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银杏金秋

作品:《夏虫与冰包月

    阳光透过早秋的银杏叶直晒在脸上。眼前一片炫目的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双手都占着,黎白只好低下了头。


    某知名企业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黎白抱着棕色的纸箱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唉,有的人总是差那么一点运气......


    黎白坐在沙发上,客厅的墙面刷的雪白,地板被打扫的锃亮,扫地机器人嗡嗡作响。


    他是在去年贷款买下的这个小屋。一个人在京湾市飘零多年,这些年来,自己也没攒下什么积蓄,日子过的捉襟见肘,才堪堪凑够首付。


    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他从售楼部中走出来,天气和今天差不多,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拿着房产证站在水泥毛坯房中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有了一个家。


    今年这个家就要断供了吗?


    黎白将脸埋进手掌,深吸了一口气。


    早些年,他还总感叹,命运总是蹉跎他,厄运总爱降临在他头上。随着年纪渐长,他已失去了抱怨的力气。


    没办法,人还要活着,日子总得过下去。这段时间先做网约车过渡一下吧。


    他勉力睁开眼睛,双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在软件上注册了个司机账号。


    注册完,黎白将手机扔到一边,如释重负的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窗帘还没拉上,阳光穿透他的眼睑,眼前一片橙红。


    他实在没力气起身了,拽过枕头。柔软的枕芯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有些呼吸困难,不过最终还是沉沉睡去了。


    再醒来,已是夜晚。


    翻身想重睡一觉,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无法,他闭着眼睛摸了摸四周,终于触碰到了微凉的金属。按下边缘的按钮,拿到眼前。手机上赫然显示,2:23。


    要不接两个单算了,反正也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刷了一会手机,翻了个身,按下了开始接单。


    有了事情在身后火急火燎的催赶自己,黎白终于有了些紧迫感,回到以往的舒适区里了。


    他揉了揉睡得跟鸡窝似的头发,长腿一伸,跳下了床,直奔地下车库。


    咣当一声,上坡的减速带被车轮碾过,一辆比亚迪打着转向灯驶离了地下车库。


    黎白运气不佳,一晚上只接了四单,还都是短程,他划开手机,粗略算算收入,总共还不到六十块钱,这还是在夜间用车里程费上调的情况下。


    天已经蒙蒙亮,写字楼的玻璃上反射出旭日的光辉,几个窗格已经亮起了灯,不知是哪家的员工活没干完,又夜宿在公司了。


    叮咚~您有新的订单,请及时处理。


    清脆的女声响起,黎白看向屏幕。


    出发地名叫“记12分”,离他很近,转个弯就到了,而且里程不短,目的地就在他家附近,拉这一趟能挣之前四单的钱了。


    时来运转了?黎白开了一晚上车,有些疲惫,面无表情的踩下油门,直奔目的地。


    酒馆里,林绮推开送到她嘴边的酒。


    “王姐,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和我男朋友要回去了。”


    林绮举起手机。


    “你看,打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被称呼为王姐的女人恋恋不舍的收回了递出去的酒。


    “好吧,这次放你们一马,下回来记得补上啊!”


    “一定一定!”林绮身边的男人应和道。


    一分钟后,黎白到达上车点,按下一半车窗,好奇的向外看去。


    街角里亮着蓝色的霓虹灯,上面写着“记12分”的字样,几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女互相搀扶着向他走来。


    原来是酒吧。


    黎白顿时失去兴趣,关上车窗。


    车门被拉开,一个醉醺醺的女人上了副驾,整个车顿时充斥着淡淡的酒味。


    “阿绮,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车窗外传来一道故作低哑的男声,黎白偷瞄了眼,一身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用手抵着车窗,头探了下来,向车内的女人索吻。


    女人的耳边挂着一副夸张的耳饰,利落的短发拢在耳后,缠绵的搂了上去,热情回应。


    “宝贝,回见。”


    黎白打了个冷战,他对这种场面极其不适应,索性不再偷看,把注意力专注在眼前的方向盘上。


    一吻结束,男人恋恋不舍的亲了一下女人的脸侧,离开了车旁。车窗缓缓闭上,一道冷峻的女声响起。


    “0814”


    “好的乘客,我们现在出发。”黎白条件反射的说出这句话后挂挡,踩油门时却愣了一下。


    8月14日是他前女友的生日,他的手机是那时候买的,几年都没换,所以密码现在还是这串数字。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副驾驶直白的眼神。


    “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现我呢,”女人忍俊不禁的笑了,“好久不见啊黎学长。”


    “林绮......”黎白懊恼的皱了皱眉头,他还真当自己时来运转一下,接到笔大单,没想到是这个女人,早知如此,他今晚根本就不会出来跑车。


    “咱们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你怎么也不说点什么。”林绮明知故问,笑眯眯的透过后视镜看着他。


    他不自在的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红,“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好吧......你还是这么无聊。”林绮打开车窗,将头探出窗外。


    在市区路段限速30公里,黎白想开快也没用,只能心急如焚的等着红灯变绿,一向车品很好的他在路上疯狂加塞,被后车用喇叭哔哔了好几次。


    “你开稳点行不行,后车都打灯闪你了。”林绮靠着车窗抱怨道。一如多年前的夜晚,他们两人熬夜做项目的时候,林绮也是这么叼着泡面叉子戳他额头,说:“黎白你真笨。”


    思绪一发散,便有了不可收拾的趋势,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黎白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雨夜。


    津洲大学位于津洲市中心,占地面积小,附近还经常堵车。


    黎白穿着长款的黑色风衣,拎着行李箱站在高铁站门口,高挑的身材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那天的海风带来了雨夹雪,冰冷的雨滴直往骨头缝里钻。他实在受不了刺骨的寒风,拉上毛衣领子,遮住了下巴,快走几步,钻进了地铁里。


    黎白的老家在江淮,四季如春,每回来到津州都被冻的一趔趄,若不是学校实验室迎新,他本不必那么早回校。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又辗转几趟地铁,终于到了津大站,回到宿舍还未收拾好行李箱,仅换了身衣服,便火急火燎的赶往实验楼,去准备迎新日。


    每个二年级的学长各带一桌大一新生,黎白即便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也得多说两句,活跃起现场的气氛。


    好在这届新生中有好几个社牛,气氛热起来了,便没他什么事了。


    那晚的迎新活动是玩狼人杀,他不太擅长这种需要撒谎的游戏,却每回都抽到狼人牌,几个回合下来,他便被周围的同学摸清了秉性,所有人都专挑他来套话。


    下一局,他又抽到狼人。狼人请睁眼时,他发现这次的队友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看见是他,露出了无可奈克的笑容,还朝他做了个嫌弃的鬼脸。


    不出他所料,不过两个回合,他便被预言家套出身份,公投下了场,他的队友孤苦伶仃的在场上搅乱视听,大杀四方,游戏的最后,竟是狼人阵营赢了。


    这是他今晚唯一赢的一把游戏,身旁的人都调侃他这是狗运,竟然匹配到了这么强的队友,他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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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哈哈的挠头,笑着将所有人送离,独自一人留下来收拾残局。


    零食袋子都扔进垃圾桶了,地板上薯片的碎屑也扫干净了。黎白看着整洁如新的教室,长舒一口气,手摸上电灯的开关。


    “黎学长。”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向身后。


    一对亮晶晶的眸子撞进他的视线,眼睛的主人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正是他上把狼人杀的神队友。


    “嘿嘿,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啊,”女孩不自然的扯了一下白色卫衣,拿出手机,“学长,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咨询一些有关实验室的事情。”


    “噢,当然可以。”他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界面,“你扫我吧。”


    短促的震动声后,他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与这个女孩的长相有点相得益彰。


    黎白问:“怎么称呼你呢?”


    女孩回答道:“我叫林绮,双木林,绮丽的绮。”


    黎白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备注好了她的名字。


    天色暗了下来,实验楼外的雨也停了,黎白抖落下雨伞上的积水,准备回宿舍洗个热水澡。


    收拾干净自己后,还可以泡杯热茶,缩在躺椅里,预习下学期的功课。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像是已经进入到那种舒服的蜗居状态中。


    “学长这么早回宿舍了,不吃晚饭吗?”


    林绮手插着兜,马尾辫在脑后轻晃着,向他走来。


    “诶呀,雨停了,难得的好天气,要不去门口的小吃街吃点吧。”


    这个天气......很好吗?黎白看了眼地上的积水,和自己洁白的运动鞋,刚要开口婉拒。


    “学长,我可是带你赢了今晚唯一一把狼人杀呢,这你都不卖个面子,说不过去吧。”


    林绮从他身后绕到面前,他本想给林绮让路,却重心不稳,迈下了一层台阶,鞋底溅到了一点污水。黎白看着鞋帮上的一点黑渍,无奈的笑,“那我们走吧。”


    津大的夜市不大,店面却不少,肉串和烤冷面的香味混合着干冷的风黏在外套上。黎白口淡,吃不惯重油重盐,只买了个骨汤大馅云吞,就捧着打包盒慢吞吞的走向座位。


    “学长,你也买了这个啊。”林绮惊讶的说道。


    林绮面前的云吞已经打开盖子,水蒸气冷热交汇,形成的白雾弥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嗯,我老家不是这边,口味淡。”黎白打开盖子,搅了搅汤勺,皮薄馅大的云吞浮上汤面,紫菜碎和葱花点缀在其中,散发出扑鼻的香气。


    “学长老家是哪里的啊?”林绮嘴里含了一个云吞,刚出锅的云吞有些烫嘴,她口齿不清的问道。


    “我老家是江淮那边的,你呢?”


    “好巧啊学长,我家是淮北的,你也是吗?”林绮睁大眼睛,俯下身子看低头吃饭的黎白。


    他被看的不好意思,脸颊被冷风吹的有些发红,“我是淮南的。”


    “那更少见了,南方人一般都很少来北方读书呢,我爸妈就怕我适应不了北方的气候,过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给我带了一堆东西,现在宿舍都堆不下了。”林绮的下巴抵着筷子,漫不经心的抱怨道。


    黎白没有回话,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各自重组了家庭,不懂这种甜蜜的负担是什么滋味。


    林绮是个话很多的人,从父母聊到舍友,最后竟又能天马行空的绕回到黎白身上。黎白就顺从的附和,林绮问什么,他答什么,一顿饭吃下来,他竟难得的不觉尴尬。


    吃饱喝足,黎白出于礼貌将林绮送到宿舍楼下,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寝室。


    “黎学长,”女孩的声音响起,“我以后可以叫你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