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作品:《假如诞生在禅院家》 观月弥做了个梦。
梦里仍是漫长炎热的夜晚,群星垂野,她聆听着夏虫的吟哦低咏,漫步在苍翠茂盛的草坡间,萤火点点。
那理应是个安逸祥和的夏夜。
她放松着心情翻爬山坡,不知何时,昆虫不再浅唱,青翠欲滴的草叶蒙上了猩红的阴影。
血。
满山满坡的血。
漫山遍野的血。
还有碾碎成肉泥的,疑似是人体的组织俯拾皆是。
腥臭的微风堵住了她的五感,越是朝她心中所往的方向跑去,尸骸越是散乱堆积得密集。
等等,心中所往?
她究竟意图去往哪里?
观月弥迷惘地奔跑在山林坡道,呼吸中腐臭的腥味愈发浓烈。拐弯、深入、直至人迹稀疏村民忌讳的山坳,她感觉真相即将被叩响——
一双淡漠仿佛凝聚着万法智慧的苍蓝眼瞳骤然间布满了她的视野,使她猝然惊醒。
……!
观月弥猛地翻身坐起。
“你醒了。”床边人温和地招呼。
“现在外界针对你有几种猜测,第一种,你拥有媲拟咒灵操使的能力,只是无法完全驾驭高级咒灵。
第二种,你是禅院家为削弱御三家和总监部创造出的全新实验体,集合了降灵术、咒灵操术、十种影法术等珍贵刻印。虽然难以想象是如何达成这匪夷所思的结果的,但总监部已经摩拳擦掌算计着把你生吞活剥了。”
“别误会,作为医师我该表达对你的关心,不过嘛……” 开口的青年推了推鼻梁架着的金丝镜,他留着长至锁骨的栗色发丝,部分随手扎拢在脑后。
他边说边无奈地笑,拉开阻挡视线的围帘。白色的医用隔帘之外,杵立着因好奇猜疑等原因跟来的术师们。
讲话的男人过分漂亮,他微笑时唇畔会浮现浅浅的梨涡,柔和的语气让人始终如沐春风,很容易放下戒备。
“我是来参加相亲宴的,并非来接受审查的。”观月弥斟酌着利害,咬字时加重了“相亲”的发音。
“若事关我的术式,抱歉,无可奉告。若想在此地缉拿我,我自认没错犯任何罪行。总监部不至于为了无足轻重的我而折损自身信誉吧?”
这话刺得围观群体中的两人顿时脸色铁青。
而观月弥没有等待他们回复的意思,直接朝青年问人:“甚尔呢?”
神近雅重安抚地朝观月弥眨眨眼,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打圆场活络氛围:“诸位,人已恢复,话也听了。我打算进行治疗了,各位还要继续监视吗?”
言毕,丝毫不惯着,帘幕重新一拉,一道小型的结界术覆盖了两人。
他解释:“跟你同行的那名少年担心总监部把你强行带走,一直在门外候着。我跟他打好了商量,稍有不对劲他便会赶回禅院叫来你们的家主。”
此乃下策,因观月弥身上的异动目前被猜忌为禅院家的人体试验,可这根本是幌子。
观月弥并未感激,单刀直入:“你为什么帮我?”
青年闻言吃惊地张大眼眸,振振有词:“我是医生哎,助人为乐救死扶伤属于我的天性啊。我毕竟生来善良嘛。”
表面大义凛然夸夸其谈,实则为拒绝追问的忽悠答法。
观月弥浅淡地笑了。
她陪着演戏道:“那您可以帮我治愈全部的伤口吗?”
假若她真是禅院藏捂着利器,腿势必不会断着。可她身着简易夏衫,加上旧疾,身份瞒不过有心的医师。
禅院家不为低贱的奴提供救治。
御三家的医者,大约都是高高在上的嘴脸。
拭目以待地期待着青年的翻脸,对方却包揽般掀开盖着她的薄毯,按着她的腿道:“早有此意。”
旋即认真诊断:“你的腿之前就断了吧。以后不要用咒力强化四肢了,别人行,你的力量怨气太重。”
“稀释后一样走不通么?怨念强意味着增强的幅度更高吧?”
“是这样不错,好比你能从残疾突然变得健步如飞远胜苦练的体修。但如果你不介意年纪轻轻就高位截肢瘫轮椅,我是不会多加劝阻的。”
观月弥沉默:“……”
“除非……”他故意拖长音调。
“嗯?”观月弥耐心地顺着他的话茬。
“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反转术式啊。”
-
反转术式是能教的?
观月弥大感荒谬。
她嘴唇动了动,欲质疑,青年提前堵了她的话头。
“哎,万事皆有可能。你考虑考虑。再不济我向你保证,你的身体我包管一辈子,指哪儿治哪儿。好歹你能随心所欲地作弊了是不是?你的咒力啊,普通的反转术师医治不了,不信你出去试试。”
说完,宛若暖玉的莹白掌心随意一拂,观月弥瞬间感到如烈火炙烤又如咒灵啃食的腿骨修复如初,不令她疼痛冒汗了。
青年噙着闲散的语调,指了指她青紫一片的小臂:“手臂我暂且不帮你复原,今日的访客中想必有擅长反转术式的,你大可验证我的话语。”
话说到这种份上,观月弥懒得刨根问底。这天过了大半,几次大起大落下来,她累得像是掏心又掏了肺,实在计较不动了。
于是走过场道:“我凭什么信你?”
问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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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自默念“信不信随你”、“爱信不信”、“你别无选择”。
正准备笑呢,他爽快地答:“凭我是六眼的半个师傅呀。”
半个师傅?刨除夸张的水分,约莫等同于点头之交吧,观月弥估量着。
她不甚在意地客套着:“居然是六眼的师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如此,可否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天照神的神,近侍的侍,雅乐的雅,三重县的重。”
好古怪的释义方式,观月弥顺口:“您出身三重县?”
“近畿地方,大家熟悉。听你的口音,似乎来自奈良?”
“家里的小少爷是奈良口音,为博信任学了几句。”观月弥不愿多谈这个话题,“抱歉,您这儿有浴室可供梳洗么?”
腿部的痛楚消退,冷汗的黏腻便突显出来。
“嗯?哦有,我这边地方小,无女侍伺候。女侍归内院的大夫人掌管,那里不是我的地盘。”
“有就好,谢了。”观月弥跃下床,忽然间觉察了极为尴尬的要素。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您有换洗的衣物么?”
“你们没带吗?”神近雅重瞪大琥珀色的眸仁反问。
“……我们应该带吗?”观月弥迷茫了,既然需要过夜,这难道不该由宴请的主人供给吗?
其实他们本不应单独赴宴。
扇的妻子温柔贤良,可她太过“温顺”。尽管出发前女人欲言又止,但只要她的丈夫冷冷瞥上一眼,就能令她立即垂首退步。
甚尔和她无人教养,诸般琐事便疏漏了。
然而观月弥认为这不算大问题,不就一件衣服么?随便拿一件对付下不成吗?
“……”神近雅重揉揉眉心,“该夸赞你们不愧出自禅院家架子大呢还是养尊处优惯了不了解登门的规矩呢?”
上百个家族的女孩儿过来参宴,谁能预备上百套合适的礼服并保障不出错?当然各管各的了。
万一有中毒、过敏等现象发生,当真辩也辩不清,平添纠纷。
青年倏然撤消隔音的屏障,取了衣柜的病号服:“总而言之,你先洗。晚宴的服饰……我来周旋。”
周旋?这么麻烦啊。
“您没简单的侍者服吗?男生的我也能穿,不挑。”甚至病患的苎麻粗衫她都觉得挺适意。
“那怎么行,穿得乱七八糟的,你希望被其他人看不起?”神近雅重拆了桌上精致的纸盒,递了一小袋金平糖给她,“先吃点儿,免得洗澡低血糖晕倒。前面忘了告诉你,我收徒是有前提的,前提是你得留在五条家啊。”
“所以你得装扮好看,让那小子留下你知道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