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要抽背哪里吗？”陆清辞问。


    林初夏没有意识到对方能喊出她的名字，停在课桌前翻着课本。


    这本课本和他们学校的不是一个版本，不过内容大差不差。


    林初夏翻开课本。


    陆清辞的课本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笔记，字体有些潦草，很整齐，还有各色各样的便利贴贴在顶部，有一些没地方写的笔记用一张纸写了夹在书里。


    她没那么多闲情去研究陆清辞的字，迅速翻到后面指着给他说：“喏，背这五首。”


    “谢谢。”陆清辞微笑道。


    “不用谢，大家都同学。”林初夏没正眼看，扭头离开。


    铃声响起，课代表领读，大家都专心致志地温习待会要抽查的古诗。


    只有林初夏看着看着就走神。


    刚才陆清辞是不是叫我名字了……？


    “……”林初夏一巴掌拍在额头，“天……我榆木脑袋啊。”


    陆清辞还记得林初夏，刚才他道谢时露出的微笑在她脑子里不断闪回，越品越觉得那个笑是赤裸裸的挑衅。


    挑衅她那个钝感力超强的脑袋瓜。


    语文老师脚踩高跟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小蜜蜂往腰上别，一边戴上一边试音量：“好了，停，大家把书本合上。”


    声音戛然而止，有人还在恋恋不舍地把书本缓慢盖上，脸上浮现各种夸张的表情，仿若生离死别。


    “来，上课。”李瑞双手撑在讲台，对台下的同学们喊。


    大家整齐站立，大喊：“老师好——”


    “好，坐。我们来课前抽查。”李瑞翻开自己的课本，一只手抓着麦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林初夏正襟危坐、面露笑容，自信的感觉快要溢出来。


    心想：这样肯定不会被抽到。


    和李瑞对视上的时候，林初夏不由地颤了颤眉毛。


    李瑞的抽查气场还是太强了，她同样对林初夏露出自信的微笑。


    林初夏的嘴角因为微笑太僵，抽了一下。


    “好，我们初夏同学很自信。”


    “？”


    “那么我们让林初夏同学来背陈情表。”李瑞手里拿着课本走下讲台停在林初夏桌前。


    “……”林初夏笑容瞬间消失，磕磕绊绊地从椅子上离开。


    祝小青双手握在额头上低着头，挡住了脸，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正在笑的事实。


    李瑞伸手，拿走林初夏紧紧握在手中的语文课本，一扯、两扯，书终于到手。


    “好了，开始吧。”


    林初夏上次低头就选中了她，这次抬头也选她，她合理怀疑她是被李瑞爱上了。


    深呼出一口气，她开始背陈情表，背到后面有点断断续续的，无伤大雅，李瑞提醒一两个字就能全文背诵完。


    “好，初夏同学背得比上次有进步，再接再厉！”李瑞满意地将书本放回桌面，摆摆手让人坐下来，视线继续在班里游离。


    所有人都假装着若无其事，有的在玩笔有的在闭眼默念，李瑞高跟踩在地上发出声声脆响，听得他们的心跟着一颤一颤的。


    林初夏背完一身轻，上半身扭过去往后看，幸灾乐祸地看着每一个人。


    无意间扫过陆清辞，眼珠子一转划走了。


    李瑞走到教室后面，看着陆清辞思考了很久，确认自己班里面没这个人后问：“这是新同学吗？小伙长得挺帅啊。”


    有同学回复：“刚刚才转来我们班呢老师！”


    李瑞点点头，课本朝陆清辞指指：“新同学是吧，长挺帅，你来背一下，背……”李瑞想了想道，“你也背陈情令。”


    陆清辞站起来，视线无意间扫过林初夏的位置，点头：“好的，老师。”


    教室里安静下来，林初夏那个位置把陆清辞背书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为难新同学吗？果然是魔鬼！”林初夏小声嘀咕。


    “就是就是，心疼新同学。”祝小青跟着附和。


    “你怎么不心疼我？我也背这个。”林初夏捏着祝小青的脸蛋不满道，“见色忘友啊祝小青。”


    “哪有！”祝小青顺着动作嘟嘴，“这不是相信你一定会背出来的嘛。”


    “切～”林初夏松手。


    不一会儿，陆清辞背完，一点都没有磕巴，根本不像林初夏那般。


    一股危险气息从心里升起。


    她的成绩排名危险了！


    “小青，你说他不会是一匹黑马吧？考试直接冲在第一那种。”林初夏问。


    “说不定哦，夏夏，你可是争了这么久都没上过第一的。”祝小青调侃。


    林初夏的手紧了紧，皱着眉看向陆清辞，正巧看到对方也紧紧盯着自己，一时间忘了躲闪。


    李瑞还在抽查，班级里有很小而密集的谈话声，林初夏的世界却在此刻静了静。


    陆清辞冲着林初夏淡然一笑。


    “挑衅我！！”林初夏没忍住，双腿一蹬，屁股在凳子上磨动，两只手抓着凳子的靠背捏了捏。


    “什么？”祝小青问。


    林初夏上下牙对着磨发出一点难听的声音：“他肯定记得我，还想蒙我！！”


    “什么！什么？”


    “没什么，有点私人恩怨需要解决，小青你放学自己吃饭去，我，有，点，事。”林初夏坐正，活动一下双手筋骨，一字一句道？


    “？”祝小青知道她这个姐妹神经质，真的很难理解这位姐的脑回路，时常感到莫名其妙，“行吧。”


    但尊重。


    林初夏上课时间一边听课一边在脑子里面组织语言，想着到底要怎么样去把陆清辞约出来。


    她翻遍抽屉，终于从犄角旮旯里面扯出来一张破烂纸，一面写着一些乱糟糟的物理公式。


    可是没有别的纸了，凑合着用吧。


    她翻面，用手捋平那张纸，随手拿过来一只黑笔在纸上写下战书——


    “放学别走。”


    纸都不折一下，往后递：“传下去，给最后一位。”


    林子怡看着纸上那赤裸裸的四个字，嘴巴张大了一点，往后传：“那个，传一下，给最后一个同学。”


    她顺便看了一眼最后一个是谁。


    是陆清辞，是那个新来的同学……


    林初夏这纸写的怎么好像跟人家有仇似的。


    林子怡没有过多思考，很快重新投入到课堂里。


    纸条一路传下去，看到那四个字的人都张个嘴。


    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他们知道林初夏的性格，不管跟谁说话对谁有要求，都一定会带个礼貌的称谓的。


    就算是讨厌的人也会耐着性子写上一个“你好”加笑脸。


    这四个字，写得张扬放肆，笔触锋利有力，拿过纸条的人背后都凉飕飕的。


    纸递到最后时，拿着纸的同学好心地提醒：“同学，你是不是惹她了？”


    陆清辞接过纸，看着那四个字，忍俊不禁，轻轻叠起来夹在书里。


    “没有。”他答。


    前桌的人摇摇头，已经想好待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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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马上离开了，不然他怕碰上事发现场。


    陆清辞撕过来一张动漫小狗的便利贴，拿着笔，用心地回复：好的，夏夏。


    他写下“夏夏”两个字，心里痒痒的，嘴角绷不住一直往上走。


    陆清辞一开始看到林初夏看到自己那个反应，还以为她早就把自己忘记了。


    原来没忘记，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抬头看到李瑞在黑板写词意，把便利贴叠成整齐的正方形，用笔戳戳前桌：“麻烦帮我递给她，谢谢。”


    前桌一脸震惊地接过便利贴。


    疯了这是？迎战了？还这么开心？长得挺帅，不会是个傻子吧？


    林初夏记着笔记，背后被手戳：“夏夏，给你的。”


    “什么？”林初夏转身接过便利贴，打开。


    “？”


    “。”


    “……”


    抓着便利贴的手指用力，直接戳出来一个破洞。


    “夏夏？”林初夏咬肌动了动，“还在挑衅我……”


    “行行行，你厉害。”她在那段话下面回复，“人大了胆子也大了。”


    祝小青安静地记笔记，桌子突然抖动起来，转头一看，林初夏正在表情夸张地写着什么，自己桌子带着她的桌子一起晃。


    “……”


    夏夏疯了吗？


    这一头一尾两个人，在李魔鬼的眼皮子底下，传了一整节课的纸条，搞得这一个小组的气氛都异常凝重。


    他们一句话不敢说，一个表情不敢给，像个机器人一样前后传纸条。


    祝小青写字的手一划，黑色的线条贯穿了那页纸：“……”


    她机械地转过去看向她的好同桌，还在写呢，桌子都快被她整散架了！


    祝小青不语，默默地将自己的桌子挪开了一点。


    惹不起还躲不起！


    放学铃声响起，林初夏这一小组的人疯狂收拾东西，别的人都是慢悠悠一边聊天说笑一边去吃饭，他们不一样，飞速约饭飞速跑出教室。


    当整个教室只剩下林初夏和陆清辞的时候陷入异常的诡异。


    林初夏拍着桌子站起来，看向陆清辞。


    陆清辞跟着站起来，眼睛亮亮地看向林初夏。


    他看着林初夏跑去把前门后门都关上，重重地往他走来，在他身前停下来。


    “夏夏……”


    “停！”林初夏对着这个高自己一个头的男生，抬起手来阻止接下来的话，“你几个意思啊？”


    “啊？”陆清辞不明白。


    “你不是跟你妈妈搬家了吗？不是不在本市了吗？突然转学过来几个意思？还转来我班里。”


    “我……”陆清辞顿了顿，“我妈妈没有跟过来，是我非要转学的。”


    “你转学干什么？这都高二了。”林初夏脑子里组织了一节课语言统统不见，想到什么说什么，“你不会是来报复我的吧！”


    “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把我之前的那些破事说出来就死定了！”林初夏加重语气，尽力让自己变得凶悍有威慑力，“我就……”


    林初夏举出手来在陆清辞面前握成拳：“neng死你。”


    陆清辞沉默。


    “你听到没有！”林初夏叉腰，“陆清辞你要是敢说出来我就打你！”


    陆清辞看着这个矮自己大半截的人，叉腰的样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气鼓鼓的，本来想要说“没有”的话被他咽下。


    “好。”他的目光缱绻，柔声道，“那，夏夏，你可以给我补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