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冰上蹴鞠(二)

作品:《拜见仪鸾司大使

    倘若应允让卫思修教裴文茵冰嬉,那以后的冰面上,不难看见她穿着冰鞋,连站都难站稳,少不得要卫思修一路搀扶着,握着手腕还算规矩,一时情急怕摔倒了拉了人家的手,又能说什么呢?


    只怕到时候更要传她不自重,送上门去叫人占便宜!


    是以,这么大一坑,裴文茵须得避开,便轻声回道:“大伯母的好意,文茵心领了。只是卫公子春闱在即,怎好搅扰?正巧襄阳侯府里便有结冰的池子,我让丫鬟教我,也是一样的。”


    “那些丫鬟笨手笨脚的,如何能跟思修相提并论?”大太太郑氏以为不妥,还是执意要卫思修教才好。


    二太太姜氏很听不过耳,“大嫂,如今文茵侄女背靠襄阳侯府,你想让你外甥多跟文茵侄女处着,也须得问过侯府老夫人和夫人的意思。就这么着叫人孤男寡女学冰嬉,岂不是教二人私相授受?”


    大太太郑氏一愣,猛地拍了拍腿,尴尬一笑,“瞧我光顾着想文茵侄女早日学会冰嬉,竟把这些规矩忘到九霄云外了,是我思虑不周了。”


    “大伯母也是一番好意,不必自责。”裴文茵淡淡一笑,又指着冰面,“刚才是我眼花不是?好像瞧见了卫公子得了一分。”


    “可不是!卫公子为龙骧队夺得了一分。”三太太杨氏拍手叫好。


    在卫思修为龙骧队拿下一分后,龙骧队其余队员好似被激起了斗志,抢球格外卖力,赢得岸边百姓们连连叫好。


    终于,半个时辰的冰上蹴鞠比赛结束,破阵队夺得十一分,龙骧队则抢得九分。两队比分相差不大,又都是京中熟人,赛后逐一击掌,都和和气气的。


    大太太郑氏站了起来,“半个时辰冰上蹴鞠,想必思修累得不轻,我早跟他说了上暖阁来休息片刻。”


    “大嫂说的是,咱们去楼下坐着等吧。”三太太杨氏接话。


    二太太姜氏也极有眼力劲,“既然大嫂和三弟妹都去楼下,我也不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今儿个我来的时候带了些时新的料子,你们都跟我下去,瞧瞧给文茵侄女做些什么衣裳好。”


    一时间,安阳伯府三位太太,连带着襄阳侯府带来的刘嬷嬷、孙嬷嬷和栖云都被不由分说地拉走了。


    裴文茵独自凭栏太过打眼,便踱步进了房,取了帷帽,倚在窗前,推了一丝缝隙,往外瞧,竟看见谢观澜和卫思修取了宽沿大帽,上岸换了短靴,都朝着暖阁走来。


    难不成谢观澜和卫思修颇有交情?


    裴文茵心下狐疑,但见两人一路说笑,毫无刚才场上针锋相对的模样,显是平日有交情的。不然,谢观澜也不会评判卫思修此人心高气傲。


    眼下两人并肩走着,谢观澜一袭红色锦衣,步子迈得极大,大抵是赢了比赛,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偶尔会往暖阁上瞧。


    而旁边的卫思修,裴文茵终于能看清他的容颜,果然跟猜想的一样,是个白面书生,比谢观澜略矮一丁点儿,穿着一身绿色锦衣,毫无输了比赛的颓丧之气,眉清目秀,温润如玉。


    这两人离暖阁仅一步之遥,大太太郑氏只叫卫思修上暖阁来相看裴文茵,谢观澜为何不止步?难不成谢观澜要做陪客,陪着卫思修来相看她?


    一生出这样的念头,裴文茵羞得满脸通红,忙把帷帽重新戴上,端庄地坐在扶手椅上,在心里默念起《孟子》。


    “裴姑娘,在下卫思修,冒昧打搅了。”


    温和有礼的声音,伴着叩门声,让裴文茵禁不住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袖,竭力保持平稳地回话:“卫公子,请进。”


    话音刚落,卫思修和谢观澜一前一后地进房了。


    离窗约莫一丈远,摆放了一高几,上放着四样果脯点心,并一盏茶。头戴白色帷帽的裴文茵,坐姿端正,虽面容被遮住,只模糊能辨出相貌出众。她穿的是藕荷色缂丝缠枝牡丹花长褙子,配月白缠枝莲纹罗裙,像夏日里袅袅婷婷绽放的荷花,自有沉静气度。


    这番娴静模样,落在卫思修眼里,忍不住抿了一下唇。


    裴文茵端坐不言,卫思修几乎看呆了!


    谢观澜眸中愠怒一闪而过,袖中捏成的拳慢慢松开,轻哼着笑道:“卫兄非要我来陪着,盛情难却,便来了。想来表妹头一回看冰上蹴鞠,可有细看卫兄过人风采?”


    “谢大使技高一筹,卫某实在汗颜。”卫思修拱手道。


    谢观澜也谦声一笑,“卫兄过谦了。”


    卫思修勾唇轻笑,语气轻快地问:“不知裴姑娘可会冰嬉?”


    “小女子打从江南建州而来,每逢冬日,虽也下雪结冰,然冰层极薄,大人一站上去便裂了。是以,小女子虚长这么大,却是不会冰嬉的。适才看龙骧队和破阵队冰上蹴鞠,实在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裴文茵仍是坐着,双手交叠,不紧不慢地回话。


    “倘若裴姑娘不嫌弃,卫某可教冰嬉。”卫思修轻笑着提议。


    谢观澜眉头轻锁,端详着戴了帷帽的裴文茵,面对这般出格的邀约,他倒要看看她如何应答。


    幸而大太太郑氏早已透了口风,裴文茵已想好了应对之策,便柔声回道:“多谢卫公子抬爱,卫公子再过几个月便要春闱,一寸光阴一寸金,小女子怎好耽误卫公子读圣贤书的大好时光?”


    “圣贤书要读,春闱也要考,但日日死读书,人都读得混混沌沌的,倒不如隔三差五出来冰嬉散散心也好。莫非裴姑娘是嫌卫某学艺不精,冰嬉不在行,不堪当裴姑娘的冰嬉夫子?”


    面对卫思修如此直白示好,裴文茵有点后悔独自留在房里,又要在谢观澜面前应对如此尴尬的境地,便轻喃道:“卫公子说笑了。”


    “裴姑娘,那你答应不答应呢?”卫思修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般紧追不舍地问,裴文茵有些头疼。


    若是答应卫思修教冰嬉,等于是告诉卫家和京城所有显贵,她裴文茵极为中意这门婚事,是非他不嫁的,才不会在意婚前做这些亲密举动。更何况,谢观澜极不同意她和卫思修相看,定也不愿意她和卫思修私下冰嬉,惹人笑话。


    若是就这么直白拒绝,拂了卫思修和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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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府的面子,便是得罪了卫裴两家。日后她在京城立足,便多了两个死对头。


    裴文茵咬唇不语,实在不知如何应答才好。


    谢观澜适时解围:“卫兄一番美意,表妹想承情却是不敢的。好在我妹妹便擅长冰嬉,又同住一府,极为方便,也不耽误卫兄读书,岂不一举三得?”


    “谢大使所言极是。”卫思修略有失望,仍挤出一个俊秀的笑容,“裴姑娘,你觉得卫某如何?”


    “卫公子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裴文茵客气地应道。


    卫思修开怀一笑,灿若骄阳,“这么说,裴姑娘也是中意卫某了!”


    坏了!卫思修这是认为两人看对眼了!


    裴文茵懊恼不已,早知道不必那般客套夸什么相貌堂堂的话!这下,该如何收场?


    她不得不把目光投向谢观澜,虽被帷帽遮挡看不见她求救的眼神,但还是开口喊了一声“表哥”。


    “卫兄才华横溢,又貌比潘安,别说我这没什么见识的表妹,换做我是姑娘,我也中意卫兄。只是婚姻大事,须得再三斟酌,还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切不可胡来。”


    “谢大使所言极是,我这就回家去跟父母亲说,请媒人……”


    听着卫思修越说越不像话,裴文茵急忙打断,“卫公子!”


    她忍不住站了起来,帷帽尚在,恰好挡住她又羞又气的脸,便壮着胆子继续道:“卫公子,我裴家仅剩我和侄儿,人丁凋零不说,便是寻常人家的嫁妆也没有。承蒙卫家不嫌弃我的出身,但我自认不该高攀。”


    就这么以配不上给拒了?卫思修收敛笑容,急于宽慰裴文茵,“裴姑娘,这怎么是高攀?你父亲生前即将升任渝州知县,我父亲五品给事中,差得并不大。家道中落而已,又不是你所致,何必为其所累?”


    连门户之见都不在意,带一个拖油瓶侄儿也不在意,卫思修这么急于促成婚事,难道真的是对裴文茵一见钟情?


    虽然戏曲中很多这样的,她却是不信的。毕竟,她连帷帽都还没摘下来,样貌都没看清楚就这么火急火燎的要请媒人求娶,不免怀疑其中有诈。


    她想起谢观澜曾提醒过卫思修左耳失聪,便心生一计,走到他的左前方,故意放低声音道:“卫公子如此心切,不知看中小女子哪一点呢?”


    “裴姑娘兰心蕙质,又独撑门楣,卫某只想与裴姑娘同舟共济,共担风雨。”


    许是裴文茵的声音还不够小,卫思修才能听到并自如应对。由此可见,他的耳疾问题不大。


    谢观澜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卫思修和裴文茵就这么私定终身,便出言提醒:“卫兄,你与表妹初次相见,便如此掏心掏肺,看似是为她好,实则不该。”


    “谢大使何出此言?”卫思修疑惑地问。


    “表妹现今住在襄阳侯府,一应事情都是我祖母和母亲在料理,婚姻大事,自然也要问过我祖母和母亲的意思。听表妹的意思,不想耽误卫兄读书春闱之事,不若等春闱榜上有名再提婚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