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作品:《假如诞生在禅院家》 观月弥跑得飞快。
不仅是略有心虚,方才的人群中,她扫见了下午堵在病床边的那几位。尤其总监部的,赤裸的眼神当真巴不得现在就撬开她的脑壳仔细瞧瞧到底刻了几道印子。
碍于禅院甚尔的渗人威压,他们不敢妄自绑人。
观月弥愈发感受到少年的珍贵来。
甚尔可不就是咒术界最宝贵的人形咒具咒灵么?
找到座位,她把得到的御守塞进少年手心:“谢谢你照顾我。”
禅院甚尔挑眉:“我用不到,你自己收着吧。”
“那你卖了换钱?按她报的估价,脱手最低有五六千万。”
“不,情人守,的确稀有。好像是舞原一族独有,”少年垂眸盯着柔软织物,“我不太记家族氏名,但他们家应该是罕见的男性入赘制。”
“哇,女当家!”观月弥眼睛唰地亮了。
望着凑过来幼猫似的小脑袋,禅院甚尔蓦然间发觉有人喜爱小孩儿是有一定道理的。毛茸茸的……确实有趣。
他饱含恶意地转折道:“他们家臭名远扬啊。”
“凭什么?”小姑娘紧张追问。
“情人守据称是每任舞原家主特意赠送给其夫婿佩戴的,因为入赘的男人们婚后不久便会想方设法地逃离。”少年卖着关子慢悠悠道。
“传言是历代家主都有虐待丈夫的喜好。他们一族传承的咒具‘蛇腹切’,是一柄通体血红的九节鞭,甩开时会竖起蛇鳞般尖锐的倒刺。有流言称这条血鞭恍若诞生了灵识,平日喜饮男子之血。”
“啊,”观月弥呆愣,旋即迅速反应道,“这岂不是最适合直哉的地方么?如果能把他送过去该多完美啊,可惜他的身份没法入赘。”
较为熟稔的态度使少年意识到什么,他没有追究。
然而观月弥兀自坦言道:“其实投奔你之前,我是由他放进去的。我拜门首日刚巧碰见他回家,春原觉是他的人。”
那是雨水连绵的季节,瘦弱不堪的女孩儿穿着单薄的衣衫拘谨地跪在侧门边,任凭刺骨的暴雨击打身体。
下肢浸泡积水,皮肉已经泛白。垂下的头颅令人分辨不清她的神情究竟是怨恨、祈求抑或无助。
碰到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卑微女孩儿,当日兴致不赖的禅院直哉命仆从抬起她的脸。
坚定、执着、森冷,似乎对进入禅院家势在必得。
禅院直哉不喜欢悲惨的人挂着无畏、英勇就义的神色。
他热衷观赏恐慌、害怕以及隐藏在其中的谀媚。
……但是这张脸,很合他的口味。
这股坚毅的腔调,他也十分渴望摧毁。
于是百无聊赖道:“你能跪几天?”
“大人希望我跪几天,我便能跪几天。”音色嘶哑但透着不符合眸光的低柔沉静。
禅院直哉心中一动。
……
第一日,大雨倾泻。
禅院直哉听闻过水滴石穿,不晓得水滴多久方能达到人穿。
他想借机解惑,遗憾的是第二日,骄阳暴晒。
太阳赐予了女孩温暖,晒干了她湿透的旧衣。
通心透骨的冷热交替使她发起高烧,昏沉摇摆。
她的指甲翻起,血糊一片,似是一开始掐双腿保持清醒,后唯有垂手抠磨粗糙沥青。
第三日,寡淡无趣的阴天。
女孩甚至失去了摇晃的力气,只如死气沉沉的雕塑般凝固在空旷地面,死活未卜。
禅院直哉认为看天色空等着没劲,漂亮脸蛋被折腾没了得不偿失,是以唤奴仆查看还有无气息。
尽管非常微弱,脉搏仍在跃动。
华服披身的幼稚男孩登时流露了兴味盎然的笑容。
“果然越是贱的东西,命越硬啊。”
“那么,期待你能让我玩得愉快哦。”
-
禅院直哉很恐怖。
侍奉他的奴仆,皆如此战兢地评价。
纵然拥有天使般的纯稚面容,除了出身优良、他爹安排的老师外,这位混天魔王不给任何人脸面。
观月弥起初谨慎,逐渐摸索到了拿捏禅院直哉的方法。
仅需提供足够的精神喂养——让他获得掌控的满足感,缓慢吊着他即可。
彷如哄骗自以为是经不起捧的国王,膨胀后只信任诡计多端永远托举着他的孤臣。
先助纣为虐,再精准落刀。
“假如我未曾听说过你,大概是会一条路走到黑。幸亏那傻瓜特别崇拜他的‘甚尔哥哥’,所以我干脆找上门……不请自来了。”
她语气平淡,但难以遮掩对自己行为的厌恶。
像个阴魂不散的厉鬼……瞄准猎物,纠缠不休。
“你是在坦白还是交代后事?”依然是调笑的口吻。
没等观月弥回答,他接着道:“坦白从宽嘛,我瞅着像是小鸡肚肠的人吗?”意思是不计较她的隐瞒。
分明是宽慰的话语,进了观月弥耳朵里,却又使她难过得心里泛酸。
她没有亲友,甚尔也没有亲友。
她想靠近他,和他成为家人,却仿佛竹篮打水一场空。
观月弥正欲讲述神近雅重的诡异招揽,忽然泛起密密匝匝的酥麻感,犹如体内的生物电流梅开二度!
她猛然抬头,可世界变幻成她极致陌生的怪异景象。每个人都丧失了他们的皮囊,转而化为热成像般的色块及凌乱飞舞的线条。
爆炸级别的信息量汇入她的大脑,仿若眼瞳被强行征用,或者某种不可名状的高维生物降临,她整个人游离在理智和癫狂的警戒线。
观月弥像濒死的鱼般想要大口呼吸,但她无法动弹。末了仍是禅院甚尔摇了摇她的手臂:“开宴了。喂,你怎么了?”
宛如穿梭了时空隧道,观月弥突然感觉灵魂归位。她发现非但甚尔,在场者皆朝她投来了阴晴不定的目光!
勉强地牵起唇角:“……我刚刚怎么了?”
“你和神子对视了三秒。”
“……”
禅院甚尔玩味地摸着下巴:“应该说,从他出现的刹那,就一直关注着你了。”
见小姑娘闷声不吭,满脸吃了大亏的模样,少年添油加醋地起哄道:“一见钟情的对视时间我记着约莫是七秒,可惜啊,再多盯会儿你们兴许都能情定终生了。”
……甚尔!
观月弥攥紧衣摆,肌理细腻的触感提醒了她衣服价值昂贵,抓不得。
她气得牙痒痒地去捉少年的手,可天与咒缚的手哪里是好捉的?当即被骗得跳起来不是,坐着也不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少年的手背。
禅院甚尔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令众人忍不住再度侧目。
这般挑衅谁能容忍?观月弥瞬间不管旁人怎样看待的了,立马起身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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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或抓住少年的臂膀。闹腾了几下,她的小腹骤然传出了轻微的“叽咕”声响。
观月弥浑身僵硬。
“叽咕”声细微无比,可场内基本都是习武之人。观月弥不清楚多少人听见了,她感到脸颊轰然烧起了炙热的热度,令她麻木地、机械地坐了下去。
脑海全然空白,面对身旁笑得快厥气的禅院甚尔,观月弥出手如电,狠拧了一记少年的腕骨。
“哎哟!”不错不错,还记得要报仇呢。
金尊玉贵的高台上,神子后方的侍从奇怪地比她这个出丑之人的脸色更加铁青。不过这人的面色整天如同蔫了的青菜叶,又菜又灰的,完全没好过。
观月弥掠过他,观察其他落座的术师。
左手边的一号是舞原铃及她的母亲。对面的三号同样是白天她颇有印象的母亲,装扮得端庄华丽。
五号位的男孩儿是名生面孔,他的父亲捏着胡须微笑淡定。观月弥在树上时注意到,不少家族领了男孩儿来。虽然不解其意,但尊重便是。
七号位……
观月弥的右眼皮倏地跳了跳。
七号位无人,孤零零放着一张黑白遗照。
相片上的女孩儿头戴冠冕,阳光灿烂的笑貌像蜂蜜蛋糕般蓬松香甜。她身披巫女服,胸前的一截恰好露出了千早外套特有的系绳。
遗像左侧,赫然是和他们争执不休的道永雷鸣。
-
观月弥格外庆幸卖掉了签。
她的初衷是担心晚餐途中有不知好歹的杀手行刺。
一号位与神子根本是一水之隔,势必跟着遭殃,估计一不留神饭桌就被掀了,菜汤能泼一身。
她饿了一天,只在乎吃饭顺遂。
好在开胃的先付此刻适时地上了。“哐当”,怨怼的侍者不爽地砸下漆盘:“看你饿,帮你先端出来了。本来还有十分钟才上菜的,你怎么出门在外肚子还会咕咕叫啊?”
她若能控制肚子叫还至于出个大丑么?观月弥回敬道:“谁让你们家不准备点心?要是下午有茶点吃,说不定那场哄闹都闹不起来呢。”
秋常敏知气不打一处来地握紧拳头。
按理说,晚宴应始于金座,铜座最末,但少爷直接调转了顺序。
调就调吧,反正可以宣称是为了安抚铜座的客人。可这女的讲话忒没良心……啊啊啊好男不与恶女斗!
舞原铃抽到的号码是铜座一百八十九。
此位置处于席宴边缘,他们几乎快挨上庭院的假山。
观月弥不明白离得这么远他们何以得知她肚子叫的,难道传了很远的距离吗?……没关系,只要她坚持不尴尬,承受尴尬的便是别人。
秋常敏知如意料中地受不了道:“你别觉得长得好看就高枕无忧!”
“喔,谢谢你夸我。”
跺脚磨牙:“你真的会咒灵操术和十种影法术?”
“我干嘛要告诉你?”
“道永雷鸣是你们的人吧?我猜猜,莫非是神近‘先生’的旧识?”咬重了“先生”的发音。
“你胡说!”秋常敏知大惊失色。
看来有猫腻,管家介绍摇珠机用雷击木制作时她便有此预感了。
倘若从未拿雷劈树,老辈分们哪能慌张得亲自出马啊。
观月弥笑了下:“拿他来试探天与咒缚能耐的吧?不愧是六眼的半个好师傅,搞投名状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