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裴文茵,我喜欢你

作品:《拜见仪鸾司大使

    冷风卷起谢观澜幞头下漏出来的一缕青丝,虽脊梁挺直,人却像被抽去了三魂七魄,发出不甘的质问。


    裴文茵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揣摩不出他为何面有愠色,难道他不愿意看到她赚得盆满钵满,能自立门户?


    她低声呢喃:“表哥大恩大德,我和慕哥儿没齿难忘,日后定加倍报答。早前在恳求表哥收留之际,我便讲明积攒了银两便赁宅另住,绝不多扰。”


    “待我积攒了银两赁宅另住,立刻便走,绝不多扰。”


    那日清晨她恳求的话语,谢观澜犹言在耳,只是就这么眼睁睁看她搬走,岂又甘愿?


    他漆黑的眸子如寒潭沉星,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如此说来,我不该给裴姑娘借势,赚那么多银子。”


    裴文茵实在不懂他怒从何来,明明她和裴慕舟在襄阳侯府里,平白给襄阳侯府招来许多流言蜚语,虽说多她们一点花销并不介意,可她们走了,襄阳侯府也落得个清净。


    更何况,早几次请安,她也曾听老夫人和夫人提起,等进了腊月,便要留意京城的高门贵女,趁谢观澜沐休之际,逐一相看,挑选合适的。她这个远房表妹留在府里,也不大方便了。


    是以,她思忖片刻,软声回道:“表哥息怒,我和慕哥儿只是离府,又不是离京,大不了买在侯府附近,每天按时来请安……”


    “裴文茵,你到底有没有心?”谢观澜望着她娇俏的脸,早已褪去绯红,斥完又低低一笑,“还是,你惯会使处处留情的手段?”


    “表哥……”裴文茵眼里蓄着泪,实在不知如何辩解,只化作一声呼唤,便捂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谢观澜直起身,踱步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肩头,收敛怒容,用怜惜的声音道:“裴文茵,你是聪明人,世上怎会有一个男人,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女人好?你当真以为远房表妹的身份,能换我事事庇护你?”


    裴文茵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止住了哭声,仍靠着他的腰身,竖耳倾听。


    “我给你当靠山,并非仅仅出于远房表哥的身份,而是,我喜欢你。”


    谢观澜说喜欢裴文茵?


    裴文茵咬紧双唇,直至唇角有一丝腥味,才敢相信自个儿听到的话是真的。


    “我喜欢你,看似做小伏低,实则有大主意;我喜欢你,身处低谷,却毫无怨言,拼命抓住每一个机会往上爬;我喜欢你,有时深沉,有时娇俏,有时较真,有时示弱。每一个你,都那么好看,又那么鲜活,让我忍不住想一再靠近你。”


    谢观澜极尽温柔地讲出这些话,裴文茵听着好像从远处传来,听着清楚却又遥远。


    她也曾怀疑过谢观澜对她的好,别有用心,可如今听来,他竟是喜欢她这个人。若是没戳破这层窗户纸,倒可开个玩笑糊弄过去,如今讲明了,难道她就坐等他来迎娶么?


    不!


    她还没被天之骄子的示爱冲昏头脑,便抬起含泪的眸子,抬头看他,干脆利落的颔角,凸出的喉结,平直的身子,越发提醒她这是天子近臣。


    “表哥,你对我的喜欢,我要不起。”裴文茵轻叹道。


    谢观澜凝视着她忧郁的双眸,“你为何要不起?我不需要你对我做什么。”


    “你已及冠,我已及笄,若是这样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便是私相授受。日后,做个通房,顶天抬个姨娘,都了不得。可我爹娘生前教我,人要有风骨,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我要做人的正头娘子,在家说一不二。怪只怪我身份微末,而你出身高贵,又将位极人臣,必将迎娶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为正房夫人。明知日后不可能,还是趁早断了念想才好。”


    言罢,裴文茵低头脱下冰鞋,仍穿回粉缎小靴。


    谢观澜沉吟片刻,才道:“旁的事我先不保证,你且答应我,在我未娶妻之前,你也不许嫁人。”


    裴文茵点了点头。


    “上回你还给舅母苏氏的银子已带到,你舅家表哥岳文康托人带了信来,我本不想给你,算了,还是给你。”


    谢观澜从袖中拿出一封信,裴文茵双手接了。


    她并不避着,顺手就拆信。


    谢观澜主动转过身去,凝望着一池冰雪。


    裴文茵就着昏黄的灯光,将信看了个大概,便走到谢观澜面前,“他说银子收到了,借据随信附上,还说……”


    “他还说什么?”谢观澜追问。


    裴文茵简要地答道:“他还说明年春闱二月初九便要开考,本想正月十五过后再启程,怕赶不赢,便择日出发,兴许在过年前能到,到时候要借住一段时日。”


    “好不要脸的男人!”谢观澜眼里的阴戾散发出来,斥骂道。


    裴文茵想了想,答道:“我和慕哥儿且自顾不暇,他家不差钱,自是住客栈方便,谢大使不需多虑。”


    “倘若你买了宅子,他硬要借住呢?”谢观澜再问。


    裴文茵从善如流地回答:“他是有妇之夫,自当避嫌。”


    “明晚戌正,我怕是不能来了,手上的伤要养养。”谢观澜扬了扬手心凝成一团红艳。


    裴文茵懊恼,“都怪我。”


    “既是答应教你冰嬉,伤痛在所难免,万幸你没事就好。”


    这份明晃晃的偏爱,让裴文茵比吃了饴糖还开心,却不敢显露,仍一个劲地道歉。


    两人没再言语,并肩走回棠梨苑。


    “表哥,这双冰鞋是我穿过的,能否送给我?”


    谢观澜点了点头。


    白日仍是忙碌于修补剩下的两本《南华经》,因已有现成的经验,裴文茵和栖云配合起来越发默契,做着也更顺手,修补得更快。白天乏累,虽则谢观澜因伤无暇来陪她冰嬉,但她不想再在他眼前出丑,便连着数日,吃过晚饭后,便去小花园的冰池子苦练冰嬉。


    因无人搀扶,她又身子僵硬,半个时辰,摔几十次,好在她牢记着谢观澜教的,每回摔倒都双手撑着往前摔,倒也没摔出什么事。


    冬月二十二戌时初,最后一本《南华经?杂篇》修补完毕,裴文茵靠着扶手椅背,将修补好的五本经书,逐页翻阅,越发满意。


    栖云一面给裴文茵按摩肩膀,一面笑道:“裴姑娘,半个月足不出户,埋头苦干,总算干完这些活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裴姑娘,我爹在牙人那里打听到三处好宅子,价钱都还适中,不知近日裴姑娘可有空去看?”


    “巧了,明儿个我就要去白云观一趟,顺道去看看那三处宅子。”裴文茵安排完毕,又想起一事,“栖云,我和慕哥儿借住襄阳侯府,要用马车的话,是不是要跟夫人说一声?”


    “这等小事,我去夫人跟前讨句话就是。”


    “栖云,有劳你了。等安排好了马车,你自去休息,不必管我。”


    等裴慕舟房里的灯也灭了,裴文茵才换上冰鞋,轻车熟路地前往小花园冰池。


    正所谓久病成医,她冰嬉久摔也慢慢领悟到谢观澜所说的要领,摔跤次数越来越少,时至今日,她已能不摔一跤轻盈如燕般的在冰上滑行。


    还记得那天看冰上蹴鞠,她不懂那二十四个男人在冰上抢一个鞠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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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好玩的,如今学会了冰嬉才知道在冰上滑行,是多快活的事情,可以忘掉一切烦恼,随风起舞,自由鲜活。


    远处一处假山后,谢观澜藏在暗处,窥探着冰面上滑行的裴文茵。这些日子,每晚他都会来此处,暗暗观察她苦学冰嬉之技。一开始,看到她摔跤,会心头发紧,想要冲出去扶她起来,可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只能忍耐,看她慢慢爬起来,再次摔跤,再爬起来……不屈不挠,堪比女中大丈夫。


    冰上的她,穿一身藕荷色短襦长裙,交领上镶了毛边,衬得她娇俏明艳。她脚下的冰鞋,似是长在她脚上似的,直行、倒滑、转弯,无一不丝滑流畅,裙摆飞扬,姿态优美。


    自打那晚表明心迹,两人反倒生分了,若是再这么晾下去,不是被卫思修钻空子,就是被别有用心又曾悔婚的岳文康夺得先机。


    谢观澜早已换上了冰鞋,从岸边下了冰池,滑到她背后,再瞅准时机,轻牵住她的手。


    裴文茵侧头一看,竟是谢观澜!


    明明才数日不见,却恍如隔世似的,她羞涩一笑,便由他牵着,齐在冰上滑行。两人双腿有节奏地瞪着,每次滑行都万分默契,像两只展翅欲飞的鸿鹄,优雅迷人。


    “你趁我不在,另请了夫子教冰嬉?”谢观澜明知故问。


    裴文茵冰冷的手逐渐被他握得温热,笑答:“师父请进门,修行在个人。谢大使教得好,我便勤学苦练,总算不丢谢大使的脸。”


    “你若是男子,定是我的劲敌。”谢观澜不需要使力,只轻轻地牵着她,便在冰上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裴文茵心情大好,随口回道:“谢大使说笑了。”


    随后,她把经书全部修补好了一事讲出来。


    “你原定于冬月二十五修补完毕,今儿个才二十二,竟是提早了三天,实在厉害。”谢观澜面露赞许之色。


    裴文茵谦声回道:“多亏栖云打下手,才能提早完工的。”


    “如此甚好,正好我也要去白云观跟那些法师、道长们商议皇上去打平安醮一应事宜,便约在明日巳正如何?我先进宫一趟,办完要紧的差事,你也不用太早起。”


    裴文茵岂有不愿的,便点头答应了。


    谢观澜试探着问:“明儿个银子到手,京城什么地段的宅子买不到,你买了,便要和慕哥儿搬出去住?”


    “那是自然。”裴文茵点头称是。


    事到如今,再阻止便显得不近人情,谢观澜碍于身份,没强留她的道理,便按捺住心里种种思绪,只道:“常言道结婚生子乔迁乃人生三大喜,乔迁新居乃是一大喜事,也有许多礼仪,譬如挑选良辰吉日,进宅需带哪些吉利物件,嘴上说什么吉祥话,你可都晓得?”


    “略知一二,只怕不如谢大使懂得多。”裴文茵恭维道,心里却是极开心的,哪怕多日不见,两人交谈起来,还是一见如故。一旦她搬出去住,想再见他,可就难了。


    一时间,又喜又悲的情绪占据她心头,却不敢表露,只眼角带笑,与他一同冰嬉。


    冷风吹来,拂在心思各异的两人身上。


    忽然,转弯之际,谢观澜把裴文茵带入怀中,紧紧地相拥,下巴靠着她的风帽,轻轻摩挲,低声呢喃:“茵茵,你别搬走。”


    “表哥,你放清醒些。”裴文茵在他的怀中,被他的气息包裹着,连呼吸都变得清浅,柔声劝道。


    谢观澜低声一笑,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茵茵,你还是不了解男人。倘若我不清醒,此时你应该在某一间密室,当我的禁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