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裤难求

作品:《当了五十亿年太阳,我修仙了

    宋迟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剑,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额头。


    魔尊的力量不多,但是质高得离谱。


    哪怕只是残破的力量,也不是他现在这个境界能够驾驭的。


    宋迟咬紧牙关,艰难嘶吼道:


    “我...特么...没让你给...”


    没人回应他。


    苍玄已经彻底没了。


    那声“我艹你”是他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宋迟现在没空细品这句话的滋味。


    他快要炸了。


    修为已被硬生生提到了渡劫巅峰。


    只差一线,便是天劫。


    只差一线,便是死。


    他知道现在这副模样,别说渡劫,就是来道小雷他都扛不住。


    体内已经乱成一锅粥。


    ........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九剑。


    它们原本在纹身里安静待着,或者说是在绝望地自闭。


    但现在,它们炸了。


    苍玄的气息。


    九剑残灵几乎是疯了似的抵抗。


    宋迟胸口、双臂、后背的剑纹同时亮起。


    它们也是懵逼的,魔尊怎么二话不说就兵解了?


    还一脸幸福的朝着这个骗子的身体里钻?


    但它们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苍玄的气息是它们最厌恶的东西,是它们的死敌。


    许多年前,它们的主人和这位魔尊打到同归于尽。


    许多年后,魔尊的残渣和他们钻进了同一个身体。


    这他妈什么孽缘?


    九剑残灵开始拼命往外挤那股外来力量。


    苍玄的本源也不甘示弱,虽然主人已经没了,但它本就是力量,本能地要占据地盘。


    于是两股力量在宋迟体内直接打了起来。


    九剑残灵:滚出去!


    苍玄遗力:来都来了。


    而宋迟本人,夹在中间。


    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人从两头拧的麻绳。


    经脉要断了。


    识海要裂了。


    宋迟的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清醒又昏沉。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炷香,也许一整天。


    宋迟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那两股疯狗一样的力量,打着打着...竟然不打了。


    不是魔尊的本源赢了。


    也不是九剑的剑灵赢了。


    更不是宋迟赢了。


    两股水火不容的力量,在他体内各自盘踞了一块地盘。


    九剑占了经脉主干,魔尊本源浸染了宋迟的部分元神,宋迟本人占着识海


    三股力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九剑在表,魔尊在内,中间是宋迟。


    泾渭分明,各据一方。


    宋迟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碎石,白发散了一地。


    他醒了。


    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三天三夜。


    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裸体、白发、纹身。


    黑气缭绕。


    和昏过去前一模一样。


    他松了口气。


    还好,还是那个讲究人。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黑气,怎么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


    简直是库库往外冒。


    到了这个时候,他再也没法用“仙气”来搪塞自己了,说什么这是“仙界特产”之类的话了。


    这特么分明是入魔征兆!


    宋迟脸色铁青,嘴角抽搐。


    他堂堂迟来剑,东域第二(自封),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对敌从不偷袭,剑下斩的都是该斩之人...


    魔修哪有他这样的?!


    他撑着剑站起身,白发从肩头滑落到光不溜秋地屁股上。


    “我宋迟...”


    “得正,站得直。”


    “对敌从不偷袭。”


    “待人以礼。”


    “魔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哪有我这样的风度?!!!”


    轰。


    周身黑气应声炸开,朝四面八方狂卷而去,周围地碎石都被震得飞了出去。


    宋迟嘴角抽了抽。


    “...些许不适。”


    “适应一下便好。”


    .......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周围太安静了。


    以往这个时候,方圆百丈内的煞傀早该闻着味聚过来了。


    可现在,别说煞傀,连风都没有。


    宋迟皱了皱眉,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些他打了几个月的黑影,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不知道的是...


    魔尊是这些煞傀的源头,九剑是这片空间的基石。


    现在,源头没了,基石也挪窝了。


    这片空间,已经走到了它的寿命的尽头。


    宋迟抬起头,看向那片灰蒙蒙、永远看不到星辰的天空。


    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还在翻涌,他的感知虽然粗糙,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真仙劫。


    短则三五日,多则十日。


    必然降临。


    以他现在这个状态,体内三股势力还在互相戒备,他跪的可能性很大。


    意识到这一点后,宋迟看着天空,沉默了很久。


    “....有点想他们了。”


    话音刚落。


    他便听见了动静。


    那声音很奇怪。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碾碎的声音。


    宋迟转过头。


    远处,他看见了这辈子最离谱的景象...


    大陆正在消失。


    那些他跑了几个月的废墟,那些他靠过、睡过、打过架的碎石堆,正从边缘开始,化作漫天齑粉。


    残兵、战舰、古尸,这片大地本身。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面前化作灰烬。


    速度极快。


    快到他只来得及瞪大眼睛,那道湮灭的边界就已经冲到了眼前。


    宋迟愣了一瞬。


    然后转身就跑。


    可那片湮灭来得更快。


    跑出不到百丈,便感觉到背后一股不可抗的力量将他包裹,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浑身一颤,身后的一切都已经没了!


    就连他手中的剑...


    从筑基那一天就一直陪着他的佩剑在这股力量下也开始化为飞灰。


    “我艹!”


    宋迟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他这辈子骂得最真情实感的一声。


    可他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指间的储物戒也开始碎裂。


    那是他身上最后一件来自下界的东西了。


    里面所有的东西....


    灵石、丹药、备用的袍子、还有那面他用了许久的铜镜....都随着戒指一起消散。


    就在宋迟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他身上的九道纹身同时亮起!


    炽烈的白光从胸口、双臂、后背亮起,几乎闪瞎他的眼睛。


    剑鸣声震耳欲聋。


    九道剑光从他身体里冲出来,在他身前汇聚成一团旋转的光涡。


    宋迟还没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


    ...........


    轰——————!!!


    宋迟是疼醒的。


    后背、腰、屁股,哪儿哪儿都疼。


    像被人从万丈高空扔下来,结结实实砸在石板上那种疼。


    他趴在坑里,白发盖了一脸,嘴里全是土。


    呸。


    他吐出一口灰,挣扎着想爬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人。


    全是人。


    里三层外三层,乌压压的脑袋,密密麻麻的视线,全都钉在他身上。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袍子的挎刀的背剑的...


    有的手里还端着碗。


    有的筷子悬在半空,菜都掉了。


    坊市。


    人山人海的坊市。


    而他宋迟...


    趴在人流最密集的路中央,脑袋从被自己砸出的大坑里探出来,白发散乱,一脸泥。


    和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修士们大眼瞪小眼。


    安静。


    连远处卖灵兽肉的大嗓门摊贩,此刻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宋迟的大脑在这一刻,比他在魔尊面前装高人时转得还快。


    出来了?!!


    他没死!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他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几个月的自言自语,几个月的对着空气报幕,几个月的“锦衣夜行”...


    终于!终于!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坑里翻了出来,动作急迫得连格调都顾不上。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下身一凉。


    宋迟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风从坊市的这头吹到那头。


    吹过他的白发。


    吹过他一丝不挂的、暴露在数万道目光下的身体。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没穿衣服。


    连块布头都没有。


    宋迟站在坑边,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他身体微微颤抖,甚至不敢低头看。


    他怕一看,就再也绷不住了。


    然而,格调之魂,从未熄灭。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主人最需要它的时刻。


    而现在,就是那个时刻。


    宋迟缓缓地、从容地,将双手负到身后。


    白发从肩头滑落,顺着光裸的背脊垂落,一直盖到腰下。


    勉强盖住屁股。


    前面。


    前面就没什么能遮的了。


    他的表情纹丝不动。


    眼神淡漠,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洞察世情的微笑。


    仿佛他不是被几千人围观裸男,而是仙尊入世,众生朝圣。


    然后,他这副姿态,


    导致有数十道目光正盯着某个不该盯的位置,


    周围发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女修捂住眼,指缝却张得比谁都大。


    宋迟听在耳里,面上不动声色。


    他甚至微微抬起下巴,让那缕白发垂得更自然些。


    “本座....”


    “入世游历,体验凡尘疾苦。”


    人群依旧安静。


    宋迟喉咙滚动了一下。


    “尔等......”


    “可有衣物......借一件?”


    人群依旧安静...


    然后...


    “啊——————!!!”


    一名男修捂着脸,脸涨得通红,发出一声尖叫。


    宋迟缓缓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这仙界。


    .....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