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兰因似乎打开了某种闸门，在这自然风光的野外释放了天性，天天压着简落夜里翻滚。


    简落弯腰接个水都腰酸背痛的。


    姜葇正在旁边看植物性状，这个农场植被很好还是有很多植物具有研究价值的。


    他拿着一枝植株发呆，看简落艰难地给猫咪打水，皱皱眉，对兰因说：“你让他下腰了？”


    “你知不知道那种姿势对他的腰有损害！时间长了……”


    兰因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有关系。”姜葇说。


    “兰因，你知道和我有关系。”


    ·


    接下来的日子简落过得轻松了许多。


    原因是一项沉迷床事的兰因竟然开始节制了，不折腾他了。


    他和兰因试过很多姿势，兰因最喜欢的还是从后面，但是这几天竟然不做了……


    夜晚，兰因抬起他的下巴，在他耳边蛊惑地道：“乖，让我看看你的脸……”


    简落第二天醒来，梦里都是兰因，脸色红红的。


    唉，岂止兰因沉迷美色，他也是沉迷美色呀！


    农场的日子太惬意，屋子里太舒服，外面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他是一点也不想起来。


    怪不得古代时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不过马上就要新年了！还有三天！


    有太多的准备工作需要做了！


    一大早，大家看着简落指挥兰因做这做那，写对子，贴春联，挂灯笼，粘福字……


    简落拿出红纸，和姜葇一起写对联，兰因也在旁边，简落就拿着手机教兰因。


    “你亲手教我可以吗？”兰因说，“我真的一点也不会。”


    “这……”简落看看兰因，看看姜葇，似乎姜老师教你更合适吧，不过看两人也没有互动的意思，简落就硬着头皮上了。


    “好吧！不过我写的不好，来，这样……”简落走到兰因身后，握住了他手中的笔。


    兰因勾起唇角，不一会儿基兰爷爷叫简落去看大锅饭，简落就离开了。


    回来以后，简落发现兰因自己对着手机学，竟然写的也不错！


    一笔一划，笔锋刚劲，很有味道。


    这学霸！你还说你不会！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


    “哼！”


    “真没有。”


    大家一起包饺子，也属兰因包的好，兰因这半年做的中餐比点的外卖还多，他包的好简落一点也不意外。


    饺子熟了的时候，大家都在座位上等吃，其中还有饺子里塞了硬币，讨个彩头。


    兰因盛了一碗先交给了简落。


    简落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想把这碗给一旁的约书亚，被兰因阻止了。


    “是你的就是你的，别给孩子。”


    看姜葇又盛了一碗，简落：“行吧。”


    简落低头咬了一口，竟然咬出了一枚硬币！


    “兰因！你看！我好幸运啊！”


    兰因端着一盘饺子过来，亲了简落一口：“我的落落明年一年都有好运气。”


    “哎。”简落红了脸，“别人都看着呢！”


    “怕什么。”兰因说，“这是我的农场，他们被邀请来做客的，况且，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说的也是。”


    欧美人好像对秀恩爱都很坦然啊，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吃过了饭，简落和兰因一起到院里玩，基兰爷爷很兴奋地告诉他们，家里的小兔生了一窝小兔子，正在雪地里蹦呢！


    于是两人很高兴地去看兔子，带着基兰爷爷拜托他们的任务，要把小兔子抓回来放屋里去。


    两人到了“任务”地点，发现果然有三只小兔子！一白一灰一棕，“好可爱！”


    “这几只兔子需要把他们抓起来放到温室去养，否则会被老鹰抓起来吃掉的。”兰因说。


    “可是一过去就钻洞，怎么抓啊。”


    小兔子们本来在雪地里玩耍，简落一过去，见到人来，就一蹦一跳钻进一旁的地洞了！


    简落趴在洞口看了一会儿，毫无办法。


    “看我的。”兰因说。


    他拿了一个小奶锅，堵住洞口。


    “好了，你去抓吧。”


    “嗯？”


    只见简落一出现，小兔子们故技重施，跑到洞口，结果一个一个跳进小奶锅里。


    兰因端着一锅小兔子出来。


    “啊啊啊好萌！”


    一只小兔子被简落拿在手里，用爪子捂住了眼睛，四脚朝天，一副害羞任人宰割的模样。


    “好可爱啊！”


    爪子好可爱！耳朵也好可爱！


    兰因含笑望着他。


    “看、看什么。”


    兰因亲了他的额头一口，不言。


    兰因对他说：“你喜欢吗？喜欢这几天都给你养。”


    “好啊！”


    不过：“可是，我还要做年夜饭呢……”


    “我帮你做，你需要什么，指挥我就好。”


    “这么听话啊。”


    “那是，老婆。”兰因圈着他抱着，“我只听老婆的话。”


    年三十这晚，大家看着简落把兰因指挥的团团转。


    年夜菜做的很丰盛：油烹大虾、麻辣小龙虾、椒盐皮皮虾、水煮大闸蟹、四喜丸子、粉蒸肉、翡翠豆腐鲜汤……


    当然还有最后一道年年有余。


    为了照顾白人的口味简落也准备了面包，蛋糕，各种甜点……


    大家一起吃完了年夜饭，赞口不绝，热热闹闹！


    晚上十一点，简落和兰因一起出来散步守夜。


    现在的天已经没那么冷了，所以出来还好，不过，简落还是给兰因准备了新年礼物：一款青色围巾。


    颜色是那样很透亮可爱的青，一看就不是兰因喜欢的类型，简落俏皮的笑了笑，眨了眨眼。


    兰因毫不犹豫地就收了下来：“谢谢。”


    简落看到他微红的耳尖。


    简落的手机响了。


    除了一些中国朋友的拜年，竟然还收到了大哥的消息。


    [落落，新年快乐。]


    简舟给他发了一个红包，他没领。


    半晌简舟改成了转账，是十万块钱。


    简落原封不动转了回去，家里出事，他没背账，也不要他们钱。


    简落知道，自己日子不好过，他们也不好过。


    两不相欠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兰因转账。


    【100万美元】


    直接汇入他的账户里，简落开开心心收了，目光与兰因对上，跑过去与兰因亲了一口。


    兰因牵着他的手指，与他一起跨年。


    有人燃起了烟花。


    简落也不知道哪来的人过中国新年，但是很应景，很漂亮。


    “我们也来燃吧。”


    兰因放了几个烟花。


    又和简落一起拿着手持烟花逗大米。


    大米一开始惊恐地跳来跳去，发现没危险，就又在旁边蹲着伸出爪子开始虚空挠人了。


    大米扒拉简落的裤子，发现简落不理它，后退两步，一个弓腰跳跃，就跃上了简落臂弯里。


    新年的钟声敲响，简落抱着猫，手里拿着烟花棒，和兰因轻轻接了一吻。


    兰因将自己的围巾一块围在简落身上，围巾将两个人包裹，简落觉得这个年好温暖，好温暖。


    比自己以往任何时候，过的每一个年都快乐。


    就好像自己有家了。


    ·


    一转眼四年过去。


    四年了，兰因也到了他当初那个年纪。


    这四年里简落是幸福的，处处有兰因陪着，就是有些遗憾，因为很小心，尽量不出门，什么事都要和兰因报备，都没有好好逛逛纽约，好好看看M国的风景名胜。


    今天是毕业典礼。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


    简落穿着学士服，与兰因打电话。


    “兰因，你不要来了。”


    “毕业而已，就拍几张照片，你的事业重要。”


    航天公司出了一点问题，航天问题都不是小问题，兰因把自己也当成了工程师的一员，夜以继日帮着计算数据。


    “今天我是可以抽出时间来的。”兰因哑声说。


    简落感觉他有点生病了。


    四年了，日日都和兰因在一起，他想留下一点单人空间，也不想再与兰因拥有更回忆了，他马上要回国了，徒留伤感。


    两人一句话，一点不经意的语气，就能感受到对方所想，察觉到简落真的不想让他来，最后兰因说：“好。”


    正好他有时间准备求婚。


    今天晚上给他一个惊喜。


    挂断电话，简落垂下眼眸。


    谈恋爱时约定的时间马上也到了，简落觉得是时候该走了，首先，他必须回国发展，中国才是他的家。其次，和兰因，实在门不当户不对，他只是替身而已，这四年不断地提醒自己，哪怕再沉湎也不能忘，绿茶不入爱河，心软是痛苦的开始。最后，其实……他或多或少，能察觉姜老师和兰因有秘密，而且兰因的大哥和父亲实在危险，他们瞒着自己什么，但简落不想打听，也不想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天下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何况他和兰因的感情，他本来就是月光下的影子。


    影子是不能见光的。


    他要回去啦。


    做出这个决定，没有想象的困难，反而有一种放松。


    心底那淡淡的酸意是什么，简落控制自己不去想。


    晚上和兰因约好了一起吃饭，但实际上想到即将要说什么，简落根本也吃不下。


    他已经两三天没有太多胃口，具体的时间记不清了。


    简落回到别墅收拾自己的东西，把需要拿走的不需要拿走的分门别类，可是收拾到一半就没有了力气，呆呆坐在床上，等着时间流逝。


    晚上九点。


    纽约市中心一座大厦。


    大厦顶层，连续两层和顶楼露天平台都是兰因的财产，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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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都是1000平左右。


    他准备在这里向简落求婚。


    他精心准备了花朵，红酒，小蛋糕，放好了一泳池的水，灯光氛围很好，照进了满池星光。


    兰因觉得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他对简落表达了无数次爱意，相信简落都感受到了。


    他们之间无需多言，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只是一直没有正式捅破在一起时说的那层窗户纸，但兰因觉得两人都以为那层隔膜已经不存在。


    感情到这种默契的程度，很多话都不用多说了。


    兰因花了整整五个月的时间，设计两对钻戒。


    一对很正式，一对很简单适合日常。


    一个是可以拆卸的小行星轨道钻戒。


    一个是莫斯乌比环，简落说过很喜欢这个结构，他也很喜欢。


    今天不仅是落落毕业的日子，还是落落的生日。


    他没有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已经很遗憾，今天必须要庆祝落落生日快乐并且求婚成功。


    兰因还给简落准备了惊喜，就在楼下热着一碗长寿面。


    他知道中国文化里生日喜欢吃这个。


    他准备了一捧红玫瑰，本来想准备一些特别的花，可事到临头才觉得其他花都不如玫瑰花热烈。


    他等着有些焦急，很期待，紧张到心焦，只好坐在一边开了一瓶红酒倒进杯子里缓解。


    简落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拿，浑浑噩噩坐着出租车往兰因给的地址赶。


    天台的门打开，两人的视线相对。


    兰因坐在天台高高的台阶上看他，黑沉的双眸映着星光。


    他的心鼓动般地跳起来。


    两人的眼里似乎都有千言万语要说。


    兰因轻轻用手指蹭了蹭手里的戒指盒子。


    两人名字的缩写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往事已矣，他只想给简落最珍贵的明天。


    兰因从台阶上跳下来，故作轻松地说：


    “我有话跟你说。”


    简落抬起头：“我也有话跟你说。”


    兰因道：“那一起说。”


    “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分手吧，我要回国了。”


    时间拉的那么漫长。


    漫长到兰因有些消化不了这个事实，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兰因站在原地，头微微偏了偏。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靠近了一步，问：“落落，为什么？”


    简落轻声道：“四年的时间到了，我想回到我的祖国。”


    兰因声音有些沙哑：“不能留在这边发展么？”


    简落说：“抱歉，我还是想回我的国家。”他垂下眼眸。


    兰因看了半晌，眼睛里黑沉没有光。


    他问：“你决定好了么？”


    简落深吸一口气：“是。”


    兰因摸了摸戒指盒子，道：“这个决定，你想很久了，对么？”


    “……是。”简落说每一个字都分外艰难，不敢看兰因的眼睛。


    兰因说：“好。”


    这下轮到简落诧异，他还以为兰因不会同意，他也没想到兰因在这里对他说的话是在一起，这个在一起那么郑重……


    兰因说：“落落，你这段时间好忙，你瘦了。”


    简落努力睁大了眼睛才不至于眼泪落下：“兰因，你也是。”


    兰因说：“今天这些东西……我准备了好久，可惜用不上了。”


    “落落，生日快乐。”


    “我希望你在哪里，都永远快乐。”


    简落哑声说：“兰因……好好吃饭。”


    “司机说你……经常用饭不准时，这样下去，胃会痛的。”


    兰因点点头。


    “只是这段时间计算发射轨道忙了一些，过去了就好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也是。”泪水模糊了简落了双眼。


    如果简落仔细看，就能看见兰因忍痛拧着的眉。


    可惜太黑暗了，他看不清。


    而兰因一向那么冷静。


    简落没想过最后一句话跟他说的竟是好好吃饭，而不是什么煽情的话语。


    最后他连关心他的日常生活都没做到。


    “对不起啊，兰因，我得走了。”


    你好好的，要比我好。


    兰因说：“等等。”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那束玫瑰：“花你带走吧。”


    “否则白开这么美了。”


    “……好。”


    简落抱着满怀的玫瑰花，转身，眼泪终于簌簌落下。


    兰因，你的起点那么高，那么优秀，是我配不上你。


    有些人，是注定要走散的。


    兰因站在原地，看着简落的背影消失在视线。


    半夜，他下了楼，坐在桌子旁，端来那碗凉掉的面。


    他拿了筷子，夹了几根，送入口中。


    却在同时，咳了几声，他拿纸巾擦了，放开的时候苍白的纸一摊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