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夫君今天逃婚成功了吗

    辰时前后,崔执瑶院中的石桌旁已围坐了好几人,宣纸铺开,笔墨备齐,倒有了几分学堂的光景。


    纪文焕负手立在桌边,踱步巡视着各人笔下。


    原本只有崔执瑶与孟云松二人说要读书,映月在旁瞧着,眼中羡慕,便也怯生生地问能否跟着学。嘉音琴棋书画皆曾涉猎,但见众人兴致勃勃,也坐了过去凑个热闹。


    映月是全无根基的新手,纪文焕便让已孟云松先带着她认些简单的字。嘉音自铺了纸,信手勾勒着什么,颇有几分娴雅姿态。余下最叫人头疼的是崔执瑶。


    这位大小姐,平生最不耐烦的便是文墨之事,学堂她是从不踏足的。所幸她并非全然目不识丁,常用的字倒也认得。


    只是——她不会写。


    纪文焕得知时颇感诧异:“那你平日……是如何与陶肃传信的?”


    崔执瑶坦诚道:“江湖中人自有用不着写字的传讯法子。”


    纪文焕对此略有耳闻,也不多问,只铺开纸笔,从最基础的握笔教起。他亲自为她示范握笔的姿势,指尖如何着力,手腕如何悬停,讲解得细致入微。崔执瑶拧着眉,依样画葫芦,却总不得要领。


    纪文焕看不下去,只得立于她身侧,微微俯身,伸出手去,虚虚覆在她执笔的手上,带着她调整指尖的位置。


    “这里,拇指需抵住此处……对,食指这般扣着,莫要太用力。”


    姿势勉强纠正了,落笔下去,那字却依旧歪歪扭扭,不成体统。


    崔执瑶耐着性子写了几行,待纪文焕转身去为孟云松讲解一段文章时,她便立刻松懈下来,笔杆在指间转得如同耍弄匕首签子,纸上却没多添几道像样的笔画,反倒侧过头,与一旁的嘉音低声聊起了天。


    纪文焕踱至她二人身侧,屈指在石桌上一叩:“字练好了么?练字须得心静神凝,你这般心不在焉,如何能成?”又看向嘉音,“你既已会了,便莫扰旁人习字,仔细我将你请下桌去。”最后目光落在埋头习字的映月身上,“你们二人瞧瞧她——这才是求学该有的模样。”


    在他的注视下,崔执瑶不得不重新提笔。


    纪文焕眉头一拧,又叩桌面:“我方才是这般教你握笔的?”


    崔执瑶换了个手势,纪文焕面色依旧沉凝。


    她只得偷眼去瞧嘉音,依样调整,总算握得像个样子,这才抬眼迎向纪文焕,眸中带着几分硬气。


    纪文焕神色仍未缓和:“你可有认真在学?一个握笔姿势能有多难?我便是指点一头猪,此刻也该会了!”


    这倒怪不得崔执瑶——方才纪文焕亲手教她时,虽教得认真,可他指尖触及她手背,气息拂过耳畔,崔执瑶的心思早不知飘到何处去了,哪里还学得进去。


    自知理亏,她只虚张声势地顶道:“你既然是先生,便不能好好教么?平白骂人做什么?”


    纪文焕:“……”


    他教孟云松,孟云松教映月,皆未这般费力。偏这最难教的学生,非但不用功,还句句都要顶撞回来。


    他忍了忍,还是没压下那口气:“你倒怪起我来了?我教得还少么?你自己不开窍,我又有何法子?”


    “你教了什么便算多?”崔执瑶挑眉,“不过让我练字罢了。这些字我本就认得,往后若需写什么,照着样子描画便是,有何难处?”


    “朽木难雕。”纪文焕直视她,语气沉了几分,“写字是最基础的功夫,里头的学问却深。若真如你说得这般轻巧,随便描画即可,世间又何来书法大家?科考又为何要考校字迹工整?”


    崔执瑶更不解了:“可我又不做书法大家,更不科考。不是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么?我只需认得黄金屋长什么样子便够了,何必非要学会自己盖屋子?”


    “满口歪理。”纪文焕低声嗤道。


    他索性也学着她那不讲理的劲头,直接道:“我说不过你。但你既选了来上我的课,我便有我的规矩——字必须练好。”


    “我若偏不呢?”


    “连字都不愿好好写,想来也无甚向学之心。”纪文焕语气平淡,“你不如趁早放弃,彼此都不必耽误工夫。”


    “你威胁我?”


    “岂敢。”纪文焕面无表情,“不过是让你自行抉择。”


    崔执瑶盯着他,答应与否都觉自己憋屈——答应,好似向他低头服软;不答应,又显得自己畏难而退,落了下乘。


    见她迟疑,纪文焕眼中掠过了然,轻轻挑眉:“怎么?这就让你害怕了?还是说……你心底也觉得自己根本写不好这字?”


    “谁说我怕了?谁说我写不好?!”崔执瑶瞬间被点着了,那点犹豫被烧得干干净净,“不就是练字吗?你且等着!我定将这篇字帖写得端端正正,亲手奉到你面前!”


    她向来如此,越是被人看轻,越要挣一口硬气。即便对纪文焕,也不例外。


    激将法对她是最管用的。


    一旁几人神色各异地看着这场交锋。纪文焕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面上却仍淡然:“好,我等着。”


    与纪文焕放了狠话后,崔执瑶果然静心了不少,开始认真提笔练字。


    可这般清静的时辰并未持续多久,院中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怪不得师妹今日没去演武场,”陶肃的声音朗朗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原来院里这般热闹。”


    众人围坐在石桌边,唯有纪文焕独自立在树下,手里执着一卷书。


    孟云松先唤了他一声陶老大,嘉音则凑近映月,小声打听这人是谁。


    崔执瑶却皱眉:“你来干什么?”


    陶肃晃了晃手中的药包,脸上关切:“昨日见你受伤,今日又没见你去演武场,怕你伤势加重,特来看看。”说着便将药递向崔执瑶,“师妹总不至于连这点好意都要推却吧?”


    崔执瑶不接,却转头唤道:“纪文焕,你替我收下。”


    正看书的纪文焕闻言抬起眼,面露迟疑,看了看脸色渐沉的陶肃,又望了望面无表情的崔执瑶,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他站在崔执瑶身侧,从陶肃手中接过药包:“药我便替瑶娘收下了,多谢陶兄挂心。”


    陶肃狠狠瞪了他一眼,纪文焕当作没看见。他也很无奈,明明早告诉过崔执瑶,陶肃已经知道他是被抢来的,也不知这般故作恩爱的戏码,演给他看又有何意义。


    纪文焕朝他微微一笑,提着药退开了。


    陶肃的目光落在石桌的宣纸上,语带诧异:“师妹竟当真在练字?”


    “与你何干?”


    陶肃轻嗤一声:“你这写得如鬼画符一般,何苦还费这个功夫?”


    他瞥见刚从厨房走出来的纪文焕,声音不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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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你从小便不爱写字读书,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莫非是纪公子逼你练的?就因为他自己是读书人,便瞧不起我们这些山野粗民,连带着也要你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那可真是太不应该了。”


    孟云松听得眉头紧皱,崔执瑶也已是满脸不耐,两个都启唇欲驳。


    纪文焕却已负手自院中缓步走来,声音温润如常:“陶兄此言,实在将纪某想得过于不堪了。习字读书,本是各人兴之所至,何来逼迫之说?山寨尚武,却也不鄙文吧?愿提笔时提笔,该执剑时执剑,本是各随其性。二者兼修之人,纪某钦佩尚且不及,何来瞧不起一说?”


    陶肃扯了扯嘴角:“纪公子这张嘴,向来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只是人心隔肚皮,谁知你究竟作何想?我不过不愿见师妹勉强自己做不爱做的事,纪公子何必急着辩解?”


    纪文焕面上仍带着笑意,眼底却已掠过一丝锐色。他这人看似大度,实则最记仇,尤其在口舌之争上从不肯落下风。


    他正欲再言,崔执瑶却倏然起身,挡在他前面:“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他方才说得清清楚楚,是我自己愿意学的。你自认知晓我的性子,难道不知道,我不愿做的事,任谁也逼不了?”


    纪文焕适时收声,心道崔执瑶的作风果然直接得多。


    陶肃面色微僵,仍坚持道:“师妹对我误会太深了,我不过是关心则切。”


    “关心?”崔执瑶眉毛一挑,“你一进门便说我的字是鬼画符,这叫关心?你连笔都不会提,有何资格评判我的字?适不适合读书习字,又何时轮到你来替我断定?”


    陶肃和她静默了一会儿,硬生生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师妹教训得是,是我想岔了。”


    他忽然转向纪文焕,脸上的神情已变得十分“诚恳”:“纪公子,方才是我小人之心,言语多有冒犯。想来也是因我读书太少了。”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纪文焕,“不知……纪公子如今可还收学生?”


    纪文焕心头警铃骤响,崔执瑶亦眸光一凛。


    见纪文焕不答,陶肃不算善意地笑了笑:“怎么,纪公子莫非还在记恨我的冒犯,不肯教么?”


    崔执瑶张口就要回绝,纪文焕却已迎上陶肃的目光,缓缓颔首:“陶兄愿学,纪某自然没有不教的道理。”


    崔执瑶侧目瞪了他一眼,纪文焕只作未见。


    陶肃笑意更深:“如此,便有劳纪先生了。”


    崔执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疑惑,总觉得陶肃肚子里正酝酿着什么坏水。


    嘉音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悄悄打了个转,末了会心一笑。


    几人又搬了张木桌出来。孟云松和映月挪到了新桌旁,各自铺纸研墨。


    纪文焕立在院中,看着几人伏案习字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恍惚,倒真觉得自己像是在山野间开了间小小学堂。


    将陶肃留下这事儿,纪文焕很快就后悔了。


    缘由与教崔执瑶时差不多。


    几次被纪文焕指出字写得不妥后,陶肃终于按捺不住:“纪文焕,你莫不是存心消遣我?这字有什么好练的?照着模样描画不就行了吗?”


    纪文焕有些语塞:“你们俩还真不愧是师兄妹。”


    一旁的崔执瑶脸顿时黑了。


    她懊悔自己为什么也说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