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夫君今天逃婚成功了吗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肃穆起来,四座脸色都变了变。


    崔执瑶霍然扭头:“你说什么?”


    “我说,”陶肃一字一顿,“你的好夫君,是官府的人。”


    “陶肃!”崔执瑶怒极,“无凭无据,便敢当众污蔑我的人!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上首,崔温茂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有呵斥谁,目光落在陶肃身上,声音不高,却很有压迫感:“你们师兄妹平日有些龃龉争执,为师只当是小孩子家打闹。可指控自家人是细作,不仅令人心寒,更非同小可。你师妹说得不错,无凭无据便是构陷,其心可诛。”


    陶肃脸色毫无惧色:“徒儿深知此理,更明白此事轻重。若无铁证,岂敢在师父与长老面前妄言?”


    他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呈与崔温茂:“师父请看。”


    崔温茂展开纸张,目光一凝。那是一张寻人告示,上面的画像与纪文焕确有七八分相似,几乎可断定为同一人。此外只有寥寥几字,提及赏金数额,再无其他信息。


    “师父,此次徒儿南下,于南州获得此告示。”陶肃声音仍旧能听出几分压下的激愤,“其上所载赏金,乃是黄金百两。”


    崔温茂将画像轻轻搁在案边,抬眼看向静立一旁的纪文焕:“文焕,你可知,这是何人在寻你?”


    纪文焕站在那里,身形未动,面上看不出情绪。他迎上崔温茂的视线,却并未回答崔问话,也未曾看向那张画像。


    “一幅画像能说明什么?”崔执瑶仍在质疑,“纪文焕的身世来历,木娘早已查得清清楚楚!他父母早逝,家境贫寒,断不可能是家人寻他。定是那户他曾开罪的高门,仍在悬赏追杀!”


    “一个父母皆是奴仆出身、家徒四壁的落魄书生,”陶肃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师妹,你真的相信,仅仅是这样的身份值得有人出价黄金百两来寻找吗?”


    “且先不论他因何被追杀,”崔执瑶毫不退让,“单说这画像,除了容貌,别无他证。师兄凭何断定他身份有异?又凭何咬定,这画中之人,便一定是纪文焕本人?”


    “师妹,”陶肃讥讽道,“你识不清自己夫君的身份,莫非还识不清自己夫君的脸吗?”


    陶肃的目光如刀,直刺纪文焕,随即转向众人,声音拔高:“好!就算师妹你要强词夺理,否认这画像非纪文焕本人,那我也不妨将查到的实情,在此一并说个明白!”


    “这画像上的人,的确不叫纪文焕!他本名纪珩,乃宣府镇总兵纪凌风的独子,如今官拜监察御史!文焕,不过是他的表字!”


    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连崔执瑶都僵在原地,瞳孔微缩,没能再说出话来。


    陶肃目光扫过她瞬间怔愣的神情,质问道:“同样叫做纪文焕,容貌又如此酷肖!师妹,事到如今,你还相信这只是巧合吗?!”


    他没有留情,继续出击:“至于师妹所言,叶姑娘曾核查过的那个纪文焕——总兵府上确有其人。不过是恰巧同名同姓罢了!那书生确系逃亡,不知所踪,但早在上月,便已证实身故!他的画像我亦看了,与师妹这位夫君……可是没有半分相似!”


    厅内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向纪文焕。


    崔执瑶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破绽,可她心里却也没有真正想去相信陶肃的话。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纪文焕。


    那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东西:疑问、不信、还有一丝求证。


    他的面色无悲无喜,不见一丝波澜,神情淡漠得近乎残忍,仿佛刚刚这场关乎他的激烈争议,从头至尾都与他毫无关系。


    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就在崔执瑶对上他平静目光的那一瞬——


    她浑身一冷,也已经懂了。


    若有蹊跷,若是构陷,他绝不会是这样的神情,绝不会这般安静地任人指控。他会嬉皮笑脸地拉着她叫冤,会与她一唱一和,将陶肃怼得无话可说。


    崔执瑶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发得无比困难:“你……”


    就在她发出这微弱音节的同时,纪文焕藏在广袖之下收拢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他没说错。”


    他直视着她有些迷茫的眼睛,声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却像最冷的冰刃,剖开她心里那一丝侥幸:


    “我确是朝廷命官,纪珩。”


    他与她的目光相触了一瞬间,就听见边上的陶肃厉声道:“师父!他自己都已亲口承认!还请速速下令,将这细作拿下,关入地牢听候发落!”


    纪文焕不得不转开视线,声音清冷:“且慢!我承认的,只是隐瞒真实身份,可从未认下什么细作的罪名!”


    陶肃根本不愿给他喘息之机:“师父,此人巧舌如簧,万万不可听他狡辩!”


    “我纵使巧舌如簧,”纪文焕的语速又急又快,带着穿透力,“想来陶兄也并非不辨是非之人。等我把话说完,是非黑白,自有公断。若是我能说动诸位,那也只能证明我言之有理。陶兄在怕什么?”


    “纪公子未免太小瞧自己混淆视听的本事了。”陶肃寸步不让,向崔温茂再次请命,“师父,为防万一,还请即刻下令,将他押入地牢,再行审问!”


    崔温茂轻叩桌案,半晌才从容开口,回陶肃道:“你已说了这许多,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既然他有话要说,便让他说。”


    陶肃还欲再劝,崔温茂已抬手制止。


    纪文焕恢复情绪,不卑不亢:“敢问寨主,那信件所述,可是指山下官府,已然知晓了山寨的存在?”


    陶肃立刻抓住话柄:“你还敢说你不是细作!你没看过信,如何得知信中所言?若非与官府串通一气,岂能知晓内情?!更何况,在你来之前,寨子一直安然无事,怎的你一来,便生出祸端?!”


    “我在这屋子里待了这么久,又是听寨主问二位应付官府的经验,又是听你在这口口声声指控细作,我脑子在动,想猜不出这信里的内容都难。”纪文焕冷冷扫他一眼,语气重了些,“倒是陶兄怎么不动脑想想,你自己都说了,山寨出事,我身份暴露,必然是头一个遭怀疑的,我若真是和官府沟通好的,怎么事先不把我自己支出去?这样蠢的手笔,我可做不出来。”


    陶肃不以为意,眼中讥讽:“纪文焕,你哪里是没想把自己支出去,你是根本没来得及!”


    他向崔温茂拱手,语气悔恨:“师父,徒儿有罪,一直替这个细作瞒着一件事!这个细作曾算计我寨中子弟孟云松,扮作其模样偷溜下山!还暗算了徒儿,令徒儿一时不察,竟将他放走!”


    他说着,又狠狠看向纪文焕:“纪文焕!你那次下山,不就是想逃吗?只不过运气不好,被我中途截住!可恨我当时竟信了你的鬼话,未能当场一剑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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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纪文焕面色不变:“事到如今,我当日下山的缘由也不必瞒着寨主了。我乃是被大小姐强掳上山的,只因一心不想困居于此,才出此下策。那时我的确正遭人追杀,幸得大小姐出手相救。”


    “若真如陶兄所言,我是官府细作,那崔执瑶当日救我,难道也是我精心策划的一步棋?可山寨在外无名无号,就连云平城地界都无人知晓,我一个路经云平城的外乡人,又怎会知道这深山里藏着一座寨子?陶兄单凭我有官身、下过一次山,就断定我是细作,不觉得太过牵强了吗?”


    “纪文焕,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陶肃眼中精光一闪,似是终于等到此刻,“自从打听出你的真实身份,我就彻查了你下山当日的行径。也幸好你那日裹着斗篷的模样太过惹眼,才让不少人对你印象深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比如——你去写信的那间书摊!”


    纪文焕眼皮跳了一下。


    陶肃见状,顿时得意地笑出声:“怎么,纪公子,还是棋差一招,露出马脚了吧?”


    他转向崔温茂,躬身拱手,语气笃定如铁:“师父,徒儿已经探查得一清二楚!纪文焕下山那日,去一家书摊写了封信寄出去!他是读书人,记性绝不会差,只需在信中稍加点拨,便可将山寨的踪迹透露出去。可见此人心机深沉,料到自己未必能顺利逃脱,竟早早做了两手准备!”


    纪文焕定了定神,平静反问道:“那陶兄可曾问明,我那封信,是寄往何处?”


    陶肃哼道:“只需知道你向外传递了消息便已足够!”


    “那就是没问,或是问了,却刻意隐去不说。”纪文焕一语道破,“那是一家代写书信的摊铺,光顾者多是不识字的百姓。唯独我是自己执笔,又付了重金托店主务必寄出。寄往之地更是特别——乃是宣府镇总兵府。那店主必然记得我,也必然记得这个地址。”


    “那又如何?”


    “如何?”纪文焕语调微扬,“依寨主所言,信中所提,应只有云平城官府吧?可曾提及宣府镇?我若真是要向官府报信,何必舍近求远,不寄给云平城县衙,反要千里迢迢寄往宣府镇?可见陶兄所谓传递消息之说,根本站不住脚。我当日不过是因离家日久,想寄一封家书报平安罢了。”


    “因为你仅凭一封信,无法向官府证明身份,却足以让你父亲认出笔迹,再传信给云平城!”陶肃反应极快,“信中究竟写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晓!你说它是家书它便是家书?那你说那是白纸,它也能是白纸了?纪文焕,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任由你玩弄于股掌?如今山寨已然暴露,你疑点重重,真以为仅凭一张利嘴,就能洗脱你这细作的嫌疑?!”


    “当然不能。”纪文焕坦然接话。


    “所以,我也并不打算仅靠自辩脱罪。”他唇角一勾,“若要洗脱我身上的嫌疑,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找出那个真正泄露山寨踪迹、引祸上门之人。”


    陶肃看着他这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又憎恶又有几分说不清的不安,脱口喝问:“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纪文焕不再看他,向崔温茂郑重一揖:“寨主明鉴,这罪魁祸首绝非在下。”


    陶肃不屑:“不是你还能有谁?”


    纪文焕目光悠悠地落在他身上,眼底已经没了笑意,但语气仍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松: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