改造工厂……张荃在利用活人进行某种……‘加工’或‘提取’。”


    薛琛声音发冷：“‘特殊补给’、‘镇定剂’、‘候选’、‘转移’……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他们在筛选、输送‘材料’，并可能使用药物控制，然后产出所谓的‘补给’或‘半成品’……这简直是反人类。”


    林朔眼神锐利如刀：“必须尽快确定‘别院’内部情况、关押人数、以及他们的‘产品’到底是什么，流向何处。这关系到我们行动时如何区分敌人、解救无辜，以及评估张荃可能掌握的非常规力量。”


    陈彪咬着牙：“我那个朋友的哥哥，恐怕凶多吉少……我们不能等了！”


    陈富补充：“阿弃今天依旧沉默，但我注意到，他看到那辆黑色越野车时，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手指把一块抹布都抠破了。我怀疑，他的亲人可能也遭了‘别院’的毒手，甚至可能就在那辆车相关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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