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疯批蛊修训犬手册

    谢引鹤僵在原地。


    庙内血雾未散,身后是血婴煞刺耳的尖啸与天圣宗弟子的怒喝,眼前,是沈星澜染着污血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一点红格外刺眼,如同雪地上落了一滴朱砂。


    擦干净?当着天圣宗那些人的面?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些正派弟子此刻看他的眼神,惊愕、鄙夷、将他视作与魔头同流合污的、自甘堕落的贱种。


    屈辱感烧灼着谢引鹤的五脏六腑,他只觉血液直冲头顶,耳中嗡鸣。


    沈星澜目光落在谢引鹤脸上,“没听见?”


    谢引鹤喉咙干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直到刺痛传来,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他很清楚,沈星澜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星澜甚至没有催第二遍,他只是微微偏着头,淡棕色的瞳孔里映着谢引鹤苍白僵硬的脸。


    然后,将指尖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碰到谢引鹤的下颌。


    这个细微的动作猛地刺激到谢引鹤最后那层摇摇欲坠的自尊。


    谢引鹤视线落在沈星澜指尖上。


    “……”


    自尊吗?在沈星澜面前谈自尊?


    谢引鹤心中自嘲,随后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缓缓伸出了手。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


    他撕下一块衣摆,然后抬手托住了沈星澜的手腕,开始擦拭沈星澜指尖那点污血。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血迹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被拭去。整个过程中,他一直低着头,黑发从额前滑落,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紧抿到发白的嘴唇,和握住沈星澜手腕那只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的内心。


    庙内另一边,天圣宗弟子几乎忘了还在与血婴煞苦斗,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冷峻青年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一个弟子忍不住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鄙夷:“呸!自甘下贱!好好的仙门子弟,竟沦落到给这魔头当……当擦手的奴才!”


    “谢家……谢家竟出了这等孬种!”


    议论和唾骂落在谢引鹤身上。


    谢引鹤恍若未闻,擦手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直到沈星澜指尖最后一点血迹被擦拭干净,他才松开手,“擦干净了,主人。”


    沈星澜收回手,举到眼前看了看。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然后,他像是才想起庙里还有别的东西,漫不经心转身,面向那团因为被忽视而愈发躁动狂怒的血婴煞。


    血婴煞中央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愈发凄厉的哭嚎,暗红的肉瘤剧烈蠕动,无数煞气奔涌而出,这一次,它的目标明确,它要从四面八方绞杀向沈星澜!


    “小心——”冷峻青年下意识喊出声,尽管心中恨极了沈星澜,但元婴修士若真在此折损,让这邪祟吸收后,他们所有人,包括方圆千里的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沈星澜微微偏了下头,瞳孔中映出那团丑陋肉瘤的模样,然后,有点厌倦地“啧”了一声。


    他抬起右手,五指舒展,对着那狂暴袭来的漫天煞气,轻轻一拂。


    空气凝固了一刹。


    紧接着,所有扑到他身前煞气瞬间消散。


    那血婴煞中央的无数面孔齐齐一滞,凄厉的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种噎住的嗬嗬声。


    它那肉瘤躯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几乎在煞气消融的同一瞬间,血婴煞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跑!


    暗红色的肉团猛地爆发出一圈红光,全力催动所有煞气。


    “轰隆!”


    血婴煞撞破了山神庙残墙,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瞬间没入外面的山林。


    沈星澜在血婴煞遁走的刹那,也随之消失在原地。


    庙内压力瞬间骤减。


    “噗通”、“噗通”几声,那几名天圣宗弟子再也支撑不住,剑阵溃散,除了还能勉强站立的冷峻青年,其余几人纷纷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柳师兄……那魔头……追去了?”一名弟子捂着胸口,咳着血问道。


    冷峻青年名为柳清鸿。


    柳清鸿紧握着手中的长剑,脸色铁青地望着庙墙上的破洞,外面是漆黑的山林,什么也看不见。


    但此刻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很清楚,方才若非沈星澜出手惊走了血婴煞,他们恐怕早已被那邪物吸干精血。


    想着,他余光看到谢引鹤。


    “谢引鹤。”柳清鸿开口,声音因脱力很沙哑。


    谢引鹤回头,看着这些受伤的弟子,眼神木然。


    方才他们骂他的话他不是没听见,他也能想象他们即将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


    “你……”柳清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显得更镇定更有说服力一些,“我知道你谢家遭逢大难,你心中悲愤,或许身不由己。但沈星澜是何等人物,你难道不知?他残忍嗜杀,喜怒无常,修炼的更是阴毒诡谲的蛊道,你跟着他,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


    另一名瘫坐在地的弟子也喘息着接话,语气痛心疾首:“柳师兄说的对,趁那魔头现在不在,你快跟我们走吧!我们天圣宗乃名门正派,定会为你做主,查明谢家血案,何必……何必委身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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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此折辱?!”


    “是啊,你看看他刚才如何待你!”又一人愤然道,“视你如仆役,如玩物!你是堂堂谢家子弟,怎能忍受这般……这般……”


    他们的话一句句砸在谢引鹤耳中。


    名门正派。


    做主。


    报仇雪恨。


    折辱。


    这些词,在空慧说的时候,在他自己心里挣扎的时候,都曾纠结过。可此刻,从这些刚刚差点死在血婴煞手中,此刻狼狈不堪的人口中说出来,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跟他们走?


    天圣宗?


    他们自身都难保,如何为他做主?如何助他报仇?连一个未成形的血婴煞都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


    柳清鸿见谢引鹤始终沉默,以为他有所动摇,强撑着向前一步,语气更加急切:“谢引鹤!你清醒一点!沈星澜灭你满门的嫌疑最大!你跟着仇人,认贼作主,将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你谢家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谢引鹤终于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他缓缓转过身。


    庙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苍白,没有太多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吸收了所有光线,一眼看不到底。他看向柳清鸿,看向那几个天圣宗弟子。


    “面目?”他扯了扯嘴角,弧度极小,“柳师兄,还有各位……你们说完了吗?”


    柳清鸿一怔。


    “说完了,就省省力气,快疗伤吧。”谢引鹤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地上,看到那里掉着一把剑。


    谢引鹤脑子里忽然就乱了,以至于柳清鸿他们后来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知道沈星澜很强,强到可以视那邪物如无物,可万一……那东西遁走的速度快得诡异,山林里不知还有什么……沈星澜追出去了,还是自己一个人。


    想着,他不由自主朝着剑的方向迈了一步。


    见状柳清鸿厉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谢引鹤脚步顿了一下,心中却不免有些烦躁,这些人能不能闭嘴。


    柳清鸿见此皱头眉起,刚想说,你拿剑做什么?莫不是要出去找那沈星澜?我们方才同你说的都白说了?


    他话还未说出口,就见谢引鹤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剑,然后提着剑,一言不发出了庙门。


    “他……他疯了?!”一名弟子失声道。


    柳清鸿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


    最后,他只是颓然垂下手中的剑,踉跄着坐下。


    “算了……”他闭上眼,“由他去吧。”


    人各有命,有些人,注定要往深渊里跳,拦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