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浑浊的水面上颠簸，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周围的一切。


    沈枫坐在船尾，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里塞着的那枚微型耳机正传来微弱的电流声。


    “沈枫，注意。”陈国安的声音被信号干扰得断断续续，“前面那片芦苇荡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在这个位置，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沈枫没动，只是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那枚藏在衣领里的麦克风。


    快艇突然熄火。


    四周瞬间死寂，只有河水拍打船舷的声音。


    “到了？”沈枫睁开眼，语气慵懒。


    开船的黑瘦汉子没回话，慢慢转过身。


    与此同时，坐在前面的两个马仔也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两把明晃晃的砍刀。


    黑瘦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熏黑的牙，手里端着一支自制的土喷子，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沈枫的脑门。


    “老板，借点钱花花。”


    黑吃黑。


    这种事在湄公河上太常见了。


    五百万现金，足够这帮亡命徒换个地方逍遥快活下半辈子。


    至于鬼叔？只要人死在河里，那就是意外。


    耳机里传来李沁焦急的声音：“沈枫！这可能是那帮人的试探！别硬抗，把钱给他们……”


    沈枫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护着火，低头点燃。


    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这微弱的火光，在船舱里蔓延。


    “把钱放下！不然老子崩了你！”


    黑瘦汉子吼了一声，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拿着根烧火棍，就想截胡？”


    沈枫抬眼，隔着烟雾，用一口地道的滇缅黑话说道：“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湄公河里的鱼，以前吃过多少想动我的人。”


    “崩了他！”马仔大喊一声，举刀就砍。


    就在这一瞬间。


    沈枫动了。


    快得像一道残影。


    他没有躲，而是迎着刀锋往前一步，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马仔的手腕，猛地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没等惨叫声出口，沈枫右膝暴起，重重顶在对方的面门上。


    那个马仔“扑通”一声砸进冰冷的河水里。


    剩下的那个马仔愣住了。


    沈枫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顺势抄起掉在船板上的砍刀，手腕一转，刀背狠狠砸在另一个人的颈动脉上。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个马仔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滑进了河里。


    三秒。


    船上只剩下沈枫和那个端着土枪的黑瘦汉子。


    沈枫手里拎着那把砍刀，刀尖还在滴水。他一步步走向船头。


    “别……别过来……”黑瘦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狠劲早丢到了爪哇国。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阎王！


    沈枫走到他面前，枪口几乎顶在胸口。


    他伸出手，在那支颤抖的土枪管上轻轻拍了拍，像是长辈在教训不听话的晚辈。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你说什么。”黑瘦汉子明显一愣。


    沈枫把烟头弹进河里，那点火星瞬间被黑暗吞没。


    他突然伸手，一把夺过土枪，随手扔进水里。


    然后，那把还在滴水的砍刀贴上了汉子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对方瞬间尿了裤子。


    “开船。”


    “耽误了我和佛爷的生意，我就把你剁碎了喂鱼！”


    “是……是！老板！我开！我这就开！”


    发动机重新轰鸣。


    沈枫坐回船尾，整理了一下西装，对着衣领低声说了一句：“热身结束。”


    耳机那边，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


    半小时后。


    快艇靠岸。


    这是一个隐秘的私人码头，藏在茂密的雨林深处。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岸边照得亮如白昼。


    岸上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清一色的美式装备，眼神冷漠。


    船刚停稳，两个壮汉就跳了上来，枪口对着沈枫。


    “下船，手举起来！”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抓沈枫手里的帆布包：“例行检查。”


    沈枫站在晃动的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刀疤脸。


    下一秒。


    “砰！”


    那个装着五百万旧钞的帆布包，被沈枫狠狠砸在了刀疤脸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那个一米九的壮汉砸得踉跄后退，鼻血狂飙。


    周围的枪栓拉动声响成一片。


    “去你妈的例行检查！”


    沈枫指着刀疤脸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暴躁和狂妄的状态。


    “老子带着诚意来给佛爷送钱，你们当我是来要饭的？”


    沈枫大步跨上岸，一脚踢开挡路的一个雇佣兵，根本不在乎周围指着他的十几把枪。


    “告诉‘八面佛’，老子的钱要是少了一分，这生意我就不做了！老子去对面找尼坤，有的是人求着跟我合作！”


    这就是毒枭的人设。


    越狂，越显得底气足；越是视人命如草芥，越显得专业。


    那个刀疤脸捂着鼻子，眼里的凶光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下枪。


    “好胆色。”刀疤脸吐出一口血水，“既然是来送钱的，那就请吧。不过规矩不能废。”


    一条黑色的布带蒙上了沈枫的眼睛。


    随后，他被推搡着塞进了一辆吉普车的后座。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狂奔，也不知道绕了多少圈。


    沈枫靠在椅背上，眼前虽然一片漆黑，但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却格外清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震慑亡命徒，并完美演绎“暴躁金主”人设。】


    【恭喜宿主获得“法外狂徒”称号进阶版！】


    【奖励特殊技能：听声辨位（宗师级）。在复杂的枪战或赌局中，你能听出一切细微的动静，包括心跳。】


    一股暖流涌入双耳。


    世界变了。


    即便蒙着眼，沈枫也能清晰地听到前方司机的呼吸声略显急促，那是紧张的表现；


    左后方三百米外的草丛里，有两个人正在换岗，拉动枪栓的声音清晰可闻。


    甚至，他能听到这辆吉普车底盘下，那颗定时炸弹倒计时的滴答声。


    但这炸弹没接引信。


    看来又是试探。


    这帮人还真是小心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眼罩被摘下。


    眼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在这片荒凉的雨林里显得格格不入。


    霓虹灯闪烁着几个大字——蓝莲花赌场。


    沈枫被带到了顶层的豪华套房。


    “老板请休息，佛爷明天见你。”


    刀疤脸把他送进房间，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锁上了门。


    沈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是熙熙攘攘的赌徒，大部分都是从国内被骗过来的猪仔。


    他拿出手机。这里已经有了信号覆盖。


    刚一开机，微信提示音就像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


    赵璐思：【还不回消息？你是去演戏还是去选妃了？回来要是敢少一根头发，我弄死你。[菜刀]】


    迪丽热巴：【沈枫，我做噩梦了。梦见你被人抓走了……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哪怕演坏人，也要按时吃饭啊。[大哭]】


    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烟火气的文字，沈枫眼底那层阴冷的冰霜终于融化了一些。


    他在生与死的边缘走钢丝，这几个女人却还在因为这种事争风吃醋。


    莫名的有点温暖。


    沈枫手指飞快地回了几个字，然后迅速删除了聊天记录，把手机关机，扔回兜里。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很轻，不像是那些粗鲁的雇佣兵，倒像是踩着高跟鞋刻意放轻了步子。


    沈枫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没等沈枫开口，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高开叉红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醒好的红酒。


    那女人长得很妖，眼角眉梢都透着股风尘气，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掩盖了酒里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老板，长夜漫漫，佛爷让我来陪您解解闷。”


    女人反手关上门，扭着腰肢走到沈枫面前，将酒杯递到他唇边，声音甜腻得发齁。


    “这是刚开的拉菲，您尝尝？”


    沈枫低头，看着那杯色泽艳丽的红酒，又看了看女人那张写满诱惑的脸。


    他突然笑了。


    抬手，一把揽住女人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酒我不急着喝。”


    沈枫贴着女人的耳朵，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邪气。


    “但这酒里要是加了料，我就只能拿你的血来解渴了。”