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大结局
作品:《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 她沉思着没说话,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不长眼的家伙突然站了出来,高声道:“启禀瑜贵妃娘娘,臣有本要奏!”
苏青青放下手里的折子,和颜悦色地说道:“不准奏。”
她站起身来,隔着幕帘笑道:“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认为本宫不配当这个继后吗?”
“把你的反对意见给本宫收回去,本宫和陛下都听不得这样忤逆的话,再多言一句,立刻按照反叛之罪处置。”
此话一出,那个提出反对意见的朝臣顿时卡了壳。
他呆愣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这……这……”
苏青青移开视线,示意唱词太监可以宣布下朝了。
然而朝臣又想到了什么,拼着最后一丝勇气,喊道:“可是当今圣上的皇位就来得不正当,娘娘不让臣说,臣非要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跪到了地上。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先前那个不知死活的严正然试图与瑜贵妃打擂台的时候,两人就是这样当庭对峙的。
然而这个朝臣显然比严正然还要大逆不道,连“陛下得位不正”这样的话都敢说出来,显然是不要命了。
也不知道是被有心之人在背后挑唆,还是被心下难服给冲昏了头脑,非得以卵击石,试一试自家族谱到底有多硬。
总之,他喊完这句话还不够,上前两步,愤慨激昂地说道:“娘娘贵为天仙之姿,臣本不该如此冒犯。”
“然而臣始终认为,有资格坐到皇后位置上的,必须得是先皇后那样富有底蕴的名门出身之女,而不是区区一个宫女出身的贵妃!”
“更何况,陛下如今许久不出面朝政,臣有权质疑陛下是否因为杀害了名正言顺的先太子殿下,而受到内心的谴责,以至于迟迟不敢面见众臣。”
“所以他便让瑜贵妃代替自己上朝,以逃避质询,试图让女人替自己顶罪,不知臣说的对也不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正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众臣脑子里只留下了最后一个念头———这人疯了。
幸好此时此刻坐在台上的并非陛下本人,而是宽厚好说话的瑜贵妃娘娘。
要不然大家伙儿都得被他连累不可!
起居郎尴尬地左顾右盼,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句话记到书册里面去,他慌乱之中对上了花丞相的目光,对方朝他缓缓摇了摇头。
赵忠和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轻咳一声,没什么感情地警告道:“管好自己,莫要做多余的事情。”
首席宦官一出声,众人更加惶恐了,纷纷把头靠在地上,不敢去看幕帘后面的贵妃身影。
苏青青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地上跪倒一片的朝臣们,难得升起了几分兴致。
她如今大权在握,已经不需要再靠杀人来维护威严了,所以对面前这人不怕死的态度很是好奇,不明白他如此信誓旦旦的论调从何而来。
于是苏青青一改之前对严正然的狠厉态度,反而相当平和地问道:“所以你的诉求是什么?”
“是想让陛下禅退皇位,你好扶持自己所看中的天子入主中宫;还是让本宫主动拒旨,好让你家的女儿来当这个继后?”
“来,告诉本宫,你姓什么?是哪家的儿郎?”
朝臣顿了一下,咬牙道:“臣姓什么似乎与娘娘无关,只是为了大昌未来的发展前程,必须要说一句公道话罢了。”
“若是娘娘无法证明自己能够胜任继后的位置,又凭什么代替陛下垂帘听政?就凭奉车都尉白得来的官职,还是苏家一直以来幸得天眷的好运气?”
“如果仅仅只凭借这些证据的话,”朝臣越说越激动,把衣袖狠狠一甩:“请恕臣直言,这大昌并非陛下一人独断专行的大昌!”
“贵妃娘娘已经是小储君的生母了,难道还要占据继后的位置,彻底将整个皇室给据为己有吗?!”
苏青青听着他愤愤不平的话语,有些无聊地扣了几下指甲,反问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在斥责本宫没资格当这个皇后吗?”
“谁主张谁举证,你觉得本宫不配做继后,陛下不配做大昌的天子,那就拿出证据来啊,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更何况———”
她话锋一转,语气猛地阴沉下来:“按照大昌律法,诽谤帝王、对皇室成员无礼,自当以大不敬之罪论处。”
“你有几个脑袋,居然敢对本宫这样说话?!”
没等朝臣再说出什么难听的狡辩,她便命令道:“赵忠和,把先帝遗书拆开给大家伙儿看看,看陛下究竟当不当得这个大昌皇帝。”
“还有其他人,对陛下的皇位有任何质疑的,现在立刻、马上统统提出来,到时候本宫还能念及你们孝忠先帝,免除株连九族之罪。”
“若是日后再有任何闲言碎语传到本宫或者陛下的耳边,那就莫要怪中宫手段狠辣,不给你们留一丝情面了!”
众人连忙高呼道:“臣等不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忠和从宫女的手里接过那三封儿戏似的遗书,来到提出异议的朝臣面前,将上面完好无损的封口展示给他看:“来,提前给你检查一下。”
“这是先帝临崩之前亲笔写下的传位遗书,一共三封,是骠骑将军亲自率领禁卫军从叛贼府邸里抄查出来的,连上面的火漆印都还是完好无损的。”
“娘娘仁慈,好歹让你死个明白,不至于到了黄泉路上还当个糊涂鬼。”
三封质地精良的信件从朝臣的面前一晃而过,上面的封口蜡印还带着黄金似的细闪,差点晃晕面前人的眼睛。
“……等等!”
朝臣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就要去抓宦官手里的东西,却被赵忠和轻松后退几步,直接躲开了:“哎———这可是认罪证物,要是碰坏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给你看看就好好看,动手动脚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朝臣惊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胡说!这是什么证物,我为何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什么先帝遗书,故意说出来唬人的吧!
他本身对瑜贵妃可没什么意见,只是为了偿还赌债,才答应拿钱办事,替某个嫔妃的家族来质问贵妃不该继位的。
这突如其来的遗书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说都打听清楚了,只要恐吓瑜贵妃几句,让她主动去找陛下撤回圣旨就行了吗?
赵忠和冷笑一声,当着他的面拆开了遗书,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一字一句地念道:“朕承泯天恩,为帝历数十载,夙兴夜寐,唯念苍生计。”
“今春秋渐高,精力渐衰,难理繁政,故而留下遗书一封,将传位于三皇子,着即登基,毋负朕望……”
他把第一封念完,戏谑地抬头看了朝臣一眼,紧接着开始念第二封,还是相同的内容:“朕承泯天恩,为帝历数十载,夙兴夜寐,唯念苍生计。”
“今春秋渐高,精力渐衰,难理繁政,故而留下遗书一封,将传位于二公主,着即登基,毋负朕望……”
众臣越听越震惊,又如同雨后春笋似的,纷纷仰起头来,看向面前正在念遗书的首席宦官,和那个抖如糠筛的朝臣。
“第三封……”
赵忠和刚要接着念下去,就被面前人崩溃地打断了话语:“住口,住口!!”
朝臣下意识就想要抓烂那几张薄如蝉翼的信纸,却被赵忠和又一次地躲开了。
苏青青饶有兴致地命令道:“禁卫军,把闹事的人抓起来。”
没等朝臣再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旁边的护卫便迅速听从瑜贵妃的指示,立刻上前把人押到了地上。
“原本想着先帝已经仙逝了大半年,没想再用这些东西来玷污他老人家清誉的。奈何有人不撞南墙不死心呐。”
苏青青笑道:“先帝品行如何,想必在场各位心中早有计较,本宫就不说破了,免得大家脸上都没面子。”
“只是这三封遗书实在是……唉。先帝糊涂啊,做出这样不分轻重的事情,这不是平白无故让忠臣寒心吗?”
她这话已经是极其大逆不道了,然而众臣没有一个敢再提出什么反对意见,都把嘴巴闭紧装鹌鹑,一声也不吭。
经过这几日的朝政之事,谁要是还看不清瑜贵妃才是如今当宫做主的人,眼睛不用就可以直接捐了。
说是垂帘听政,实际上瑜贵妃平日里都是独自一人前来上朝,连小太子都不带,一副完全已经将朝政大权掌握在手中的模样。
朝臣还在地上奋力挣扎着,却被禁卫军迅速地拖了出去,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苏青青站起身来,隔着幕帘说道:“还有谁想提出异议?众大人尽管畅所欲言。”
“本宫比陛下要好说话得多,绝对不会打任何一场冤枉官司,保证让各位死得明明白白,绝不会出现诬告的情况。”
“怎么样?还有谁要发言吗?”
众臣小心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花丞相最机灵,直接跪拜高声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人带头,大家伙儿便赶紧跟上,齐声高呼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反正圣旨已下,瑜贵妃入主坤宁宫也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赶紧审视夺度,免得被这位笑面虎给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先前陛下杀人的时候,可能一时怒气,只会命令侍卫把闯祸的臣子给拖下去斩首。
然而瑜贵妃娘娘看起来和善端庄,却比陛下更加冷静自持,该杀九族的罪名,就绝对不会冲动到只杀一人,必定将其先下大狱,再照着族谱挨个杀。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听见众人机灵地改了称呼,苏青青终于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缓缓掀开面前的幕帘,公然将自己的容貌展示在朝臣的面前,却再无一人敢说不字。
这个名为大昌的天下,终究成了她的掌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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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小半个月过去,秋意逐渐浓重起来。
夜风带了些许凌厉的冷意,把枝头的绿叶逐渐吹得枯黄,又将亮着蜡烛的窗户给吹关了起来,只留下阵阵呼啸。
中秋节到了。
工部紧赶慢赶地修缮着先前被烧毁的宫殿,终于让主子们迁回了各自的住处。
宫殿里那些被烧焦的花草树木全部被铲空了,内务府又千里迢迢从江南运回来最当季的金桂,栽进了御花园里。
每逢中秋佳节,宫里都要举办家宴,大家伙儿聚到一起吃月饼螃蟹,喝黄酒姜茶,再对着满月互吟诗句,好不快活。
然而今年情况有所不同。
听说陛下身上的伤势总不见好,为了给他祈福,宫中传出旨意,八月十五大赦天下,所有后宫嫔妃都能回家省亲。
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众人一大早去给太后和皇后请过安以后,便赶紧带着身边的宫女一同往家里赶,生怕耽误时间。
反正留在宫里也不得陛下宠幸,不如快些回家靠在爹娘身边撒撒娇,兴许还能多拿些体己钱。
只不过苏青青却没打算回家。
如今前线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苏家和花家的亲事便被双方父母急吼吼地台上了日程,不敢再拖延。
想来苏家人肯定带着礼品去丞相府做客去了,她身为皇后,贸然去拜访也不太合适,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昭君也得了二长公主的怜惜,特许出府回家探亲去了。
所以今儿个的赏月宴上,只有那些没家回的宫女太监们留下来与主子相伴。
苏青青抱着荣思坐在凤位上,用筷子沾姜茶给他舔。
太后娘娘和自己的嬷嬷坐在另一头,有说有笑地聊着年轻时候的事情。
然而几句话说完,主仆几人的眼角已经带了泪花,更不让小辈们看见了,于是赶紧借着更衣的名义,去偏殿整理仪容。
没了长辈坐镇,秦瑞轩便放下筷子,贼兮兮地靠了过来,说道:“给我也喂一点。”
苏青青哼笑一声:“陛下倒会给自己找乐子。”
但话虽是这么说,她还是另外拿起一根干净的筷子,放到旁边的黄酒杯子里沾了几下,送到自家陛下的嘴边。
秦瑞轩左右环顾一圈,见没人注意到台上,便迅速俯身过来,在苏青青的嘴唇上啄吻一下,很快又退了回去。
荣思咬着自己的手指,没明白父皇突然凑过来干什么,于是啊啊了两声,便自顾自地低头玩起拨浪鼓来。
苏青青倒是难得脸红了:“陛下,旁边都是人呢。”
“什么人,哪里有人?”
秦瑞轩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小兰:“你是人吗?”
小兰:……
小兰咬牙切齿地回道:“奴婢不是人。”
得到这个答案,秦瑞轩满意极了,便直接起身,和苏青青坐到同一个位置上来,张开双臂,就把妻儿抱了个满怀。
“真好。”
他笑眯眯地说道:“往后有你们陪在我的身边,真好。”
苏青青刚好有点冷了,便带着荣思一起往他怀里缩了缩,抬头看向天边碧玉高悬的圆月。
是啊。
有你们在身边,真好。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