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陪我们玩吧

作品:《当了五十亿年太阳,我修仙了

    陈默今年二十三岁,是柳山集镇上唯一的“法师”。


    这个称呼是镇上人给的,他自己从来不这么叫。


    他更愿意叫自己,卖豆腐的。


    每天寅时三刻起床,磨豆子,煮豆浆,点卤水,压豆腐。


    卯时过半,挑着担子出门,走街串巷,喊一嗓子“豆腐——!”。


    整条街都能听到他的吆喝。


    申时收摊,回家数钱。运气好的时候,能攒下十几文。


    日子就这么过,过了六年。


    如果不是十八岁那年发生的事,他可能会一直这么过下去,娶个媳妇,生几个娃,老了坐在村口晒太阳,和别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但十八岁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


    烧了七天七夜,人都快不行了,郎中来了直摇头,让家里准备后事。


    第八天早上,他醒了。


    烧退了,人没事,甚至觉得自己更强壮了,眼睛也能看得更远了。


    本来这让他非常惊喜。


    但这份惊喜,很快又变成了惊吓。


    因为他发现,他能看见...不该看见得东西。


    起初是淡淡的影子,在墙角,在树荫下,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一晃而过。


    他以为是烧坏了脑子,没敢跟人说。


    后来影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他看见隔壁王老头家的院子里,站着一个人,而王老头三年前就死了。


    他看见村口的桥洞下,蹲着一串小孩。


    三年前,村里的娃去河边玩水,淹死了四个。


    这些东西只有在天快黑的时候才出现。


    阴天的时候多,晴天的时候少。


    下雨天的时候,到处都是。


    陈默怕极了。


    但他不敢说。


    他只能装作看不见,低着头,匆匆走过。


    直到有一天,李婶的儿子,病了。


    不是普通的病。


    那孩子一直昏迷着,嘴里却一直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


    郎中来看了,摇头,说治不了。


    陈默家就在隔壁,想着去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然后一进屋,就看见了“那东西”,一个披头散发的东西,正盯着床上的孩子,咧嘴笑。


    陈默腿当时就软了。


    但他小时候经常受李婶照顾,她的孩子有事没事也总“默哥、默哥”的叫他。


    想到这,他硬着头皮抄起一根木棍,在那东西面前胡乱挥舞。


    一顿八王甩棍,那东西居然真的退了。


    而李婶的儿子,当时就好转了。


    这事传开后,陈默就成了“法师”。


    镇上有谁家出了怪事,都来找他。


    .....


    陈默其实不想当法师,他就想卖个豆腐。


    可那些东西开始害人,甚至有人因此而死。


    他是个老实人,虽然胆子也小,但实在没办法装作没看见。


    于是他开始琢磨怎么对付那些东西。


    没有师父教,没有书看,他就自己试。


    渐渐的,倒也被他试出一点门道。


    比如,他的血似乎克制这些东西。


    就这么过了五年,“柳山集陈法师”的名字渐渐传远。


    说是法师,其实他自己知道,他什么都不会。


    他只会三件事:


    第一,王八拳。


    第二,喊一嗓子。


    第二,用沾了自己血的木剑乱挥。


    就这三板斧。


    但奇怪的是,这三板斧居然有用。


    镇上的人都说,陈默是老天爷赏饭吃。


    只有陈默自己知道,他这碗饭,吃得有多害怕。


    ......


    今天这顿饭,他尤其不想吃。


    外面在下雨。


    大雨。


    雨水从屋檐上哗哗往下淌,院子里已经积了一洼水,噼里啪啦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手微微有些颤抖。


    下雨天的时候,那些东西最多。


    也最凶。


    他本应该待在家里,把门窗关紧,缩在被窝里,等天亮。


    但下午的时候,隔壁柳树沟来人了。


    一个老汉,浑身湿透,进门就跪下了。


    “陈法师,救救我孙女!”


    他孙女三天前开始不对劲。


    先是晚上不睡觉,坐在床上对着墙角说话。


    后来白天也开始说,说有个姐姐要带她去玩。


    今天早上,她不见了。


    家人在后山找到了她。


    她一个人坐在悬崖边上,对着空荡荡的山谷笑。


    “陈法师,求你了...”


    陈默闭上眼睛。


    他不想去。


    他真的不想去。


    外面下着雨,那些东西最凶的时候...


    但老汉一直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地,肩膀一抖一抖的。


    还有那孩子。


    陈默是个老实人,其实不太懂怎么拒绝


    叹了一口气之后,他从墙上取下那把木剑。


    木剑很旧,剑柄已经被他摸得发亮。


    “走吧。”


    他轻声道。


    .......


    雨越下越大。


    陈默跟着那汉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外走。


    柳树沟离柳山集不算近,走路要大半个时辰。


    走到一半,天彻底黑了。


    陈默握紧木剑,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看见。


    路边树林里,站着人。


    是那些“东西”。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他们站在雨里,一动不动,扭着头,看着陈默。


    陈默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老汉看不见那些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陈默的紧张。


    “陈法师,有...有啥不对吗?”


    陈默没说话,只是走得更快了。


    .....


    柳树沟到了。


    老汉家在山脚,三间土房,围着一个不大的院子。


    陈默站在院门口,停住了。


    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


    雨还在下,院子里黑漆漆的,屋里也没有灯。


    老汉已经冲了过去:“翠儿!翠儿!”


    没人应。


    他推开堂屋的门,又喊了一声:“老婆子!”


    还是没人应。


    老汉慌了,就要往里冲。


    陈默一把拦住他。


    “别动。”


    老汉愣了一下:“陈法师?”


    陈默没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咬咬牙,在掌心划了一小刀。


    然后,他用染血的手,在自己的木剑上一抹。


    “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陈默说完,推开堂屋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黑。


    陈默握紧木剑,眼睛四处扫。


    堂屋没人。


    东屋,没人。


    西屋,没人。


    柜子,他打开看过,空的。


    床底下,他趴下看过,也是空的。


    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陈默站在西屋中央,心跳得厉害。


    雨声很大,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


    但他总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在他脸上。


    陈默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


    房梁上,倒吊着好几个人。


    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老汉的老伴,老汉的儿子儿媳,还有那个小女孩。


    他们头朝下,脚被什么东西缠在房梁上,身体像腊肉一样晃来晃去。


    但他们的头,全都扭向同一个方向。


    眼睛睁得很大,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找到你了。”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操——!!!”


    陈默腿一软,转身就跑!


    他一把推开房门..然后愣住了。


    门外面,不是院子。


    还是这间屋子。


    一样的漆黑,一样的灶台,一样的床,一样的...


    房梁上倒吊着的人。


    陈默头皮发麻,转身又推开另一扇门。


    还是这间屋子。


    再推。


    还是。


    “咯咯咯咯...”


    笑声从身后传来。


    陈默回头。


    那四个人已经从房梁上下来了。


    他们站在堂屋中间,歪着头看他。


    “陪我们玩吧。”


    “陪我们玩吧。”


    “陪我们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