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音持剑而立，明明是第一次用剑对敌，她却用得意外地顺手。


    只是，她行云流水般的剑招在杨文宪看来却是宛若恶鬼，他吓得腿肚子直抖，哭得好不狼狈，“大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有话好好说，只要大侠饶我一命，金银财宝、美人官位，只要您想要的，我都一一奉上！”


    “我只要你的命！”


    苏流音不可能对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手下留情，她没有废话，抬手间便卸掉了杨文宪的关节，随后把人交由秦锦绣处理。


    “锦绣，杀了他，我们的时间不多，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我知道。”


    哪怕是知道眼前的人死不足惜，秦锦绣拿剑的手依旧微微颤抖，她从前只是救人，又哪想到自己也会有杀人的那一天！


    似乎是看出她的犹豫，瘫在地上的杨文宪继续哀求，“求大侠相信我一回，只要您不杀我我以后就是您的狗，你叫我咬谁我就咬谁......”


    “你这样的狗我可要不起！”


    秦锦绣终究是鼓起勇气举剑刺下，一剑了结了杨文宪的性命，没有人知道，一代奸相就这么死在了一个弱女子手里。


    ……


    直到走出很远，秦锦绣的手依然在颤抖。


    “阿音，我杀人了！”


    她大口地喘着气，又觉得胸口犯恶心，不住地干呕起来。


    “放轻松，锦绣，你这是在为民除害。”苏流音柔声安慰，不同于秦锦绣，她对于杀掉杨文宪没有特别的感觉，好似是以前做过同样的事情......


    “你已经很棒了，锦绣，我为你骄傲！”


    “可是我犹豫了......”


    “可你还是很果断地刺下去了不是吗？”苏流音循循善诱，“你是第一次杀人，害怕是很正常的。如果实在觉得难受的话，我们先不要急着回去，先去外面走一走。”


    “好。”


    月色下，秦锦绣沿着咸阳湖走了一遍又一遍，心情终是平复了下来。她正准备回去时，遇上了陆晟。今天的陆晟着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绣竹长袍，在月光的照耀下化去了周身的冷冽，好似白衣仙人。


    他看着她，又好似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秦锦绣心下了然，适时把主导权让出，让苏流音接管了身体。


    “谢谢你。”


    “嗯？”


    苏流音朝他微微一笑，并不吝啬于表示自己的好感，“我知道，那日是你将秦子琰打断腿捆了扔在了大明寺门前，也知道是你偷偷给我送了上好的疗伤药，陆晟，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陆晟面对她的时候，声音总是下意识变柔，“我快要走了，今天碰巧遇见你，刚好可以同你告别。”


    其实，所谓的偶遇并非是巧合，陆晟跟着苏流音去了丞相府，然后又一路到了这里。他当然不是什么跟踪狂，他仅仅是想多见见她，以及保护她罢了……


    苏流音倒没想那么多，而是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关键点，问道:“你要走？要去哪里？”


    陆晟的声音有些低哑，“从哪里来便回到哪里去，不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只是，这也许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你。这是我们的第108次相见，而下一次见面，遥遥无期……


    想到这里，他哪怕素来冷静自持，面上也不免露出些难过之色来。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换上了一副笑容，因为，他从来都不想让她看到他难过的样子......


    他的模样自然是极好看的，只是浑身上下不知从何而来的杀伐之气会让人望而生畏，可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冬去春来，任谁见了都要道一句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陆晟走到苏流音面前，与她并肩而立，微微一笑后道：“今晚月色正好，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与殿下同游？”


    他的声音低哑中又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对上他那好看的桃花眼，苏流音下意识道:“当然可以。”


    至于为何，怪只怪眼前人实在美丽，而非她意志不坚定！


    *


    咸阳湖的确不负盛名，湖水在月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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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耀下波光粼粼，如同一块美玉，景致宜人。明明是先前同秦锦绣一起看过无数次的景色，可和陆晟一起，又别有一番滋味。


    他学识渊博，谈吐不俗，和他聊天，绝对不会感到无聊，虽然只见过寥寥几面，苏流音对他竟产生了一种认识多年老友的感觉。


    走到一半，苏流音忽问道:“你先前说我同你一个故人很相似，她是你的心上人？”


    “是。”


    陆晟答得坦然，说话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都放起光来，“她性格多变，有时婉约清扬，有时又恣意洒脱，可说到底都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是她改变了我，也造就了今日的我，只可惜，我不能常伴她身侧……”


    命运其实很弄人，他无法选择相见的时机，同样也拒绝不了突然到来的离别，所以，他只能将每一次重逢都当成上天的恩赐……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下意识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随后很快收回，掩饰住了眼里深深浅浅的情意。


    苏流音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听到他确实有心上人，随口安慰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陆晟，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们可以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谢谢你的祝福。”


    陆晟桃花眼里溢满了笑意，此时，有风自西边而起，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迎风的一侧，任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半晌，他突道:“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是她，你会喜欢我吗？”


    他转头注视着她的眼睛，看似古井无波的眼眸下似乎酝酿着翻涌的情绪。


    迎上他期待的目光，苏流音心顿时漏跳了半拍，她并非是不懂世事的傻子，他这般表现，只可能是他的心上人其实是她本人。


    但是，没有记忆的她，无法给出任何答复。贸然回答，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他的不尊重。


    良久，她才道：“或许，下一次见面，我才能给你答案。”


    闻言，陆晟垂眸，掩饰住眼底的痛苦。


    都说有情若是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可是，如果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