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尸匠:朽木与地基

作品:《觉醒神明:从神话世界成为神明

    雨水混着泥浆,从临时工棚的破油布边缘不断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年仅十岁的阿木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听着外面推土机的轰鸣、男人的咒骂、以及母亲低低的啜泣。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湿土味,还有一种冰冷的、名为“开发”的铁腥气。


    他们家的老宅,那栋传了几代、有着雕花木窗和青砖院墙的房子,就在不远处。曾经夏天可以在院子里乘凉听蝉,冬天围着火炉听爷爷讲古。但现在,它被画上了一个血红的“拆”字,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父亲是条硬汉子,守着祖宅,据理力争。但来的不是讲理的人。是穿着黑西装、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壮汉,是开着挖掘机的冷漠司机,是躲在幕后、只认合同和钞票的开发商。


    那天下午,雨下得最大。推土机还是来了,如同钢铁巨兽,无视挡在门前的一家三口。父亲张开双臂,像一棵试图阻挡洪流的枯树。争吵,推搡,然后是一声闷响,和母亲撕心裂肺的尖叫。


    阿木看见父亲倒下了,额头磕在散落的碎砖上,暗红色的血混着雨水,迅速洇开。母亲扑上去,被一个壮汉粗暴地推开,后脑重重撞在断墙上,再也没能起来。


    推土机的履带,就在他父母尚温的躯体旁,轰隆隆地碾过。雕花木窗碎裂,青砖墙倒塌,承载着他所有温暖记忆的老宅,在钢铁的力量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土崩瓦解。


    他呆呆地站在雨里,看着这一切。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却冲不散眼前那片血红和废墟。没有人理会这个孤儿,那些黑衣壮汉在完成任务后扬长而去,推土机司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后来,是几个同样被赶出来的老街坊,实在看不下去,草草收敛了他的父母,把他送到了远方的穷亲戚家。亲戚家也不宽裕,他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受尽白眼。


    他恨。恨那些黑衣壮汉,恨那个冷漠的司机,恨那个从未露面的开发商,恨那冰冷的推土机,恨那写着“发展”和“规划”的图纸……他恨这一切夺走他家园、杀死他父母的东西。他恨这座如同贪婪巨兽般不断吞噬记忆与生命的城市。


    机缘巧合,他流落到湘西一带,被一个赶尸人收留。老人看他眼神阴沉,身世可怜,便教了他一些操控尸体的粗浅法门,混口饭吃。但阿木学的,远不止这些。他在荒坟野冢间,感受到了另一种“力量”……死亡的力量,腐朽的力量,那些被城市、被“发展”所遗弃和碾压之物的力量。


    他发现,那些冰冷的、被现代人畏惧和鄙夷的尸体,比活人更“听话”,比那些冠冕堂皇的合同和推土机更“真实”。它们不会背叛,不会因为利益而伤害他人。它们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他将对城市的无边恨意,倾注到了这门阴邪的技艺中。他不再仅仅是“赶尸”,而是“炼尸”“御尸”。他回到那座吞噬了他一切的城市,潜伏在它的阴影里,像一条毒蛇,冷冷地注视着它的繁华。


    当他看到新的高楼在曾经的废墟上拔地而起,看到更多的人为了所谓的“发展”而背井离乡、被压榨欺凌时,他心中那股黑暗的火焰就燃烧得更加炽烈。


    后来,他接触到了地宫,那个崇尚“自由”、反抗一切压迫的组织。他觉得找到了“同道”。他用他的尸傀,去破坏工地,去骚扰那些他眼中的“帮凶”。他不在乎手段,不在乎波及无辜,在他偏执的认知里,所有享受着城市发展红利的人,都是踩着他父母尸骨前进的共犯。


    在长安吉祥村,他操纵着蛆虫从尸体七窍钻出,与其说是为了“抗议城市化”,不如说是一次血腥的宣告,一次对那座吞噬了他一切的城市,发自腐烂心底的、最恶毒的诅咒。


    “你们用钢铁和水泥建造天堂……”尸匠站在城市的阴影里,操控着冰冷的尸体,眼中是化不开的冰寒与恨意,“我就用死亡和腐朽,为你们挖掘地狱。”


    那场童年的暴雨、父母的血、老宅的废墟,早已在他心中凝固成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驱动着他,走向与整个“现代”为敌的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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