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开心的资格

作品:《竹马怎么总缠我

    虽然李翠萱是在询问林初夏的意见,但是动作上,已经将人引领到了谈话地点,不容拒绝。


    林初夏跟着走过去。


    第一次见陆清辞的小姨就拒绝别人这点小要求怎么都不礼貌。


    想着陆清辞刚转学过来不久,说一会也就说完了,她应下来。


    李翠萱从黑色的斜挎包里拿出来一包纸巾,很认真地将石墩上的灰尘给擦得一干二净,笑颜温存。


    “请坐。”


    “好,好的。”林初夏拘束地坐下,双手曲起放在膝盖上,“陆清辞他在学校里挺好的,他聪明,学习好,很多东西一学就会,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


    “他的成绩向来如此。”李翠萱毫不吝啬对陆清辞的夸赞,“从小他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那他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能。”林初夏说,“他有认识新的朋友,和大家玩得很好,平时班里有一些自己举办的小活动他也会积极参加的。”


    李翠萱眨了一下眼,并不太相信这个回答,或许是林初夏害怕她太过于担心陆清辞而夸大其词了。


    “是吗?那……倒也可以。”


    林初夏的大拇指相互蹭了一下,犹豫问:“小姨……”


    “嗯?”


    “他……”林初夏有点别扭,说话断断续续,“他平时在家里,是什么样的啊?有没有开心……”


    李翠萱像是想不到林初夏会问这个,眉梢微挑,薄唇抿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抱歉!我是不是问得太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他平时……”林初夏见人没有回答,意识到自己身为同学,问这个太越界了,低头道歉。


    李翠萱轻笑:“没关系,只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你让我感到意外。”


    闻言,林初夏的手指缩了缩。


    这些话犹如一根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心口。


    她忽然想起陆清辞总是平静的侧脸,想起他习惯性抿成直线的嘴唇,想起他总是沉默的暗淡神色……


    李翠萱说出来的话听着很轻松,可是却沉沉地砸进林初夏的心里。


    这样也算是关心的话,那陆清辞平时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呀……


    陆清辞,明明我和你一起长大,怎么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了呢……


    “他妈妈对他……寄予厚望。”李翠萱望着远处斑驳的光影,用了一个褒义的词,却在后半句否定了这个褒义,“我想,他是不开心的。”


    林初夏没有接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成拳,指甲抵着手心,带来轻微的疼痛。


    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愤怒在她胸腔里悄然滋生,为那个从小被剥夺了“开心”资格的人。


    她头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陆清辞需要的不是她身为大哥的“保护”,而是要有人能看见并认可他那些隐藏起来不被允许存在的情绪。


    片刻,她问:“难道,只有成绩才是最重要的吗?”


    李翠萱只是假意笑笑,没有再回答林初夏。


    她撑着伞,站起来拍拍裙子:“人的想法各异,恐怕只有你自己去问她,才能得到这个答案。”


    林初夏站起来,看着李翠萱转过身去停留的背影。


    “你是一个聪明、勇敢的女孩。”李翠萱留下最后一句话,扬长而去。


    前者已经远去很久,林初夏还在原地站着,她在想李翠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让她自己去问的意思吗?


    直至下课铃声响起,回荡在校园里,才将她拉了回来。


    试卷拿回来发完正好上课。


    祝小青见林初夏的样子不太开心,探头过去问:“怎么了?”


    “小青,你说,真的有人的父母会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吗?”


    “不会吧。”祝小青道,“反正我没见过,如果非要说有,小说里面就一大把。”


    小说,小说是虚幻的,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林初夏看着桌面打开的课本,沉默不语。


    陆清辞的小姨过来没有找陆清辞,反而找了我,这是为什么?


    小姨是来套话的吗?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我要把这个事告诉陆清辞吗……


    一大堆问题在脑海里乱窜,她短暂地将罗志清的事忘记。


    如果和陆清辞说,会不会让他感觉到有压力呢?


    林初夏不知道,她晃晃脑袋,努力将这些问题从脑子里甩出去,专注于课堂。


    李翠萱是在校长室亲自盯着冯校长下令处罚罗志清之后才在校园里游离找到林初夏的。


    坐在车上,她给李翠兰回了消息:解决了。


    二姐:处罚?


    李翠萱拿出护手霜来挤了一点到手背上,回复:革职查办,年终奖没了。


    二姐:见到清辞了?他的成绩没有退步吧?那个学校的环境怎么样?会不会影响到他学习?


    李翠萱抹护手霜的动作一顿,回复:没退步。


    想起林初夏对陆清辞的关心,李翠萱垂着眸子安静了许久才打字发:环境挺好的。


    二姐:那就好。


    李翠萱抹完霜,往口中扔了两颗口香糖,戴上墨镜,将手机扔到一边。


    听着车里的摇滚乐,李翠萱踩下油门,把车开离了停车位。


    李翠萱是一个不婚主义,她不像大哥,要传宗接代,也不像二姐,只有传统的观念。


    她从小开始就是一个“坏小孩”,别人都说她是小太妹,没教养,因为这些别人口中毋需有的“外号”,父母对她没少有打骂。


    她自己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知道自己怎么做能取悦自己,可是父母不一样,她的那些名声仿佛就是父母的“名望”……


    十六岁李翠萱就和家里一刀两断,一边打工一边上学,依旧过得滋润。


    直到现在,她依旧不肯回一次家,除非实在是有什么要事。


    她讨厌被别人束缚,讨厌听话,讨厌她的父母用“生养者”的身份将她当做一个“可杀可宰”的畜生对待。


    今天看到林初夏的这一出“表演”,倒是有点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放荡不羁。


    李翠萱口中不紧不慢地嚼着口香糖,白桃的味道在口中散开,直冲天灵盖,因为彻夜工作而困倦的神经重新振作。


    清辞能够待在林初夏身边倒也不是坏事,一直被李翠兰这样窒息地养着,如果是她李翠萱,早就疯了。


    这个好外甥,心态真的很稳,以至于让人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李翠萱没有孩子,对陆清辞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好。


    看到李翠兰这种教育方式,曾跟人大吵过一架,可是李翠兰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她从来都只相信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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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方法。


    李翠兰不接受任何人否定她。


    还扬言如果不把陆清辞带好,陆清辞就成了她李翠萱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哪个样子……


    李翠萱耻笑,自然不好再去管别人家的事了,她们一直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关系。


    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放心,暗中会默默地关注着陆清辞。


    她知道陆清辞小时候就认识了林初夏,也知道陆清辞每次和林初夏呆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她妄想陆清辞能够因为林初夏而变得更好,可还是让常常出远门的李翠兰发现了端倪。


    李翠兰把自己的儿子重新带回了深渊里……


    学校给罗志清的处罚很快贴出在楼下的公告栏上,和罗志清并排贴着的还有林初夏的处分。


    祝小青看到罗志清的那张纸就贴在林初夏那张旁边,很不爽。


    周围没有人,她就将纸小心翼翼地撕下来,重新贴在更高的地方。


    就是有点够不到。


    “小青姐,矮就不要逞强了,给我来吧。”秦子恒刚从小卖部回来,嘴里叼着一颗糖,拿过祝小青手里的纸,很轻易就贴在了最上面,“这不就贴好了。”


    “啧,死禽兽,说谁矮?”祝小青往秦子恒腿上来了一脚,“再说把你腿锯了!”


    “不要哇!小青大人!”秦子恒识相地躲到陆清辞身后,从兜里拿出一颗蓝莓味的棒棒糖递给祝小青,“来颗糖不生气了。”


    祝小青将糖接过来:“算你识相。”


    下一秒,糖被她给了林初夏:“夏夏吃糖~”


    林初夏看看陆清辞,又看看秦子恒,心想: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她摇头:“我不吃。”


    秦子恒不开心地朝祝小青伸出手:“祝小青你不吃就还给我!”


    “不要,哪有送出去还要回去的。”祝小青做了一个鬼脸,“略!”


    林初夏看着两个人,心里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有那么一刻,她的脑海里想象过,要是陆清辞也像秦子恒这样这么开心的话就好了。


    可是,他就连展露笑容都成了奢侈……


    “哎?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呢,快上课了。”林子怡下楼,看到他们在这里,顺口问了一下。


    “夏夏!你竟然要上体育课了嘛?”何娜娜惊喜地跑过来,打断了林初夏对陆清辞的注视。


    “娜娜你什么意思啊?我又不是一节课都没上过!”


    祝小青跑过来搂住何娜娜的肩膀,指着公告栏对林子怡说:“我们在看罗志清的出发公告呢,他被停职了,虽然只有一个月吧。”


    “太好啦!一个月也好啊,总比没有好。”


    “好了好了,下课再聊罗志清,要上课了。”


    几个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林初夏在前面注意到陆清辞走在队伍后面,慢下来脚步,走到陆清辞身旁。


    “陆清辞,我好久没上过体育课了,你知道待会要干什么吗?带带我。”林初夏随便找点话题。


    陆清辞看到林初夏站在外面,在这一段到操场的路上很多跑来跑去不看路的人。


    他将林初夏护在了里面,勾起嘴角,回答:“这节课考试,跑八百米,还有跳绳。”


    “什么?!怎么我一来就考试啊?偏我来时不逢春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