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巡抚
作品:《入赘哑夫》 下午的日光正盛,竹影错落有致的映在窗上。
阿烬进屋后,反手将门合上,垂手立在门边,身姿端方,只是眉间紧锁,一脸肃然。
方老怔愣片刻,见陆灵媱并未跟来,察觉阿烬今日似有些不同。
放下了烟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满眼殷切。
阿烬略有迟疑,不紧不慢的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珩。
日光下,剔透的玉质被照得透亮,凹陷的纹路层层叠叠,其上的那独一无二的龙纹恰似活了过来,昂首欲飞。
方老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枚玉珩,身子不受控的颤抖。
那玉质的温润,纹路雕刻的精美,唯有皇子所佩戴的玉珩才能如此,他曾日日见到这枚玉珩别在三皇子的腰间。
方老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多年的找寻,日夜的忧虑,初次见面时的猜测与怀疑,此刻都有了一个确切的结果。
方老苍老的双眼温热,连忙躬身作揖,声音哽咽:“小……小殿下!”
阿烬虚扶了一把,方老一把攥住阿烬的手,老泪纵横:“小殿下,老臣…老朽终于找到你了!”
感受到方老手上的力道与颤抖,阿烬亦是感慨万千,心中酸涩,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安抚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将方老扶至四方桌前安坐,退后一小步,双手抱拳于胸前,微微躬身行揖礼。
一如多年前,在书堂上晨课时的模样。
方老泣不成声又欲起身,被阿烬按回了座位上,自己也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方老用衣袖抹了把脸,平复下来慨叹道:“自从殿下失踪后,皇上与淑妃娘娘忧思成疾,遍寻江宁却一无所获。”
“老朽不甘心,便隐居在此,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殿下。”方老慈爱的凝望着阿烬:“如今见殿下安然无恙,老朽也放心了。”
阿烬安静的听着,露出苦笑,并未多探究方老话里的“遍寻江宁”。
只沾了些茶水,在桌上一笔一划的缓缓写道【多谢先生挂念】
方老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询问何时回京,却见阿烬面色沉重,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阿烬的手悬在桌面良久,才缓缓写了三个字【他来了】
方老心下一沉,瞬间明了:“殿下可是仍心存芥蒂,不想见大皇子?”
阿烬紧紧的抿着唇,并不正面回答,转而写道【请先生替我寻医问药,治好哑疾】
方老一口应下,“老朽义不容辞。”
虽然上回书籍上的牌记被刻意改过,可也不难认出是出自荣文堂的手笔。
荣文堂之事他亦有耳闻,陆家大姑娘是纳了赘婿这才顺利承了家业。
方老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猛的吸了一口烟,斟酌良久,方开口问道:“上回那姑娘?”
阿烬情不自禁的扬了扬嘴角,目光变得沉静柔和,面色变得温柔起来。
【是吾妻】
方老怔愣了许久,只觉世事难料。
当朝皇子竟做了市井商人的赘婿,莫说皇家颜面受损,便是那位淑妃娘娘知晓了,也是万万不会应的。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揣测道:“殿下,可是不打算回京了?”
未等阿烬回答,门外忽地响起陆灵媱声音:“方老先生?”
阿烬立刻站起身,向方老摇了摇头示意。
方老连忙低声应下,躬身道:“殿下放心,老朽定守口如瓶。”
阿烬松了口气,将案上的水渍胡乱的抹了。
这才急匆匆走到门前为陆灵媱开了门。
陆灵媱的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杏眸睁的大大的,愣愣的眨巴着眼睛。
阿烬有些心虚,连忙握了她的手腕拉进了房内。
方老慢悠悠的向前走了两步,笑道:“陆掌柜,这位小友棋艺果然精湛,与老朽很是投缘啊。”
陆灵媱笑着行礼,“方老谬赞了。”
陆灵媱不疑有他,继续与方老寒暄几句,见天色不早,便打道回府。
上了马车,陆灵媱目光审视,盯着阿烬看了半晌,直看得阿烬眼神躲闪。
她隐隐觉得阿烬与方老之间忽然变得十分熟稔,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好开口问道:“你与方老都做了些什么?”
阿烬的喉结不着痕迹的上下动了动,做出下棋的动作。
“只是下棋?”
阿烬颔首。
那为什么要关这么久的门。
陆灵媱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默了片刻道:“既然方老说与你投缘,那你就多过来陪陪他。”
她轻叹:“方老一个人孤苦伶仃管着书院,又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日后若荣文堂能重整旗鼓,要好好报答他。”
她又看向阿烬:“我看你也没什么友人。府里也就我娘会下,也没什么人能陪你下棋。多向方老请教请教,抑或是当个消遣,也都是好的。”
阿烬未曾料到陆灵媱会如此说,反倒给了他便利,心下怅然又动容,忍不住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极慢,恍若在摸着一件稀世珍宝,陆灵媱不自在的别过脸:“怎么了,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阿烬轻笑,轻轻揽过陆灵媱靠在他的肩上,一路无话。
回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陆灵媱觉得疲惫不堪,正打算叫小满备水沐浴,却听陈伯来报,柳元修与柳夫人到府中做客,眼下正与母亲叙旧。
陆灵媱心下奇怪:“怎地这时过来了。按说今日巡抚到此,柳哥哥不用招待巡抚大人吗?”
陈伯:“柳夫人说,得了几坛上好的金陵春,来给夫人与姑娘尝尝。”
柳夫人为人豪爽,人也大方,只一点不好,便是言语间总是时不时流露出些优越感。
尤其是柳元修成了这巷子里唯一一个中了举人的,柳夫人更是每每见到与柳元修年纪相仿的,便下意识的比较一回。
陆灵媱转身看了眼阿烬,长身玉立,面容清俊,可今日穿的还不够贵气。
便请陈伯传话与母亲,换了衣服就来。
回到房内,陆灵媱换了身雪青色大袖衫。
从阿烬衣物里翻了一件有金色刺绣纹样的半臂罩甲,又给阿烬戴了个抹额,整个人看上去既英气又矜贵。
她理着阿烬的衣襟嘱咐道:“待会柳夫人说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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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和母亲自会应付她的。”
这才与阿烬去了母亲房中。
见了柳夫人,行过礼,陆灵媱与阿烬才落座,丫头连忙上前斟酒。
柳夫人看着阿烬眼睛发亮,向陆灵媱母亲说道:“您这赘婿模样不错啊,与灵媱站在一起,真是金童玉女,很是般配!”
陆灵媱微微放下心来,抿了口酒,果然清冽香醇,
母亲轻笑:“可不是呢,人又勤快也很照顾家里,只要他们小两口开心就成。”
柳夫人爽朗一笑:“灵媱眼光可真不错!”
接着话锋一转,“就是可惜,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不会说话呢!”
“还是得有个功名才是!”
陆灵媱面色如常,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阿烬,见他并无反应,方微微放下心来。
苏氏却道:“哪有像元修这样好的人呢!阿烬这性子,倒正好配我家灵媱这娇蛮的性子。”
柳元修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拽了柳夫人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娘,慎言。”
被这么一提醒,柳夫人自觉失言,又赶紧找补:“瞧我这嘴,我自罚三杯!”
苏氏身子不好,不善饮酒,陆灵媱便代劳,拉着阿烬起身敬酒:“伯母哪里的话,我夫妇成婚仓促,未曾请您吃喜酒,本就是我们的不是,我也敬您三杯!”
说完,陆灵媱连饮三杯,柳夫人更是喜笑颜开,又开始口无遮拦:“我最喜欢灵媱这性子!这赘婿啊,最主要的是听话,有力气!至于其他的,有什么要紧!”
柳元修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阿烬的脾气他自是领教过的,“娘,慎言!慎言啊!”
柳夫人酒过三巡,已有些微醺,此时哪还顾得上柳元修的提醒,与苏氏、陆灵媱越讲越畅快。
柳元修将目光投向阿烬,二人显然是打扮过一番,坐在一起,恰似一对儿璧人。
阿烬也似乎并未将柳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为陆灵媱布菜。
柳元修望了一会,觉得有些刺眼,便移开了目光。
倏忽想起今日为要事而来,伸出银箸故意与阿烬的相碰。
阿烬不耐烦的掀起眼皮,冷冷的投去一瞥。
柳元修悄悄向门外指了指,随后寻了借口先出去了。
阿烬拧眉思索片刻,与陆灵媱打了招呼便也跟了出去。
柳元修来过陆府几次,凭着一点稀薄的记忆特意寻了僻静处,四周还有竹子与假山做掩护。
回首见阿烬已跟了上来,负手立于竹影下,气度凛然。
他连忙拱手,深深弯腰行礼:“下官……下官……”
阿烬静静地看着前所未有的态度恭敬的柳元修,神色难以捉摸。
柳元修憋了半天,也没想到此时应该如何称呼。
虽然阿烬拿了那玉珩出来,说要见陆远山一面时,他也在场亲眼所见。
可眼下并未有正式的公文或明确的旨意认定阿烬就是三皇子。
似乎怎么称呼都不太合适。
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巡抚大人想要见你。”
阿烬了然一笑,靠坐在一块低矮的山石上。
他的皇兄果然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