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晚，两人又跟随着李承乾回到了皇宫，继续重复昨天的行动轨迹。


    回到房顶上，两人紧绷的精神才彻底放松下来。


    李令月紧紧挨着上官婉儿，双手环住她的腰腹，头靠着肩，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两人一同眺望远方，谁都没有说话。


    白天的事给她们的打击太大了，大脑需要找时间放空一会儿。


    许久，李令月收回来了视线，偏头看向一旁睡着的哥哥，而后叹息一声：“哥哥每天都这样重复的过着吗？”


    她与哥哥之间相差四十多年呢，不敢想象这么多年哥哥是怎么过来的。


    上官婉儿垂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休息一夜过后，两人疲惫的精神得到了很好的舒缓。


    不过两人醒来又发现李承乾不见了，但这次她们不再着急，只要她们想，就能随时找到人。


    这一次，不出所料，她们又来到了战场，这回还是新的战场。


    李令月站在城墙上，看着军临城下的敌军，心情复杂极了。


    不用多说，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讨厌看见血。


    接着，她把目光移到哥哥的身上，困惑不解道：“哥哥他为什么要观看战争，他又做不了什么，这不相当于自虐嘛。”


    李令月说话忽然顿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道：“难不成真是在自虐？”


    上官婉儿在一旁眉头紧锁，昨天她就注意到承乾的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现在是彻底确定了。


    可她们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受太痛苦。


    上官婉儿想，承乾在无数的时刻，都深刻的体会着这种感受。


    直到炽热的心变得冰冷麻木，整个人发散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潮湿感。


    就像无法被太阳照耀到的阴暗角落，让人退避三舍。


    夜晚刚回到皇宫，两人就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事物加快了起来。


    两人从紧张到慢慢放松下来，她们就像在观影一样，观看着时间加速的过程。


    很奇妙，也很有趣。


    不过李令月有个疑问，那个十六岁的她怎么穿上了嫁衣？！


    她要嫁人！


    这个想法出现在李令月的脑海里，她没有开心，只有惊恐。


    不是对婚姻的惊恐，而是对另一个自己嫁人的年纪和嫁人的对象，以及这场婚礼背后的政治利益。


    这场婚礼让李令月明白，她是被关在笼子里最有价值的小鸟。


    喜爱时什么都能奉上，可当出现巨大的利益时，一只宠物当然可以拿来交易，给小鸟换一个主人。


    并告诉小鸟，只要不向往天空，这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李令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对新人拜堂，仿佛那团扇后不是另一个她。


    上官婉儿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李令月的身上，她知道，这场婚礼会带给她很大的冲击。


    听着满堂刺耳的欢声笑语，李令月很愤怒，也很想哭。


    她从未想过她最爱的阿娘和阿耶会牺牲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不肯落下。


    上官婉儿见了很不是滋味，一把揽入怀里，轻声安慰：“你不会这样的。”


    虽然还没爱上你，但我心疼你流泪的眼睛，无论以后如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会竭尽全力让你开心。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李令月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说话含糊不清：“婉儿，他们怎么这样啊。”


    虽没有明说，但上官婉儿知道“他们”是指谁。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抱紧了些。


    婚礼结束，李令月的情绪已经安稳多了，不过手一直牵着上官婉儿，走哪都不肯放开。


    而上官婉儿没有抱怨半句，任由她牵着。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继续跟着李承乾。


    李令月来回晃悠着牵着的两只手，闷闷不乐道：“哥哥也一样不开心，生气。他还自责，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嘛。”


    尽管这样说，但李令月其实是有点开心的。


    这让她知道，尽管阿娘阿耶不那么爱她，可她还有哥哥的爱。


    除了哥哥，她还有婉儿，还有扶苏、据儿和阿标。


    这样一想，她好像也不太在意阿娘阿耶是否爱她了。


    这么多年，她早已有了不求回报的宠爱。


    而她也非常爱他们，哦对，还有郑姐姐，额，就是以后姐姐会变女儿，挺惊恐的。


    看到哥哥来见阿娘阿耶，李令月表示疑惑，就算哥哥生气想发泄一下，可这前提是碰的到啊！


    就在她以为哥哥要张口骂人时，却见哥哥只是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李令月麻了，搞不懂他哥这波操作。


    李承乾的行为倒是上官婉儿意料之中，如今的承乾没有任何心力，连生气都弥足珍贵，更不要说让他去骂人或情绪过激的反应了。


    不过她清楚的看出了承乾眼中浓浓的失望。


    承乾不会忘，他会记下今天的“耻辱”，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场政治结合的婚姻过的还算“琴瑟和鸣”，育有二女二男，但最终止于七年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长兄薛顗参与琅琊王李冲谋反，薛绍受株连下狱。


    虽无证据表明其涉案，但武后为震慑李唐宗室，杖责薛绍一百后?饿死河南县狱?，时年29岁。??


    两年后，改嫁予武攸暨。


    李令月见证了另一个自己是如何从一个“性格温顺的贤妻”转变成一个沉敏多权略的人。


    而上官婉儿也看着另一个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立足于朝堂与文坛。


    这中间，两人还观看过多次战争，每一场都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这心也开始封闭起来。


    最重要的是这一年，武后称帝。


    李令月看着阿娘光明正大地坐在那个位置上，心中是有些激动的。


    自古以来，从没有一位女子称帝，饶是吕后也只是以皇太后的身份，临朝称制。


    可她阿娘做到了。


    只是这个制度在她看来并不适合女性，它是一个由男性创造并且只有男性才能匹配的制度。


    只有未来的那种制度才可以，它不拘束于性别，不看血缘，只看能力。


    所以，千百年来，女子称帝的例子唯有她阿娘一位。


    想到这里，李令月难免为女性感到悲哀，也为人类感到悲哀。


    时间再次加速，李令月等来了小婉儿的死亡。


    上官婉儿看到另一个自己死亡没什么难过，就是担心公主会难过。


    是的，李令月确实很难过，但更多的是对李隆基的恨意。


    李令月盯着李隆基，眼含泪水，咬牙切齿道：“我不会让你在我的世界诞生，绝对不会。”


    三年后，李令月也等来了“自己”的死亡。


    这次轮到上官婉儿产生恨意了，不过她比较冷静，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唯有眼神冰冷无比，看李隆基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到了李隆基晚年，两人终于见识到了“安史之乱”带给大唐的影响。


    此后的几十年，战争不断，一点点消耗了大唐的国力。


    直至黄巢的农民起义，将大唐拖入更深的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苦苦挣扎了二十多年，最后还是崩塌了。


    一路走过来，上官婉儿与李令月见过大唐最繁荣昌盛的模样，也见过它最落魄狼狈的模样，而后憾然离场。


    她们知道未来的八十年里，这片土地会一直混乱下去。


    直到迎接新的统一。


    而她们已经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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