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音最终还是决定见陆晟一面，地点就约在了听风阁。


    陆晟比她到的更早，推开门，她就见到了这个在大周声名赫赫，手握重兵的陆侯爷。


    只一眼，她就能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她曾经在大明寺见过的陆晟，因为，今日的相见与那日的初见实在太过重合，若不是因为地点不一样，时间也不一样，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眼前的陆晟一如初见时的玄衣乌发，风姿卓然，明明生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却偏偏因为周身气势太盛让人觉得不易接近。


    她初见时的猜测并没有错，他的的确确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而且，他并不是普通的将军，而是将金寇打得闻风丧胆的大周辅国大将军，也是北境人心中的不世战神。


    最让人惊叹的是，五十年过去，他的容颜丝毫未改，岁月似乎太过于眷顾眼前人，以至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此时，苏流音心中依旧有许多疑惑，不过想到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她只是朝他微微颔首，道:“陆侯爷。”


    看到梦中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陆晟微怔，一直萦绕心头的怅然若失顿时消失不见，一瞬间，他的眼里闪过了太多的情绪。


    半月前，他的的确确忆起部分记忆，但仅仅只是有关于上一次见面的单薄画面，他能感同身受，却不知难过与不舍的缘由，更不知道那时的她为何视他为陌生人……


    他的记忆就好像被一层迷雾笼罩，而她，或许就是唯一的钥匙。


    他心下思绪纷杂，面上却是不见丝毫端倪，他站起身来，拱手一礼道：“陆晟见过仙人尊上。”


    “陆侯爷不必多礼。”


    苏流音不确定他是否将她认了出来，于是试探道：“我们素昧相识，不知陆侯爷为何想要见我？”


    陆晟垂眸道：“当今世上，想见仙人一面的人数不胜数，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苏流音并不信，挑眉道：“那陆侯爷想求什么呢？荣华富贵还是尊荣权柄？亦或是长生不老？”


    “尊上说的这几样虽好，却并非我所愿。”陆晟忽然笑了，好看的桃花眼里熠熠生辉，他低声道：“我只是想见一见故人罢了。”


    闻言，苏流音心下震动，若她没记错的话，在大秦的时候她从始至终见他用的都是锦绣的身份，那么，他又如何得知她如今这个马甲就是他的故人呢？


    是真能透过身体看本质，还是他在她不知道的过去曾见过这个马甲？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陆晟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我识人从来都不是单凭外表，虽然华清公主也是不凡，但尊上和她有本质的区别。更何况，我曾亲眼见过凤凰神鸟冲天而起。


    “公主也说过她有仙人相助，想来那时，尊上就已经在公主身边了，或者说是仙人附体更为恰当。”


    陆晟说得分毫不差，让苏流音无从辩驳。正如易所言，陆晟的的确确是一个变数，一个她无法掌控的变数……


    她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良久才道：“你说的不错，多年不见，陆侯爷风采依旧。”


    陆晟笑，“我尚不及尊上，将天下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流音心头一荡，面上却不动声色:“侯爷何出此言？”


    “从仙人出世的流言四起，到无数人前往盛京求仙，再到天子派兵包围听风阁，这一步步看似都是险棋，却又恰当好处地使仙人出世之说名传天下，尊上如此手段，怎能叫我不佩服？”


    陆晟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苏流音，说出的话却字字扣在她心头上。


    他说：“我虽不知道尊上此局究竟为何，但是，这目的终究是在这大周朝堂之上。”


    闻言，苏流音看他的目光不再是好奇，而是彻彻底底变成了审视。


    他是第一个，将她心思猜得如此透的人。如果为友，自然是如虎添翼，如果为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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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绝对是此生一大劲敌。


    苏流音没有选择顾而言其他，而是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沉声道:“陆侯爷果然智计无双，你既知我心思，又待如何呢？”


    陆晟的回答出乎苏流音意料，他只简简单单说了四个字：“我能帮你。”


    此时，他的神情极为认真，似是在回答，又似是在承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此情此景，与在大明寺当日的情形那样地相像，那时的他只说是将她错认为了一个故人，那么现在呢？


    冗长的沉默过后，苏流音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世间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帮你只是因为我想帮你，仅此而已。”


    “如果我不需要呢？”


    陆晟狭长的桃花眼里透着莫名的光，“若是信徒仰慕神明，一心想要为神明效力呢？”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虔诚，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蛊惑，让人不忍心拒绝。


    她的心头一动，亲自为陆晟斟了一杯新酿造的白酒，举杯道：“有陆侯爷这样的信徒，自然是荣幸之至，我敬你一杯。”


    陆晟坦然接过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灼喉，他放下杯盏，道：“酒性甚烈，倒是与寻常酒不一样。”


    苏流音眸光流转，“美酒赠英雄，岂不正好？”


    陆晟闻言笑了，眉眼间的冷冽尽数淡去，他说：“正好，我这也有一份礼要献予尊上。”


    说罢，他差人奉上了一个木匣，见苏流音面露疑惑之色，又道：“尊上不妨打开看看。”


    苏流音心下确实好奇，也就依言打开了木匣。


    木匣里面没有金玉奇珍，只整齐地放着几本小册子，她翻开一看，赫然发现里面记录着大周朝中势力分布以及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小至官员私事，大至世家阴私，宫闱旧事。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