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小豆丁
作品:《大宋市井生活》 “娘!你可算回来了!你许久没回来,我想去寻你,可大堂哥说我们要守着家,所以才没去。”
姜茶刚走到自家附近,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如同小蝴蝶般朝着姜茶扑了过来,清脆的话语叮叮当当地落下来。
姜茶看着身上衣服脏兮兮的姜蓉儿,内心有些嫌弃,可还是蹲下身抱住了她。
软绵绵的一团搂在怀里,只觉得身子骨都软了一半。
这种情绪来自姜宝珠,姜茶继承了她的记忆也继承了她的情感。
姜蓉儿长得一副好相貌,才五岁的她看起来冰雪可爱,小脸也肉嘟嘟的,可见从前养得极好。身上衣服虽是脏的,可小脸小手都是干干净净的,想来她本身是个爱干净的孩子。
只是其他衣物都被烧了无法换洗,火灾时又弄得一身狼狈,后来几日又一团乱,这才弄得像是刚从泥里滚回来似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没人为她扎头,自己扎得七歪八扭的。
姜茶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孩子是好孩子,可身上有味儿了。
“凉——”跟个小企鹅般走路一摆一摆的小豆丁也跟着扑了上来。
姜茶没有厚此薄彼,也抱了抱姜瑞。
姜瑞今年三周岁了,可说话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还含含糊糊的,走路也不稳当。
姜蓉儿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一口流利,跟着姜耀到处乱蹿了。
姜耀没有姜蓉儿聪明伶俐,可三周岁的时候也不似姜瑞这般,只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姜宝珠一直觉得是因为这三年里她陆续失去亲人,深陷愁苦之中,疏于对他的照顾,才会让他长得比普通孩子迟。
因而姜宝珠对他是最没期许,只求他能平安长大,有门手艺养活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两个孩子都长得软糯可爱,都长着一双葡萄眼,跟小狗狗似的。一声娘叫得人酥酥麻麻,姜茶并不讨厌孩子,接受起来也就不难。
三个孩子姜茶见到了两个,初印象都还不错,让她安心不少。
生存已经很艰难了,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熊孩子。
还不曾见过的大儿子姜耀在赵秋生去世后,就跟着姜父的二徒弟郭东杰当学徒,郭东杰家在城内昌乐坊,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昌乐坊位于城内,兴许消息不畅姜耀也就没赶回来。
姜耀也才八岁,回来也无济于事,不过多一个人烦恼罢了,姜宝珠也就没有寻人递消息。
离开前不能再看一眼大儿子,姜宝珠心怀愧疚。可她那时候万念俱灰,只想去寻父母和丈夫,已经想不起这个不在身边的儿子了。
姜耀一直是个稳妥的孩子,他小小年纪就谨记自己是长兄,要给弟妹做榜样,从不让姜宝珠操心。姜宝珠对他寄予厚望的同时,又难免会因为他懂事而忽视他。
“娘,你快来吃饭,今天的粥比昨天的稠呢。”姜蓉儿招呼道。
姜茶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现在已经晌午了,肚子早就饿了。
于是她也就先不管姜蓉儿的头发,先喂饱自己再说。
“你们都吃了吗?”
姜蓉儿连连点头:“我们都吃了的,娘,这都是留给你的。”
姜瑞:“次!”
“怎么这么多?”姜茶诧异道。
瓦罐是新的,姜茶没找到购买的记忆,只记得火灾第二日领粥的时候就有了,想来是赵丰收买的。
姜宝珠火灾后就精神崩溃了,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脑子一团浆糊无法正常处理事务。
瓦罐不小,估摸有五升的容量,里头装了小半罐能立筷子的粥,确实比之前浓稠不少,估摸是今天有官吏过来登记的缘故。
“这些是大堂哥中午去打的,早晨给你留的我们三分着吃了,所以就剩得多了。娘,你快吃别饿着,今天的粥也比昨天的香呢。”姜蓉儿小小的人很是操心。
大宋多为一日三餐,只一些贫穷人家依旧两餐,因而施粥也是一日三次。
赵丰收不知道哪里弄来一小碗咸菜,递给姜茶:
“三叔母,你配点咸菜吃。”
“这是哪里来的?”
赵丰收道:“是对门的闫婶子给的,碗也是她的,一会儿得还回去。我刚去排队领粥,她还帮忙照看弟弟妹妹和家里的东西。”
火灾后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一碗小咸菜在现在亦是难得。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常有的事,姜茶也不急着现在就还这份情,应声表示记下了。
她就着咸菜将瓦罐里的粥都给吃了,这粥的味道实在算不得好,有些划拉嗓子还有股陈味,可总比饿肚子强。
吃完饭,姜茶给姜蓉儿重新扎头发,梳子被烧没了,只能用手当梳子凑合理一理,扎得也就没那么齐整,还好也能看。还好姜蓉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头绳系在头发上,否则现在头发都没法绑。
姜蓉儿人小头发多,两个丸子头圆滚滚的趴在脑袋上很是可爱。
她虽然瞧不见自己的样子,却也欢喜地在那显摆。
姜茶也给姜瑞顺了顺头发,他留着垂髻,只有囟门处有一撮短毛,其他地方都剃了。
姜瑞被摸了两把也心满意足,就乖乖地跟姐姐到一边玩去了,姜茶盯着他们别乱跑,就钻进窝棚里清点家当。
当时虽情况紧急,姜宝珠还是捎上了钱匣子。
姜茶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两张一贯钱的会子和一串不足一贯的铜钱。
会子是大宋朝廷发行的纸币,目前一贯面值的会子可换770文铜钱。
在姜茶的世界,会子是南宋发行的纸币,杭州城当时名为临安,是南宋的都城。
而这个世界的大宋有所不同,并不似姜茶世界的宋朝那样重文轻武,可外敌依旧强劲,在四十多年前被打得差点也迁都杭州,凤凰山东麓行宫就是当时预备的新皇宫,宗室、官吏、商人和平民等各个阶层的人大举南下。
临危之时,当时还是太子的先帝亲自领兵,全面整顿军队,强化军事力量,将外敌击退。登基后更是励精图治,彻底将外敌拦于长城之外。
在位三十多年,以强有力的手腕将外敌,一直到如今也不敢再来犯,国家稳定安宁。
先帝去世,当今官家平稳登基,未因皇权更迭发生内乱。
登基后延续先帝之策,重文不轻武,大力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促进繁荣和稳定。
杭州城在这期间发展迅猛,人口剧增,成为南方最繁华的大城,经济文化发展不亚于汴京。
那些南迁的北方人大多留了下来,与当地融合,彼此互相影响,形成了特有的文化。
这些都是姜茶根据姜宝珠的记忆总结的,姜宝珠对于这些朝廷大事没有太多了解,只是听祖父聊起年轻时的事,侧面了解到现在的杭州城和从前有很大不同。
就比如饮食上,姜爷爷小时候从没吃过面食。可等到姜宝珠这一辈,中原面食成为了杭州人日常饮食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今南北美食融合,较之从前种类丰富许多。杭州城如今聚集各地美食,各色菜系的酒楼、饭馆、食肆林立,包容性很强。
其他影响,数不胜数。
话说回来,会子在这个世界汇率还是比较稳定的,如今发行也有几十年,波动不大,日常中经常使用。
姜茶又数了数那小串铜钱,一共672文。
钱匣子里还有一对银耳环,和十个木簪子。银耳环是姜母送给姜宝珠打耳洞时,送给她的人生第一对耳环,模样精致小巧。
木簪子则是赵秋生为姜宝珠亲手制作的,有些颇为粗糙,有些却很是精美,每年生辰,他就会亲自给姜宝珠做一支。
品质的差异,让人更直观看到赵秋生手艺的进步。
这些东西不值多少钱,可对于姜宝珠来说是无价的。
姜茶将这些东西放到钱匣子,不打算再动。
姜宝珠原本还有其他首饰,赵秋生生病后,都给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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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姜茶现在的全部家当,只有2212文铜钱。
此时一斗米250文上下波动,一斗米是十升,姜茶这样的成年女性一天需食一升米左右。①
再者,家里还需要添置很多东西,基础的柴米油盐全都没了,不买会影响正常生活,这些钱就更不够看了。
之前姜宝珠是靠在自家一楼开店卖竹木制品和织绢获得报酬,现在房子和货物都没了,还有三十贯货款没结。
原本姜宝珠已经织好了两匹绢,而且是比素绢更为精致的提花绢,一匹约莫能换五六贯钱,可以用来抵货款的。只是这一阵子绢的价格很低,货款又是三个月一结,现在还有两个多月才到期也就不着急。
到那时怎么着也能卖出不少货,即便生意差些加上绢也是不怕还不上的。若是生意好,也不需着用绢抵货款,可以存着等价高的时候再卖出去。
如今不仅这两匹绢和店里的货物,织布机、刚买的蚕丝也都被烧了,两样生计都无法继续,这让姜宝珠更看不到前路。
原本姜家日子还算过得去,最好的时候是姜宝珠和赵秋生刚成婚的几年,家里劳动力多,都是勤快能干人,挣得也就比较多。
哪怕后面添丁多了花销,日子在临河巷也算是不错的。
只是姜母身子骨不好,最后几年一直需要吃药,虽都捡便宜的药吃,也还是花销不小。
姜父走得突然,倒是没花什么钱治病,可姜家少了最大的经济来源。赵秋生的手艺远不及他,赚的钱也少很多。
后来赵秋生也病了,他做工时候不小心被倒塌的木料压了,当时也没啥要紧的,连大夫也没看,可身体却莫名越来越差。去看大夫说是伤了肺腑,又花了不少钱治病,家里余下那点钱彻底没了,还当了不少家什,可人还是没能救回来。
要不说有啥别有病,姜家完全是被病给拖垮的。
赵秋生离世后,家里的日子也并未转好,少了他这个主要劳动力,孩子又越来越大,花销越来越多,每日都是得算着过的。
当时虽手里没什么钱,可店里有货卖了就有,又有可当钱用的绢,倒也能维持。
结果又遭此横祸,直接就破产了。
“好歹不是身无分文。”姜茶乐观地想。
至于欠款,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房子虽然烧了,可地还在。
杭州地价高,虽不知具体行情,还清债务肯定没问题。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姜茶是不会卖地的。
这个开局对于姜茶来说,已经比想象中好得多,好歹不是罪臣之后被流放,也不是逃难的难民,那才真要命呢。
而且,她带着自己的房子穿越了!
虽然这间房子的规则很多,却也是她目前最大的底牌。
空间规则:
一、带什么东西进去,就得带那些东西出来,不能在房屋里寄存东西,也不能将房屋里原本的东西拿出来。
二、房屋里的东西消耗后,不会自动更新,东西没了就没了,坏了也就坏了。
三、进入房屋不管多长时间,出来时依旧在原先的时间和地点。
四、每天只能进入一次,可在空间里停留八个小时,提前出去剩余时间不会叠加到第二日。
五、房屋的水电从银行卡里扣,若是账户中没钱,停水停电。
姜茶死后,房屋被收回,当作手续费。
总而言之,房屋是姜茶原先自己挣来的资产,里面的东西也都是靠她的劳动挣回来的,因而可以继续为她所使用,但仅此而已。
想要靠它们赚取时空差价,或是当成随身空间、避难所等,都是不被允许的。
姜茶只能独享这个空间和里面的东西,虽遗憾不能依靠里面东西脱离困境,可她依然觉得非常幸运了。
重新活一次,就已经让她很惊喜了,这是额外福利,有总比没有强。
再说了,万一可以卡BUG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