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富不过三

作品:《大宋市井生活

    姜茶起床时,已日上三竿。


    孩子们都知道她半夜出门办事,一整晚没怎么睡,醒来时没有闹她。


    姜茶打着哈欠走出窝棚,三个孩子都不见踪影,灶台上放着一碗青菜粥。


    昨天姜茶就有说过,今天早上无需留她的份,三个孩子还是留了一碗。


    姜茶准备从空间出来时,吃了一碗螺蛳粉,而且还多加了一份米粉,汤汁也都喝完,现在肚子还很饱,也就没动那碗粥。


    姜茶来到水埠,陈婶子已经在浣洗衣服,看到姜茶朝着一旁让了让。


    “姜娘子,快过来,这里有位置。”


    “陈婶子,多谢你肯带我们家丰收去捡菜,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多大点事,哪里用得了谢,丰收这孩子帮我做的新搓衣板比以前那个好用,我才要谢他呢。”陈婶子不在意道,“不过现在菜不好捡了,大家伙日子都不好过,全都去抢,平日用来喂鸡的菜都被人捡了吃。”


    姜茶疑惑道:“我家灶台上有很多苋菜,丰收不是跟着你捡回来的吗?”


    “我带着他去挖的,今天就捡到几根蕹菜,根本不够吃的。”


    “这是哪里挖的?”


    姜茶更是诧异,虽往东走不远就是菜地,可那些地方都是有主的,长出的野菜也不是其他人可以随意摘的。


    杭州城附近的田地昂贵,基本都是权贵富商所有,更没人敢乱去乱挖了。


    “我自有门路。”陈婶子得意一笑:“我之前认识了个老太太,她是附近农庄管事的老娘,她让我去挖的。不过也就这么一次,以后就没这好事了。”


    “那也是赚了的!我家丰收真是太有福气了被你带着,我也跟着沾了光。”


    “不当什么。”陈婶子对姜茶的吹捧很是受用,面上不在意的摆摆手,“丰收跟我们家小茂关系好,之前他寻到活也带我们家小茂。”


    赵丰收虽只是学徒,可也是技艺在身,而且之前有姜父和赵秋生带着,在这木作一行有些门路,也就比普通人容易找到活儿。


    赵丰收发现干活的地方需要打杂的,就会引荐陆小茂,管事一般都会顺势收了。


    街坊邻居之间,大多都是这般互相帮衬的。临河巷风气不错,虽难免有矛盾,可整体氛围可当得起一句远亲不如近邻。


    陈婶子这般也是想着,让赵丰收以后多带带陆小茂。


    “我听丰收说你昨儿去鬼市了?淘到不少好东西吧?”


    “东西是便宜,可没点眼力劲儿还真是不敢去,我昨天是千挑万选,结果还是有个粗陶碗完全不能用,补都补不了。”姜茶愤愤道。


    陈婶子饶有经验,并不稀奇。


    “鬼市就是这般,之前有个投宿的读书人花了大价钱在鬼市买了个什么人的字画,说是要送给上官的,结果是假的,伤了钱不说还损了面子和前程,把他气得要上吊。”


    陈婶子平日也帮闫二娘的邸店清洗被褥和客人的衣物,常常出入也就知道不少事儿。


    “还有这事?”


    “当时都套脖子了,得亏被人发现了,若不然邸店就成凶宅了,那以后生意还怎么做。”陈婶子说着,神色逐渐黯淡。


    “如今邸店没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闫二娘子虽经常嚷着要将陈婶子一家轰出去,平日也没少占便宜让陈婶子给她免费浆洗衣服,却也给陈婶子一家留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为他们一家找活干来抵租金。


    从各地涌到杭州城找活干的人很多,尤其是农闲的时候,到处看到找不到活的闲汉,能有人帮忙找活着实幸运。


    现在邸店没了,闫二娘自顾不暇,哪里有余力管他们。


    “我这两日忙碌,也没去探望闫二娘,他们家有什么打算?”


    陈婶子叹气:“八成是要卖地了。”


    “怎的就到这般地步了?”


    闫二娘是个极为厉害的女人,在闺中能干之名就已远扬,家中小店就是她撑起来的。她会被刘家看上迎娶回来,就是看重她的能干。


    闫二娘嫁入刘家,就拥有了掌家权。


    她将家里最后剩下的大宅子进行改造,一部分用来开邸店,一部分用来出租,只留很小的地方留给自家人居住。


    刘家人口简单,当时一家三代只有五个人,之前住着大房子,还需要聘请很多人维护房屋,照顾几人起居。


    她摒弃刘家奢靡的生活习惯,将家中的女使和杂役辞退大半,只留了一个婶子照顾两老起居,与邸店公用杂役和厨师,不仅开源还节流。


    如此一通下来,刘家才没有衰败之意,日子逐渐好转。


    闫二娘家的邸店生意一直不错,对外出租的房屋也一直有人租住,几年下来手里应是有些积蓄的。


    陈婶子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低声开口道:“我听说是因为刘郎君之前要做生意,结果全给套进去了。”


    “他能做什么生意?”


    不是姜茶看不起刘洪生,而是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每天和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刘家最后那点田地就是被他败的。


    若他有经商本事,刘家也就不会迎娶闫二娘了。


    闫二娘虽能干,容貌和出身都很一般,刘家虽没了田地,可还有一大片宅子,因而算是高嫁。


    “说是搭上了海运的路子。”


    海运是极为赚钱的行当,出一次海只要能顺利回来,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一下飞黄腾达。


    “他还能有这门路?闫二娘不会信了吧?”


    “二娘子自然不是这糊涂的,是老太太偷偷把钱支给刘郎君了。”


    闫二娘虽说拿了管家权,可上头还有长辈,她也就没法把着家里所有的钱,赚到钱都会收入公中。


    之前是刘父管着的,两年前刘父去世之后就到了刘母手里,这些私密事是刘家自己透露出来的。


    有人嘲笑刘洪生没有妻子能干,刘洪生当场怒怼,闫二娘撞了大运才能到他们家当牛做马,若非当初见她有几分本事,是怎么都不会娶她这样的。


    为此,两口子大吵一架。


    姜宝珠当时听的时候,很是为闫二娘不值,觉得她这般费心费力,却得不到丈夫的尊重。


    姜宝珠很不喜刘洪生,他经常嘲笑赵秋生是上门女婿,时常当面奚落。


    赵秋生本人不以为意,甘蔗哪有两头甜的,他因为当了这上门女婿不仅自己日子好,能在杭州城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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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愁吃穿,还拉拔了家里,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这样的上门女婿,村里人不知道多少人想当呢!


    再者姜家人对他很好,不像有些人家会磋磨上门女婿,对他的家人也极为友善和尊重,也就更加不在意外人怎么说了。


    赵秋生不在意,姜宝珠却是很生气,又听这么一说,更是对刘洪生印象差到极点。


    姜茶接受了这样情绪,刘洪生充满偏见。


    “结果全亏了?”


    “都是忽悠人的!钱给了之后,那些人就跑了,直接出海,谁也抓不着。老太太手里的钱掏空大半,现在全打水漂了。”


    刘母一向疼宠着刘洪生这唯一的儿子,之前刘父还在的时候,因为吃从前教训,不敢对刘洪生手松。


    可刘父走之后,就经不起刘洪生哄骗,一次次地拿钱出来。


    母子俩一直哄骗闫二娘,直到现在出事才知道。


    难怪之前看闫二娘火气那么大,真是什么事都给她碰上了。


    “打算卖多少地啊?”


    陈婶子:“估计要卖掉一半。”


    姜茶倒吸一口气,“这么多!”


    大宋已经有类似于富不过三的说法,大宋不抑制土地兼并,土地等资产转换得很快,很多富裕人家的后代接不住富贵,变得一穷二白。


    卖地就是一种极为不祥的信号,是一个富裕人家衰败的开始。


    之前刘家因为闫二娘管家有所转机,现在一场大火很可能又将他们继续带入衰败。


    “卖掉那么多地,以后肯定就不会再建房屋对外出租了。”陈婶子哭丧着脸道,以后去哪找那么好那么划算的房子!


    姜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现在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干巴巴道:“总会好的。”


    “哎,好不好的,日子总得过下去。”陈婶子叹气,手里的动作更快了,她刚虽然一直姜茶说话,可也不忘了做事。


    锤衣棒拍打的声音,让姜茶从八卦中拉出来,这才想起来寻找陈婶子的目的,连忙道:


    “婶子,我如今找不到活干,也想和你一样帮人浣洗衣裳,不知婶子是否能指点一二?”


    “这活儿有什么好指点的,你去码头寻摸谁要洗衣服,带回来洗就成了。”陈婶子锤打衣服的声音更大了,完全没有之前的热情。


    姜茶哪能看不出陈婶子并不想与她说这事,也就没有再为难。


    从前陈婶子因为在邸店打杂的便利,能接到给住店的客人洗衣服的活儿,这些人给钱都比较大方。


    闫二娘也不抽取费用,只要陈婶子帮他们家洗衣服就行。


    可现在邸店没了,附近那么多家又被烧了,从前有能力请人洗衣服的,现在也没有了,客源就更少了,陈婶子不愿分享也在情理之中。


    邻里间虽互帮互助,可也不是什么都分享的。


    姜茶也是想着有人领进门会容易些,若是对方不乐意便算了。


    姜茶的目光并不在这一片地方,她不想跟认识的人抢生意,只是若去别的地方接活,没人认识她,谁又能放心把衣服交给她去清洗?要知道现在的衣服是非常重要的资产。


    这个简单的活计,想要做成也得仔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